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的记忆(1 / 1)

第23章兔子的记忆

“中二病!"姬小茶张口说。

.…你说什么?"李锈表情一愣,仿佛没反应过来。“自恋狂!"姬小茶又道。

这下子李锈反应过来了,紫眸里溢出不满的恼怒。但不等他开口,姬小茶就如倒豆子一般将一切说了出来。“昨天是你继父主动上门求我的,他当时没跟我说你们是继父子关系,我看他年轻以为他所谓的儿子,就是一个十岁小男孩。”“他又将你说得那样可怜,自卑、内向、不会与人相处、不受雌性喜欢,我这才大发慈悲,想来开导开导你。”

李锈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又羞惭。他知道,这是兰濯之那个老狐狸能做出来的事。可一旦他承认,就意味着他认下了方才的打脸。他打小含着金汤匙出生,除了被绑架之外,再也没有吃过一点苦头。母亲去世之后,他手握巨额遗产,员工、佣人们凡事哄着他、顺着他。他从来没有过如此丢脸的事。

羞恼之下,李锈语气颤抖:“假的,你胡说八道,你就是被我拒绝了,你觉得丢脸,你倒打一耙。”

说完,他自知理亏,脚步加快地往云端居里走。“我倒打一耙?"姬小茶也生起气来。

诸事不顺的今天,她本就心情不好,这一刻已经顾不得对方是自己的粉丝了。

折下一片小芭蕉叶,卷成喇叭状,跟在李锈的后面喊:“你是在说你自己吧,中二病,自恋狂,脾气差,被人戳穿了还不承认,胆小鬼!”李锈气得发抖,偏偏他又自知理亏,只能捂着耳朵往前跑。他一跑,姬小茶就在后面追,大喇叭依依不饶。终于跑到云端居大厅,李锈一个猛回身,颤抖的手指着姬小茶:“你一一”他气得咬紧牙根:“你怎么还能追着骂?”谁让你不知死活,非要往枪头上撞?

姬小茶两手一摊,歪着脑袋,表情欠揍地往前走:“我就追着骂了,怎么了,你来打我呀?”

李锈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不断地往后退。

他最怕和人有身体接触,偏偏姬小茶就用这个拿捏他。他气得半死,正好此时身后的电梯打开,他只能咬牙吃瘪走了进去。但他走进电梯,姬小茶也紧随其后。

李锈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电梯最里面:“你干什么?”姬小茶随手将芭蕉叶丢进门口的垃圾箱里:“回家。”她追着李锈骂了一路,发泄完了后,整个人都舒服了。李锈呼吸沉沉:“那么多电梯,非跟我挤一个吗?”姬小茶扫了他一眼:“你没看告示吗?其他电梯在检修,目前运行的就这一个。”

说话间,电梯门已经关上。

李锈沉默一瞬,漂亮的紫眸盯着她,小声道:“原来楼下那个总是深更半夜发出尖叫的人是你。”

姬小茶:“彼此彼此,你不也经常砸东西扰民。”“亏我之前还觉得你不错,是我看走眼了。"李锈狠狠别开脸,不再看她。姬小茶笑了笑。

真是好没伤害性的一句话。

被他讨厌,是什么天崩地裂的事吗?

但下一秒,确实天崩地裂了。

上行的电梯瞬间停住,剧烈的震动,让姬小茶和李锈都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电梯里的灯光也熄灭,里面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李锈的声音惊恐。

“别急。“姬小茶打开端脑的电筒,摁响了电梯的紧急呼叫按钮,说明情况后,对方表示立马派人过来。

她松了口气:“咱们在这里待一会儿,他们马上就来。”说完,姬小茶转过身,却发现李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蜷缩在一角,他的眼神放空而惊恐,身子不断地颤抖着。

“喂?你怎么了?“姬小茶有些担心,他这样子明显不正常。李锈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向她,但他的眼神依然沉浸在恐惧中。“你不会还有幽闭恐惧症吧?"姬小茶问。这时,电梯的新风系统也停止了运转,电梯里闷热不已,每呼吸一下都叫人烦躁。

李锈的情况也越来越叫人不安。

他像个婴儿一样将自己狠狠缩抱起来,脸上大汗淋漓,双手十分痛苦地抓着自己灰紫色的头发,手背青筋缠绕,呼吸急促地像破风箱,口中喃喃有词:“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李锈,你、你没事儿吧?"姬小茶真怕他死这儿。她伸出手,又记起他身体接触恐惧的毛病,摸索全身,终于找到一支用来写细纲的笔。

她用笔轻轻戳了戳李锈的手臂,想让他保持清醒,很快物业的人就来了。但当笔触碰到李锈的一瞬间,他就像一只压抑到极致的兔子,陡然爆发起来,扑向姬小茶。

姬小茶被吓了一跳,快速倒退一步,但手腕还是被他抓住。一瞬间,姬小茶眼前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浓紫到发黑的迷雾,穿过这片迷雾,她发现自己竞然在一个破败阴暗、猩红废水倒灌淹没脚踝的地下室里。无数尸体在血水中漂浮,流过她的身边。

孩子绝望沙哑的哭泣声盘旋在她耳边。

她循声望去,哭声从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箱子里传来。整个箱子沉重密不透风,只有一个硬币大小的透气口,透气口中露出一只弧度圆润的烟紫色眼睛。

姬小茶吓了一跳,她连忙把铁箱子打开,缩小版的,还并不刁钻讨厌的小李锈一下子扑进了她的怀中,嚎啕大哭,滚烫的泪水打湿了她的领口。直到一道白光闪过,姬小茶抬起头来,紫黑色的烟雾散去,黑暗的电梯重新亮起了光,刚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唯有领口的湿润依然存在。她低下头,李锈颤抖的身体正抱着她,泪水无声流淌,铅灰色的长发里,一双毛茸茸的兔耳朵委屈地垂下。

他几乎软在姬小茶的身体里,满是泪水的脸上遍生潮红,兔耳不自然的轻颤哆嗦着,紫眸涣散迷离得看着姬小茶。

平时刁钻的薄唇,此刻泅红异常,像咬破的樱桃,再也说不出骄矜刻薄的话来,只有沉沉异常的喘息,阵阵喷洒在姬小茶的脖颈上。姬小茶心脏顿时猛地一颤。

大少爷,你这病怎么有点不太正经呢?

她要推开对方,但李锈的身体就仿佛一滩软软的带着香气的软泥,黏在她身上,推都推不开。

身后的电梯门恰巧被打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物业人员的表情从焦急、到震惊、到羡慕、到嫉,………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并且他们的脸上纷纷红得异常,默默退离了好几步,甚至有几个物业人员已经露出了或蓬松、或无毛的尾巴。

“姬小姐、"一个等级较高的物业人员深吸一口气,道:“很抱歉给您带来了惊吓,您可以先离开,李锈少爷我们会照顾。”说着,那物业就戴上特殊的护具,将李锈从她的身上给撕了下来。“谢谢。"姬小茶如释重负地离开。

走到转角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电梯间里,李锈那双混沌迷蒙的紫眸,正在含着笑看她,艳红的眼尾为他染上几分痴态。

姬小茶压下心中的怪异,回到家中。

X早已等候在玄关处:“主人您回来了。”他跪地为姬小茶换鞋,低垂的眉眼沉凝晦暗。“嗯。"姬小茶心不在焉地回应着。

经过电梯事件的一搅和,姬小茶已经没了为8000块哀悼的心思,回到房中开始今晚的二更。

【一个秘密基地被发现,就会有另一个秘密基地被补上。江砚将250万转给了荷莉,表面上不再和荷莉有联系,但放学后,废弃的教学楼里,江砚已经把灰尘遍布的教室,打扫地干干净净。一想到荷莉会踏足这里,他不知道将地面又拖了几遍,一尘不染。从此这里成为他们的避风港,在这里度过一个又一个隐秘的傍晚。“我今天做了三套卷子,还有去年的全国联考考题,好累。"荷莉趴在课桌上,语气懒懒的。

江砚从网课视频中抬起头来,冲着她微微一笑:“那你睡一会儿,等你醒来你看我的笔记。”

“嗯。“荷莉点了点头,不多久就睡着了。盛夏的风吹动窗边的白色窗帘,像梦一样拂过荷莉洁净的脸颊,发丝微动纤缕轻柔,擦过江砚的指尖。

正埋头记笔记的江砚笔尖一顿。

他望着荷莉擦过自己指尖的一根发丝,久久出神。良久,他才抬起头,偷偷打量荷莉的睡颜。荷莉的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面朝着窗户,轻搭在桌面的细白手腕上,带着一根绿色的发绳,发绳末端,系着两颗白绿珠子。江砚缓缓伸出手,指尖点了一下那珠子,还没等感受到珠子的材质,就飞速的抽回了手。

整个过程大约也就半秒钟,快得仿佛一眨眼就会消失的梦境。网课里的老师还在专心致志地讲题。

江砚也面无表情,专注地地看着,笔尖不断写写画画,记录着笔记。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只是他一时兴起,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可他那记满专业知识的笔记本上的字迹,却已经歪扭得不像样子,完全看不出一丝文字的痕迹。

那更像是一种乱七八糟的符号,如同他此刻想喝醉了一般雀跃狂喜、看不清东西南北、听不清风声人声的心。

白色窗帘微微翻动。

傍晚紫红色的晚霞映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映着江砚忐忑的喜悦,也映出荷莉微微勾起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