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些看不见的恶魔随着溃败的军队四处蔓延,当一座座城市在死神的镰刀下变成坟场——张世杰知道,这场战争,已经不仅仅是刀剑的较量。他要用最冷酷的手段,把那道死亡之门,死死关在国门之外。
崇祯四十年六月初九,酉时三刻。
北京城,英亲王府。
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燥热的空气让人昏昏欲睡。张世杰正坐在书房里,批阅着各地送来的奏章。美洲的战报,印度洋的军情,欧洲的密信——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邦彦推门而入,脸色惨白:
“王爷,欧洲急报。十万火急。”
张世杰抬起头,接过那份密报。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黑死病随法军传入西班牙,马德里封城,巴塞罗那尸横遍野。已有多艘商船携疫北上,目的地不明。”
他的手,微微颤抖。
黑死病。
那个在两百年前杀死欧洲三分之一人口的恶魔。
那个让无数城市变成坟场的死神。
又来了。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沙哑,“立刻召集所有在京重臣,一个时辰内,到议事厅集合。”
戌时三刻,英亲王府议事厅。
烛火通明,照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内阁首辅、六部尚书、锦衣卫指挥使——所有能来的,都来了。
张世杰坐在主位上,把那封密报递给众人传阅。
每个人看完,脸色都变了。
“王爷,这……这怎么办?”一个老臣颤声道。
张世杰没有回答。他看着锦衣卫指挥使方义:
“那些从欧洲来的船,现在在哪儿?”
方义道:
“据报,有三艘英国商船,已经过了好望角,正在往印度洋方向行驶。还有两艘荷兰船,正在绕过非洲西海岸。”
张世杰点点头:
“传令郑成功——截住那些船,不许靠岸。不管上面装的是什么,都不许上岸。”
方义愣住了:
“王爷,万一船上装的是重要物资……”
张世杰打断他:
“什么物资,也没有人命重要。截住,隔离。有敢抗命的,直接击沉。”
方义深吸一口气:
“是!”
张世杰又看向户部尚书:
“传令沿海各港口——从今天起,所有欧洲商船,一律不许入港。已经在港的,全部驱离。有敢偷偷上岸的,格杀勿论。”
户部尚书道:
“王爷,那咱们的贸易……”
张世杰看着他: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户部尚书低下头,不敢再言。
亥时三刻,天津港。
一艘刚刚抵达的荷兰商船,被十几艘明军快船团团围住。
船上的荷兰商人,满脸惊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船上装的是什么?”一个明军军官站在船头,用生硬的荷兰语喊道。
那商人哆嗦着:
“香料……丝绸……还有一些……一些瓷器……”
军官冷笑一声:
“香料?丝绸?你当我是傻子?打开所有货舱,检查!”
士兵们冲上船,打开一个个货舱。
最底层的那几个舱室里,堆满了从欧洲运来的羊毛制品。那些羊毛,散发着奇怪的气味。
“这是什么?”军官问。
那商人脸色惨白:
“就是……就是普通的羊毛……”
军官蹲下身,扒开那些羊毛。
下面,是一堆发黑的布料,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污渍。
“这是从哪儿来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商人终于崩溃了:
“是……是从马德里运来的……那些布料……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军官的脸色,瞬间变了。
“点火。”他下令。
那商人愣住了:
“什么?”
军官一字一顿:
“我说,点火。把这艘船,连同上面的东西,全部烧掉。”
“不!不能!这是我的全部财产!”那商人拼命挣扎。
但没有人理他。
火把扔进货舱。
那些沾满瘟疫的布料,瞬间燃起大火。
火焰,冲天而起。
那艘荷兰商船,连同它上面所有的一切,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那商人跪在甲板上,望着那团火焰,嚎啕大哭。
但没有人同情他。
因为那团火里,烧的是死神。
子时三刻,广州港。
一艘从印度洋方向驶来的英国商船,被拦截在港口外三十里处。
船上的人,已经被隔离了三天。
他们站在甲板上,望着那片近在咫尺却永远也到不了的土地,眼中满是绝望。
“让我们上岸!我们没病!我们没病!”有人在喊。
岸上,一个明军军官举着喇叭喊道:
“你们有没有病,不是你们说了算。老老实实待着,观察期满,自然放你们进来。”
船上的人,继续喊,继续骂。
但没有人理他们。
远处,又有一艘船被拦住了。
那是从好望角方向驶来的葡萄牙商船。
船上的人,同样被隔离。
同样不许上岸。
同样只能在海上漂着。
丑时三刻,朝堂上炸开了锅。
那些靠海外贸易发财的商人,联合起来向朝廷施压。
“王爷!不能这样!一封港,咱们的生意就全完了!”
“那些货,值几百万两银子!就这么烧了?”
“那些荷兰人、英国人,都是咱们的贸易伙伴!得罪了他们,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张世杰坐在主位上,听着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一言不发。
等他们吵够了,他才开口:
“你们说完了?”
众人安静下来。
张世杰站起身,走到窗前:
“你们知道黑死病是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张世杰继续道:
“两百年前,欧洲人叫它‘大瘟疫’。三年时间,死了两千五百万人。三分之一的欧洲人,就这么没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整个大明,两万万人。死三分之一,就是六千六百万。六千六百万具尸体,堆起来,能堆成一座山。”
那些商人,脸色开始发白。
张世杰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们说,生意重要,还是命重要?钱重要,还是人重要?”
没有人敢再说话。
张世杰一字一顿:
“从今天起,所有欧洲商船,一律不许入港。已经在港的,全部驱离。有敢偷偷上岸的,格杀勿论。有敢夹带疫货的,连船带货,全部焚毁。”
他看着那些人:
“谁有意见,现在就站出来。”
没有人站出来。
寅时三刻,太医院。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医官,正在连夜研究黑死病的防治之法。
“这东西,是从老鼠身上传的。”一个老医官指着那些从欧洲传来的情报,“老鼠身上的跳蚤,咬了人,人就染上。染上之后,两三天就死。”
另一个老医官道:
“那怎么防?”
第一个老医官道:
“防老鼠。所有港口,都要下老鼠药。所有从欧洲来的船,都要先熏硫磺,杀死上面的老鼠和跳蚤,才能靠近。”
第三个老医官道:
“还有,隔离。从疫区来的人,至少要隔离四十天。四十天后,没发病,才能放进来。”
太医院院使点点头:
“好。就按这个办。写个章程,明天呈给王爷。”
卯时三刻,山海关。
这是从陆路进入大明的唯一通道。
此刻,关口紧闭,吊桥高悬。城墙上的士兵,比平时多了三倍。
一队从北方来的商队,被拦在关外。
“让我们过去!我们是正经商人!”为首的那个商人喊道。
守关的军官冷冷道:
“你们从哪儿来?”
那商人道:
“从蒙古来。”
军官问:
“路上经过哪些地方?”
那商人犹豫了一下:
“经过……经过俄罗斯……”
军官的脸色,变了:
“俄罗斯?那里离欧洲多远你知道吗?”
那商人低下头,不敢再言。
军官挥了挥手:
“带下去,隔离四十天。”
那商人愣住了:
“四十天?我的货会烂的!”
军官看着他:
“货烂了,可以再赚。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辰时三刻,一道圣旨,从乾清宫发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黑死病肆虐西洋,已有蔓延之势。朕心甚忧。着令沿海各港口,即日起严控欧船,一律不得入港。已在港者,立即驱离。有染疫嫌疑者,连船带货,全部焚毁。陆路各关口,严查过往商旅,来自疫区者,隔离四十日方可入境。钦此。”
圣旨传到各省,各地官员立刻行动起来。
天津港外,三艘试图强行闯关的荷兰商船,被明军火炮击沉。
广州港外,一艘偷偷放小船上岸的英国商船,被明军追上,连人带船烧成灰烬。
山海关外,几十个试图偷越关口的商人,被抓回来,关进隔离营。
瘟疫,被死死挡在了国门之外。
巳时三刻,英亲王府。
张世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繁华的街市。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卖菜的挑着担子沿街叫卖,买菜的妇人讨价还价,孩子们追逐打闹,笑声不断。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没有人知道,一场灾难,刚刚被挡在门外。
“王爷。”陈邦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张世杰没有回头:
“外面那些船,都处理了?”
陈邦彦道:
“都处理了。该烧的烧了,该沉的沉了。一个也没放进来。”
张世杰点点头:
“好。”
陈邦彦犹豫了一下:
“王爷,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得罪那些欧洲人?以后他们不跟咱们做生意了怎么办?”
张世杰沉默片刻,缓缓道:
“得罪了,可以再谈。生意没了,可以再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转过身,看着陈邦彦:
“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人命,都是最要紧的。”
陈邦彦深深一躬:
“王爷教诲,臣记住了。”
三个月后,欧洲的黑死病,终于开始消退。
据后来的统计,这次瘟疫,又杀死了两百多万人。
西班牙最惨,死了八十万。法国死了四十万。意大利死了三十万。英国死了二十万。
无数城市变成坟场,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但大明,安然无恙。
那些被挡在国门外的商船,有的沉了,有的烧了,有的灰溜溜地回去了。
那些被隔离四十天的人,有的疯了,有的死了,但更多的,活了下来。
张世杰站在英亲王府最高的那座楼上,望着西方。
那里,是欧洲的方向。
那里,死神的阴影,正在缓缓退去。
“王爷,”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您在看什么?”
张世杰沉默片刻,缓缓道:
“在看,那些想害咱们的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樱没有说话。
张世杰转过身,走下楼去。
身后,夕阳西下。
那片被死神笼罩的土地,正在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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