第25章第二十五章
天色已晚,,银薇迟迟不见人影。
蒙玉不放心她孤身一个,跑出去寻人。
银薇自住进福来客栈,每日出门闲逛,掐着饭点回来,因其爱穿红裙,容貌醒目,很容易便招贼惦记。
她不知自己已被暗中觊觎,见什么都新鲜,花钱如流水,买了很多东西,开开心心赶着回客栈,却在距福来客栈还有两条巷子的路口被几名男子拦住。一名嘴角有瘩子的男子堵着她的去路,流里流气开口:“妹妹,你这是去哪啊?”
银薇下巴微抬,蔑视道:“谁是你妹妹?让开!”痞子男不退反进,恨不得撞上她,嬉皮笑脸道:“妹妹出门一下午,爹娘都急死了,还不赶紧跟哥哥回去。“使个眼色,周围四五名男子全都围了上来,要将银薇拖走。
银薇哪还有不明白的,边扯开嗓子喊:“我不认识你,滚开!救命啊一-”边将手里拎着的东西砸出去,想要寻机逃跑。路过的行人听到她的呼救声,有心帮忙的发现堵她的正是城西这一带出了名的地痞无赖,生怕为自己家惹来麻烦,匆忙走了。天色已晚,行人渐稀,银薇手中的东西扔得差不多了,被几人逼得不得不退往巷子里。
她回身瞧一眼黑黔黔的巷子,心中越来越慌,求救声都透着慌不择路的恐惧。
忽听得身后有一道清脆的女声,还带着说不出的笑意:“不知几位要带我妹妹去哪,不如也带我去转转?”
不知何时,他们身后竞悄无声息站着一名少女。借着街上店铺门口的灯笼,几人猛然回头,发现身后的少女虽着素衣素裙,仍不掩丽色,皆暗笑自己胆小。
不过是个自投罗网的小丫头而已,正好一网捉走,有甚可惧之处。“我等乐意之至!“内中一名汉子伸手便要去捉那少女的手腕,被她闪避开来。
银薇见到来人,顿时如获救星:“玉儿妹妹,救我!”来人正是蒙玉,她嗔笑道:“你们也太着急。"竟是毫不在意几人不怀好意的目光,越过几人握紧了银薇的手,识情解意提议道:“大街上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咱们寻个没人的地方……
几人闻言大喜:“好好好!都依妹妹!”
银薇吓得几乎要哆嗦,脑中急速回想自己住进福来客栈这些日子的经历,暗中怀疑蒙玉跟这帮人可有勾连。
她正欲挣脱蒙玉,却听得她小声叮嘱:“待会你只管站远些,等我给你出口恶气!”
银薇…”
蒙玉也不管她心中作何想,拉着她的手腕埋头往巷子深处钻。后面几人生怕这姐妹俩跑了,紧紧跟在后面,还不住出言恐吓:“妹妹,这条巷子是个死胡同,跑再远也出不去,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正追得气喘吁吁,前面的姐妹俩停下了脚步。蒙玉将银薇拉到身后,顺手从墙边捡到根棍子,也不知是谁人所弃,落在她手中便是一件上好的武器。
几名男子没当一回事,还嬉笑着迎了上去,有人说:“妹妹,小心木刺扎手,不如扔了棍子,跟哥哥们乐呵乐时……“话音未落,那根棍子已如蛟龙出水,直袭他的面门。
他骇然发现自己来不及闪躲,右边脸颊已重重挨了一下,脑子嗡嗡直响,眼前发黑,牙根震荡,有颗牙混着血水从嘴里飞了出去。少女清脆的笑声回荡在耳边:“嘴巴这么脏,不如我替你洗洗…"紧跟着又挨了一记窝心脚,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五脏移位,眼冒金星。
蒙玉也不去管他,提着根棍子指东打西,不断听得有人惨叫呼救,眨眼间便爬了一地,身后银薇兴奋的只差把手掌拍烂了:“玉儿妹妹,狠狠打!”瘩子男两边脸颊青紫,腿上挨了重重一棍子,他疑心自己腿骨被打折,疼得差点晕过去,就势跪倒在地磕头求饶:“姑奶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是有意冒犯……姑奶奶饶命!”
蒙玉棍子轻抬他的下巴,轻笑:“老实说,你们盯了我家妹子几日了?”这帮人整日在街面上无所事事的游荡,偷鸡摸狗的小事定然没少干,还敢跑到大街上堵年轻女子,可见平日有多猖狂。“没、没门……
蒙玉一棍子砸下去,瘩子男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我说我说!姑奶奶饶命!从她来城西开始便盯上了……“他为自己辩解:“她穿着红衣又皮肤雪白,站在大街上谁人不瞧?”
“她生得漂亮穿得好看,便活该被你们拦着欺负?"蒙玉都要被他这强盗逻辑给气笑了:“那我瞧你不顺眼,每日过来踩你一脚,也是你活该了?”一棍子砸下去,他不住惨叫。
“我错了!姑奶奶我错了!"瘩子男痛哭流涕,也不知是被打疼了,还是当真有悔过之意。
蒙玉可不相信这些街头地痞的悔悟之心,她挨个过去各踢了一脚:“起来,带我去你们家转转。我倒要瞧瞧你们是家学渊博,全家都做这种劫人的营生,还是只你们做这无本的买卖?”
瘩子男闻听此言,趴在地上装死狗,死活不肯动弹。“姑奶奶,我家里只有我一口人,在街上混个饱肚,再没人管的。”蒙玉棍子一指旁边抱着胳膊躺着的男子:“你说,他家还有人没?"在对方意欲装傻之际,微笑着威胁:“要是让我查出来你说了假话,把你一嘴牙全都抖下来!”
男子惊恐捂嘴,结结巴巴交待:“他、他家还有个瞎眼老…蒙玉冷笑,用棍子在他身上戳,一下一下:“不是只有一口人吗?”瘩子男哭丧着脸求饶:“姑奶奶,我老娘年纪太大,受不得刺激。”“你老娘受不得刺激,我家妹妹就受得了刺激?"蒙玉慢吞吞道:“你还是不老实啊。"挨个问各人姓名住址,摆明了打完人不够,还要找上门去与他们家人商榷。
正问的差不多了,外面巷子里有人唤:“玉儿一-"不过眨眼功夫,便有人寻了来。
蒙玉手中棍子悄悄落地,哭丧着声音迎了上去:“小叔叔,你怎么才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地痞无赖,多亏了银薇棍法厉害,不然我今儿便要吃大亏了!”银薇…”
我?
我厉害?!
我怎么不知道啊?!
众地痞无赖…”
到底是谁吃大亏了?
慕寒川跟宫力出门寻人,兵分两路沿途问人。有位好心的路人听得寻年轻姑娘,连忙为他指路,说是有两名年轻姑娘被地痞拦着,其中一名少女身穿红衣,另外一名素衣简衫,好像被拖到巷子里去了他当时听到,心脏狂跳,虽猜到蒙玉身手不错,可能拖走她的,万一有高手在侧呢?
世间习武之人,强中自有强中手。
她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就算会几手功夫,到底力气有限。此刻紧握着少女纤细的手腕,上下打量,焦声问:“可有伤到哪里?哪个动的手?“末一句已经暗含杀意,躺在地上的众无赖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更疼了。
蒙玉带着哭腔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小叔叔,你不知道这帮人有多可怕!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竞敢拦着我跟银薇,还出言不逊,还逼着我们进了黑者子……”
她还没忘记,小叔叔此人最为疼爱小辈,听得她受此惊吓,可不得好生安慰安慰她。
小叔叔对晚辈的疼爱,向来拿得出手。
她还想扩建客栈呢。
慕寒川柔声安慰小侄女:“别怕,有小叔叔呢。"转头毫不留情再给那帮地痞无赖一顿拳脚。
银薇听着那帮人惨叫的声音,不住安抚双臂直立的汗毛,怀疑蒙家这位小叔叔出手比侄女还重,这帮人估计得在床上躺几个月才能起身走动。撞上蒙家叔侄,算他们倒霉。
那天回去,老郭头追问不止。
蒙玉将自己的功劳全都安在银薇身上,再三表示:“今晚要不是银薇姑娘,我就要吃大亏了!”
双胞胎向银薇投来敬佩的目光,蒙右甚至突发奇想:“银薇姐姐,你能教我们习武吗?"小家伙还有筹码:“我可以跟姐姐求情,减免你的房钱。”银薇…”
条件很诱人,奈何她本领不够。
她觉得蒙家叔侄姐弟都不大熟悉彼此。
当侄女的表面乖巧和气,实则很是吓人。
叔叔被小侄女蒙蔽,只一味的宠着她,生怕小侄女吃亏。双胞胎更是稀里糊涂,不知他们姐姐打人有多可怕。这一家子,倒好像临时拼凑起来的亲人,感情不假,但彼此都蒙着眼睛看人,摸不到对方的真脉。
她上楼换衣洗漱,竞然发现自己装着银票的荷包不见了。也不知几时丢的。
除了身上首饰,那可是她全部身家。
半日功夫,银薇发现她突然返贫,不止付不起房钱,连三餐都成问题。她慌里慌张出门,撞见上楼的蒙玉,抓着她的手腕几乎要哭:“玉儿妹妹,我的银票丢了一”
热心心的救命恩人露出客栈东家的市侩:“银薇,你不会是……想赖我家的房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