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病
淡蓝色的端脑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已下载成功的字样。兰濯之分明修长的指骨在上面轻点,很快就进入了作者'一片茶′的主页专栏。
第一排赫然显示着《小姐》第五章,最新更新'的字样。兰濯之对这部作品没有兴趣。
他更感兴趣的是让李锈沉沦进去的《暗恋笔记本》。这本书完结的时候,曾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安澜集团旗下的大厦,都被疯狂的书粉们组团包下过,投映里面男女主的应援画面。
他点进《暗恋笔记本》,姿态随意地坐在真皮沙发椅上,修长的双腿慵懒交叠,会议室高级柔和的灯光渡在他美而温润的侧脸。当看到第一章的真假少爷,这熟悉的虐雄情节时,兰濯之薄唇一勾,不禁发笑。
…果然是小孩子写出来的。
他随意拿起一旁的温茶轻抿了一口,指尖继续往下翻。浅茶色的茶水,映出他错愕又惊艳的银绿双眸。一本书看完,天已经从傍晚薄光,彻底黑暗了下去,又从黑暗慢慢接近凌辰。
温茶早已凉透。
兰濯之温柔得令人心醉的银绿眸子眼底都布上了淡淡的红血丝。直到看到'全文完′这三个字时,他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面前万丈高楼的落地玻璃映着自己失神的脸。他呼吸微微,心跳却反而加快。
于此同时,A区凌晨,生起一片浓重的晨雾。灯红酒绿的酒吧街上,还三三两两聚集着醉醺醺的人。有人拿着酒瓶,因为喝得太多,胃里一阵恶心翻搅,直接跑进了阴暗狭窄的小巷里狂吐不止。
在接连不断的呕声中,一片深黑的阴影像陡然拔起的沉重山脉,笼罩在醉酒的人身上。
酒气熏天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双粗糙的大手,直接摁住了他的头顶与下巴。
一声清脆的喀嚓声,对方应声倒地。
一个戴着面具的高大人影重新隐没进了白茫茫黏丝丝的晨雾中。带他走后几分钟,小巷里的监控摄像头,才重新亮起了红灯。事情办妥,艾弥尔将一张照片递给一人。
那人虽然带着口罩,但从隐约露出的肌肤来看,他的脸被大面积烧伤,皮肤、眼睛都粘黏在一块,看起来极为恐怖。接过照片,看着里面的人,脑袋被拧了180度的样子,低声一笑:“死的这么痛快,真是便宜你了。”
“如果不是你非要在仓库防止易燃物,仓库怎么会爆炸?你是老板,烧不到你你当然不怕。出了事宁可花重金请律师和我打3年的官司,也不肯赔偿我应得的赔偿金,我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该死!”那人脸上露出一种大仇得报的释然,并付给了艾弥尔剩下的尾款。一共15万联邦币。
拿到钱,艾弥尔摘下面具与手套,在郊外将这些烧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接着便赶往地下黑市。
黑市位于A区边缘,离五口小区不远。
艾弥尔来到一个熟悉的铺子前,低沉浑厚的嗓音吐出两个字:“针剂。”老板对他十分熟悉,也轻车熟路地回:“15万。”艾弥尔沉默了片刻,第一次讨价还价:“14万9800。”老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气:“行吧行吧,少两百就少两百。”钱货两讫,艾弥尔看着掌心那一支还不如他一根手指粗的针剂,没有犹豫,扎进了脖子里。
瞬间一种仿佛全身细胞都被撕裂分解,从重新解构融合的蚀骨焚心般的剧痛,从浑身每一寸肌肤传来。
哪怕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被缝合皮肉都没吭声的他,这一次却支撑不住,双膝跪在地上,浑身发颤。
冷金色的眼瞳收缩,露出如灰狼野兽般的瞳孔,像金属在极致高温下即将熔炼成了铁水。
不知过了多久,艾弥尔才撑着被冷汗打湿的身体,重新站了起来。老板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佩服。
“这药性极其猛烈霸道,从流到黑市至今,每一个敢尝试的人,都在极度痛苦中死去,除了你。”
“这药简直就是为你而生的。”
艾弥尔依旧沉默,顺便又在黑市里买了几袋营养液,默默走回了五口小区。回到五口小区时,大约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快速冲了个澡,灰色短发都来不及吹干,直接倒在床上睡去。不过一个小时,闹钟响起,他又重新起床,开始重复的一天。不过这一次,艾弥尔听到隔壁的房间里传出一阵微弱的清脆声。像是某种键盘敲击的声音。
时重时轻、时急时缓……很好听,像艺术品。艾弥尔临走时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卧室门,高大的身躯轻手轻脚将大门合上。
大
姬小茶最近明显作息颠倒。
常常码字码到凌晨四五点才睡,然后一觉睡到下午,吃一顿不知道算早午餐还是晚餐的饭,又开始码字到天亮。
今天她也是如此。
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钟,草草吃完饭,就开始赶稿。李锈给她发信息,她也是隔很久才会回复。她的身子陷在柔软的办公椅里,桌面被调成45度的坡度,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叩门声。
但姬小茶没有听到,因为她戴着耳机,里面正放着抒情的音乐。X默默走出去开门。
来人是李锈,他手里拎着一捧花,但不同于普通的捧花,这花里还点缀着许多水果。
红艳艳的草莓、深蓝的蓝莓、还有几串饱满喜人的白醋栗果、覆盆子果、黑莓、樱婴:.
果实与鲜花相映成趣,又都新鲜无比,尤其是果子,仿佛是李锈刚从果园里摘回来清洗过一样,上面还有晶莹的水珠。他捧着这捧鲜花,就要进去。
但门口的X却寸步不让,冷峻没有表情的脸看着李锈。“让我进去。"李锈拧着眉。
“主人正在工作,她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您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X的声音冰冷。
李锈漂亮的烟紫眸朝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不死心道:“我就在客厅里等她也不行吗?”
X毫无温度的冰瞳注视着他:“没有主人的允许,我不能放外人进来。“外人?"李锈语气微扬。
“和主人没有血缘关系、没有结婚证的人,都算外人。"X一板一眼。“我和她可是朋友,你这个机器人怎么不动变通?"李锈瞪了他一眼。X的下巴小幅度地扬了扬,带着报复的快感:“抱歉,我只是个机器人。李锈无奈,将他自己精心制作的水果捧花递给X。“那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她吧,记得放在冰箱里,这些水果放在外面很快就不新鲜了。"他叮嘱道。
X接过,没有说话,直接将门关上。
想到李锈的特意叮嘱,X直接将水果捧花,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由于姬小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卧室里,客厅里并没有开空调,夏天炎热,哪怕有花泥水分的滋养,水果与鲜花很很快失去了刚来时的水灵。他走进卧室。
姬小茶还在专心码字。
【蔷薇庄园内,岩蔷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单颜色浓烈旖旎,她散发躺在其中,美得如同一副油画。
但在床的周围,却摆放着许多高昂贵重的医疗设备,发出滴滴的响声。庄园的私人医生与护士,围在昏迷的岩蔷身边,神色凝重。有人拿起一张湿巾纸,在她饱满的唇上轻轻擦拭。很快,她唇之上,那殷红的颜色褪去,露出苍白虚弱没有血色的唇。“那是护理师,专门为家主调制的唇膏,材料都是纯天然没有化学添加的,染色的红也是从胭脂虫里提取出来的。家主她不喜欢自己不健康的样子。”站在兰斯洛特身旁的管家小声解释道。
医生从岩蔷苍白的手臂里,抽了好几管血。当血液流出来的那一刻,在场的人无不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管家更是拿出手帕不停地擦拭:“我苦命的家主。”“家主得了什么病?可以治好吗?"兰斯洛特问。他这一问,管家更是像受了刺激一样,哭得泣不成声,声音更是抖成了筛子。
“拉塔内氏基因病,医生说,很有可能活不过30岁。”听到这句话,兰斯洛特瞬间感觉如遭雷击。】评论区的反应却比兰斯洛特更加激烈。
[活不过30岁?一片茶你出来,我要鲨了你!】[竞然敢这样对我的妻主,不可原谅!」
[我妻主这么美,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大哭gif.)」[比荷莉更美强惨的女主出现了,越来越心疼岩蔷了。」「上班摸鱼看到这段,我的眼泪根本不受控制飚出来,同事问我怎么了?我把《小姐》推给他,现在他跟我一起哭了。]「已婚人士根本看不了一点,不敢代入自己,我妻主要是不到30岁没了,我一定会殉情的。」
「所以一片茶这次是不走纯爱,改走虐恋路线了吗?你要虐你虐男主啊,你要索命就索兰斯洛特的命,不要索我妻主的命啊!!!】评论区对岩蔷心疼的声音越来越强烈,纷纷说岩蔷是史上最惨女主。有些会画画的小书粉,还迅速花了岩蔷躺在病床上被抽血的凄惨模样。这种直观的画面,不止触动了书粉,更让其他雄性们看的触目惊心。在他们的眼中,雌性生来就应该得到最完美、最无忧无虑的生活,怎么可以受这种苦。
可是天生的基因疾病,谁又能左右?
于是′岩蔷′的名字很快冲上了热搜,一群雄兽在评论嗷嗷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