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金山堡的龙旗在晨光中升起,当安平古堡的钟声在台湾海峡回荡,当东明府的樱花在秋风中飘扬——三个相隔万里的地方,在同一时刻,迎来了同一个声音。那是帝国的声音,是荣耀的声音,也是无数人命运转折的声音。
崇祯三十六年十月初九,卯时三刻。
北京,紫禁城。
天还没亮,乾清宫的灯火已经亮了整整一夜。
崇祯皇帝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三份奏报。
第一份,来自北美金山堡。陈泽奏报:新明洲正式命名,铁铸龙旗徽已嵌于门楼,军民欢呼,部落臣服。
第二份,来自台湾安平。郑成功奏报:安平港扩建完成,可停泊百艘大船;东瀛移民已达三万户,稻米丰收,市井繁荣。
第三份,来自日本东明府。周世诚奏报:东瀛各藩恭顺,银矿年入百万两;与朝鲜、琉球贸易通畅,海防稳固。
崇祯看着这三份奏报,久久不语。
八年了。
从崇祯二十一年第一批船队出发,到现在,整整八年。
八年里,死了多少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人,没有白死。
“陛下。”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崇祯回头。
张世杰站在殿门口,一身朝服,面色平静。
“英亲王,你来了。”崇祯放下奏报,“看看吧,那些孩子们,干得不错。”
张世杰走过去,接过那三份奏报,一页一页翻看。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
“陛下,他们……干得比臣预想的还好。”
崇祯点点头:
“是。好得让朕,不知道该赏什么了。”
他看着张世杰:
“英王,你说,该怎么赏?”
张世杰沉默片刻,缓缓道:
“陛下,臣有一个想法。”
辰时三刻,一道圣旨,从乾清宫发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北美金山堡、台湾安平、日本东明府,三地并立,皆为朕之赤土。八载经营,功在社稷,泽被苍生。朕心甚慰。”
“今特命英亲王张世杰,颁《殖民功爵令》,以彰有功,以励来者。”
“凡我大明臣民,不论士农工商,不论汉夷藩属,凡赴海外拓殖者,皆可依功授爵:”
“一、拓殖万亩以上,授骑都尉,子孙承袭。”
“二、引种新陆作物成功,惠及一方者,授农学士,可入国子监。”
“三、平乱有功,保全地方者,授忠勇伯,可世袭新明洲。”
“四、其他功绩,酌情授爵,不在此限。”
“钦此。”
圣旨拟好,加盖玉玺。
张世杰接过,看着那上面的每一个字。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提出“跨洋拓殖”时,朝堂上的那些反对声。
现在,那些声音,早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份沉甸甸的圣旨。
“传下去。”他说,“六百里加急,分送金山堡、安平、东明府。”
巳时三刻,金山堡。
陈泽站在门楼下,望着那面铁铸的龙旗徽,心中还在回味昨天的盛典。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个传令兵翻身下马,跪在他面前:
“将军!北京圣旨!六百里加急!”
陈泽接过,展开。
他的瞳孔,慢慢收缩。
然后,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好!好啊!”他转身,对着身边的人喊道,“传令下去——金山堡所有人,一个时辰后,广场集合!”
午时三刻,金山堡广场。
几千人,黑压压站了一片。
明军官兵、移民代表、部落首领、商人头目——所有人都在。
陈泽站在高台上,手里捧着那份圣旨。
他的声音,在阳光下回荡:
“……拓殖万亩以上,授骑都尉,子孙承袭……”
人群中,一阵骚动。
“骑都尉?那是正四品!”
“子孙承袭?那不就是世袭?”
“老天爷……”
陈泽继续念:
“……引种新陆作物成功,惠及一方者,授农学士,可入国子监……”
顾炎站在人群中,浑身一震。
农学士。
国子监。
他种了那么多年的地,记了那么多年的书,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陈泽继续念:
“……平乱有功,保全地方者,授忠勇伯,可世袭新明洲……”
林翼的眼睛,亮了。
忠勇伯。
世袭新明洲。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
他们要是活着,也能看到这一天。
陈泽念完最后一个字,放下圣旨。
他看着那些人,一字一顿:
“都听见了吗?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流民,不再是罪囚,不再是没人要的废物。你们是功臣。是大明的功臣。”
“种地有功,赏!打仗有功,赏!发现新东西,也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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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功,就有爵位!有爵位,就有土地!有土地,就有子孙!”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万岁!万岁!万岁!”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台湾安平。
郑成功站在安平古堡的城墙上,望着那片繁忙的港口。
八年前,他率军东渡,平定了东瀛。八年后,他坐镇台湾,看着无数船只来来往往。
“郡王!”一个亲兵跑上来,“北京圣旨!”
郑成功接过,展开。
他看完,久久不语。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骄傲,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传令下去,”他说,“安平所有军民,今晚大宴。酒肉管够,不醉不归。”
亲兵愣住了:
“郡王,这是……”
郑成功把圣旨递给他:
“自己看。”
亲兵看完,也愣住了。
然后,他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圣旨到!圣旨到!咱们立功了!有功了!”
城墙下,那些正在干活的军民,纷纷抬起头。
“什么?什么圣旨?”
“听不清!再说一遍!”
亲兵冲进人群,把圣旨的内容,大声念了一遍。
念完,人群炸了。
“骑都尉!世袭!”
“农学士!国子监!”
“忠勇伯!新明洲!”
欢呼声,震天动地。
郑成功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欢呼的人,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他想起父亲郑芝龙的话:
“成功啊,咱们郑家,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子孙后代,有个安稳的地方。”
他想,这个愿望,应该实现了。
申时三刻,日本东明府。
周世诚坐在都护府议事厅里,面前摊着那份圣旨。
他已经看了三遍。
每一遍,都有不同的感受。
第一遍,是震惊。没想到朝廷会下这么大的决心。
第二遍,是欣慰。那些漂洋过海的人,终于有了回报。
第三遍,是感慨。八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都护。”一个声音从门口响起。
周世诚抬头。
天海僧站在门口,手里捻着念珠。
“大师,您来了。”周世诚起身,“看看这个。”
天海僧接过圣旨,看了一遍。
然后,他合十道:
“阿弥陀佛。此乃功德无量之事。”
周世诚点点头:
“是啊。那些赴美的移民,不再是流民了。他们是功臣。是有爵位的功臣。”
天海僧看着他:
“都护,您怎么看?”
周世诚沉默片刻,缓缓道:
“大师,我觉得,这是一盘很大的棋。”
天海僧微微一笑:
“何止是大。这是千古未有之局。”
他指着圣旨上那几个字:
“拓殖万亩,授骑都尉。引种成功,授农学士。平乱有功,授忠勇伯。”
他顿了顿:
“都护,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世诚看着他:
“请大师指点。”
天海僧缓缓道: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那些最穷的人,最苦的人,最没出路的人,都有了一条路。一条靠自己的双手,挣出爵位的路。”
他看着窗外那片繁华的街市:
“这条路,会吸引无数人。他们会从大明的每一个角落,涌向这片新土地。”
周世诚深吸一口气:
“大师说得是。这条消息传出去,赴美的人,会多十倍不止。”
天海僧点点头:
“对。所以,咱们要做好准备。”
酉时三刻,北京英亲王府。
樱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封信。
那是周世诚从东明府写来的。
信上,详细描述了圣旨颁布后,东明府的盛况。
她看完,放下信,久久不语。
“夫人。”阿蕖的声音响起,“您怎么了?”
樱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在想,那些赴美的人,以后会怎么样。”
阿蕖想了想:
“应该会很好吧。有功爵,有土地,有子孙。”
樱微微一笑:
“是啊。会很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天空。
那里,有无数云彩在飘荡。
那些云彩,和美洲的天空,是同一片。
她忽然想起陈泽。
想起他在金山堡,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
想起他送走红云时,那种悲伤的眼神。
想起他站在门楼下,看着那面铁徽被挂上去时的样子。
“陈将军,”她喃喃道,“您辛苦了。”
消息传开后,整个大明都沸腾了。
那些在乡间种地的农民,放下锄头,开始打听怎么去美洲。
那些在城里做小买卖的商贩,关了店铺,开始凑钱买船票。
那些被官府追捕的流民,收拾行囊,开始往沿海港口跑。
“听说了吗?去美洲种地,能授骑都尉!”
“骑都尉?那是四品官!祖宗八辈都没当过!”
“对!而且世袭!子孙后代都是官!”
“那还等什么?走啊!”
天津港、登州港、泉州港、广州港——所有港口,都挤满了人。
船票的价格,一天涨三倍。
那些有船的人,赚得盆满钵满。
那些没船的人,急得团团转。
张世杰站在天津港的码头上,看着那些黑压压的人群,久久不语。
“王爷,”身边的官员小心翼翼地问,“这么多人,运得过去吗?”
张世杰摇摇头:
“运不过去。但总要运。”
他转过身:
“传令下去,所有能用的船,全部调来。先运第一批,能运多少是多少。”
官员领命而去。
张世杰依旧站在那里,望着那些人。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提出“跨洋拓殖”时,那些人的嘲笑。
现在,那些嘲笑的人,也在人群里。
也在等着去美洲。
亥时三刻,望明城。
赵大富坐在自己的木屋里,面前摆着一张纸。
那是他刚刚写好的申请书。
申请去美洲。
他本来是第一批移民,已经在望明城安了家,分了地,日子过得不错。
但那份圣旨,让他动心了。
骑都尉。
四品官。
世袭。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
“爹,您真要去?”他儿子问。
赵大富点点头:
“去。为啥不去?”
儿子犹豫道:
“可这儿也挺好的……”
赵大富摇摇头:
“这儿是挺好。但那儿,更好。”
他指着那张纸:
“看见没?拓殖万亩,授骑都尉。万亩地,那是多大?骑都尉,那是啥官?世袭,那是啥意思?”
儿子说不出话。
赵大富拍了拍他的肩膀:
“爹去,是为了你。等爹有了爵位,你就能当少爷了。”
他把那张纸折好,揣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门。
外面,月光如水。
他望着北方,那是美洲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未来。
三个月后,第一批赴美的人,从天津港出发。
三百艘船,三万人。
浩浩荡荡,遮天蔽日。
码头上,送行的人黑压压一片。
哭声、喊声、嘱咐声,混成一片。
张世杰站在码头高处,望着那些船,久久不语。
樱站在他身边:
“王爷,您在想什么?”
张世杰沉默片刻,缓缓道:
“在想,这些人里,会有多少人,死在路上。”
樱愣住了。
张世杰继续道:
“但更在想,那些活下来的,会建起什么样的世界。”
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船:
“也许,会比咱们想的,好得多。”
远处,船队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海天线。
那些船上的人,带着希望,带着梦想,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不知道前方有什么。
但他们知道,去了,就有机会。
就有爵位。
就有土地。
就有子孙。
就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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