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凡尔赛金雨(1 / 1)

当大明的白银化作瑞典的钢铁,当瑞典的钢铁轰开西班牙的城门——路易十四终于明白,那个遥远的东方帝国,正在用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改变欧洲的版图。

崇祯四十二年正月初九,卯时三刻。

法国,凡尔赛宫。

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镜厅的落地窗上,将整座大厅照得流光溢彩。路易十四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一封信。他已经看了三遍了。

那是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写来的求和信。

“……朕愿割让西属尼德兰南部三城,以换取和平。望陛下念及两国百年邦交,罢兵休战……”

路易十四看完,把信扔在桌上,冷笑一声:“三城?他以为朕是三岁小孩?”

外交大臣小心翼翼地说:“陛下,我军已苦战三年,国库空虚,兵士疲惫。若能以三城求和,也未尝不可……”

路易十四打断他:“未尝不可?西属尼德兰本来就是法国的土地。被他占了三十年,现在拿三城来打发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园林:“朕要的是整个西属尼德兰。一块都不能少。”

外交大臣低下头,不敢再言。

就在这时,一个侍从推门而入:“陛下,大明密使求见。”

路易十四的眼睛,亮了:“让他进来。”

辰时三刻,沈之远被带进镜厅。

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瘦,眼神沉静。他已经在欧洲待了整整五年,从巴黎到伦敦,从阿姆斯特丹到马德里,从维也纳到罗马,几乎跑遍了每一个王宫。

“沈先生,”路易十四开门见山,“你们英亲王,又想做什么生意?”

沈之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陛下,这是英亲王给您的亲笔信。”

路易十四接过,展开。信是用拉丁文写的,字迹工整,措辞恭敬:

“大明英亲王张世杰,谨致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陛下:闻陛下与西班牙战事胶着,国库不继,深以为忧。大明愿助白银百万两,供陛下购瑞典火炮,以竟全功。惟愿陛下早定西属尼德兰,使欧陆重归和平。”

路易十四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一百万两?你们英亲王,倒是舍得下本钱。”

沈之远微微一笑:“陛下,英亲王说,这是投资。”

路易十四皱眉:“投资?”

沈之远点点头:“对。投资。陛下赢了,大明就有个强大的朋友。陛下输了,大明就当这钱丢了。”

路易十四盯着他,目光锐利如鹰:“你们就不怕朕输了?”

沈之远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陛下不会输。陛下是太阳王,太阳怎么会输?”

路易十四愣住了。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警惕,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欣赏。

“好。朕收下了。告诉你们英亲王,三个月后,朕要让西班牙人知道,谁才是欧洲的主人。”

巳时三刻,斯德哥尔摩港。

一艘从阿姆斯特丹来的商船,缓缓靠岸。船上装的是大明的一百万两白银,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荷兰人,叫范·德林,就是当年去过金山堡的那个商人。他现在专门替大明跑腿,在欧洲各地买武器、买情报、买人心。

瑞典国王卡尔十世亲自来到码头,看着那些白银被一箱箱搬下船。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一百二十门炮。”他对身边的将军说,“最新式的瑞典火炮。射程比法国人的远三成,威力大一倍。有了这些,路易十四就能把西班牙人打成筛子。”

将军犹豫了一下:“陛下,咱们把最好的炮卖给法国人,不怕英国人找麻烦?”

卡尔十世笑了:“英国人?他们连自己的舰队都保不住,还管得了我们?”

他转过身,看着那艘商船渐渐远去:“告诉范·德林,三个月内,一百二十门炮,全部送到法国。少一门,我砍他的头。”

三个月后,西属尼德兰,那慕尔要塞。

这是西班牙人在西属尼德兰最大的据点,墙高三丈,厚五尺,驻扎着三千守军。法国人围了半年,打了半年,死了几千人,就是打不下来。

今天,他们有了新武器。

一百二十门瑞典火炮,整整齐齐排列在要塞对面的山坡上,黑洞洞的炮口,对准那片灰色的城墙。路易十四亲自来到前线,骑着一匹白马,站在炮兵阵地后面,举着望远镜。

“陛下,准备好了。”炮兵司令走过来。

路易十四点点头:“开炮。”

一百二十门火炮,同时开火。

“轰——!!!”

那声音,不是炮声,是天塌了。炮弹呼啸着飞向那座要塞,砸在城墙上,炸开一个个巨大的弹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城墙在颤抖。第一轮,城墙裂了。第二轮,城墙塌了。第三轮,城墙没了。

那些西班牙士兵,惨叫着从废墟里爬出来,有的被炸断了腿,有的被砸烂了头,有的被活埋在瓦砾下。三千守军,一个时辰内,死了两千。剩下的,举着白旗,从废墟里爬出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路易十四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告诉沈之远,朕赢了。”

未时三刻,路易十四在帐篷里写了一封信。那是给张世杰的谢函,用最上等的羊皮纸写成,字迹华丽,措辞恭敬:

“大明英亲王殿下阁下:朕已收到贵国之百万白银,并用以购瑞典火炮一百二十门。那慕尔要塞,已于今日攻破。西属尼德兰,不日将尽归法国。殿下之友谊,朕铭记于心。愿两国永结同心,共御外侮。”

他写完,放下笔,把信交给沈之远:“沈先生,请转交贵国英亲王。”

沈之远接过信,看了一遍,微微一笑:“陛下,英亲王一定会很高兴。”

路易十四看着他:“沈先生,你们英亲王,到底想要什么?”

沈之远愣了一下:“陛下何出此言?”

路易十四站起身,走到窗前:“他帮朕打西班牙,不是为了友谊,也不是为了钱。他到底想要什么?”

沈之远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英亲王只想要一件事。”

路易十四转过身:“什么事?”

沈之远一字一顿:“和平。欧陆的和平。只要欧洲不乱,大明就能安心对付其他敌人。”

路易十四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一个‘只要欧洲不乱’。你们英亲王,真是个聪明人。”

几乎同一时刻,马德里。

腓力四世坐在王座上,面前摊着那慕尔要塞失守的战报。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手在颤抖。

“一百二十门瑞典火炮……一百二十门……”他喃喃道,“法国人哪来的钱?”

财政大臣低下头:“陛下,据说是大明人出的钱。一百万两白银,从阿姆斯特丹运到斯德哥尔摩,从斯德哥尔摩运到巴黎。”

腓力四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大明……又是大明……”

他猛地站起身,把那份战报撕成碎片:“传令——从美洲调兵!把墨西哥的兵,秘鲁的兵,菲律宾的兵,全部调回来!”

没有人动。

“愣着干什么?去传令!”他吼道。

外交大臣小心翼翼地说:“陛下,美洲的兵,已经在和明人打仗了。调回来,美洲就丢了。”

腓力四世愣住了。

另一个大臣道:“陛下,菲律宾的兵,已经被郑成功打垮了。秘鲁的兵,正在和印加人打仗。墨西哥的兵,正在和明人对峙。我们……我们无兵可调了。”

腓力四世跌坐在王座上,像一只被抽去骨头的困兽。他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酉时三刻,阿姆斯特丹。

老雅各布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刚从巴黎送来的消息。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父亲,”小雅各布站在他身边,“您怎么了?”

老雅各布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那个英亲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雅各布愣住了。

老雅各布继续道:“他在美洲打仗,在印度洋打仗,在欧洲也打仗。他不是用枪打,是用钱打。用一百万两白银,买一百二十门瑞典火炮,轰开西班牙人的城墙。这笔生意,他赚了。”

小雅各布问:“赚了什么?”

老雅各布微微一笑:“赚了时间。法国人赢了,西班牙人就输了。西班牙人输了,就没精力管美洲。美洲的明人,就能安心对付俄国人。”

他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这个人,太厉害了。”

戌时三刻,伦敦。

英国国王查理二世坐在枢密院会议桌前,面前摊着从欧洲各地送来的情报。他看了一份又一份,脸色越来越沉。

“法国人攻破了那慕尔要塞。”他放下最后一份情报,“一百二十门瑞典火炮,是明人出钱买的。”

大臣们面面相觑。

“陛下,咱们怎么办?”首相问。

查理二世沉默片刻,缓缓道:“等。等他们两败俱伤。”

他看着那张欧洲地图:“法国人赢了,就会变得更强。更强了,就会威胁英国。到时候,咱们再出手。”

首相点点头:“陛下英明。”

查理二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那个英亲王,太厉害了。他不出兵,不出将,只出钱,就让欧洲打了个天翻地覆。这样的人,不能让他继续活着。”

他转过身,看着情报大臣:“派人去北京。看看有没有办法,除掉他。”

亥时三刻,北京。

张世杰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沈之远从巴黎送来的信。那是路易十四的亲笔谢函,字迹华丽,措辞恭敬。他看了一遍,笑了。

“王爷,路易十四说什么?”陈邦彦站在一旁问。

张世杰把信递给他:“自己看。”

陈邦彦接过,看了一遍,也笑了:“王爷,您这一招,太高了。不出兵,不出将,只出钱,就让法国人和西班牙人打起来了。”

张世杰摇摇头:“不高。只是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朋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路易十四赢了,就会更依赖我们。依赖我们,就会听我们的话。听我们的话,欧洲就不会乱。欧洲不乱,我们就能安心对付美洲和印度洋的敌人。”

陈邦彦点点头:“王爷英明。”

张世杰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英明?不。是被逼的。敌人太多,只能一个一个对付。先打西班牙,再打俄国,再打英国。一个一个来,总能打完。”

三个月后,西属尼德兰全境沦陷。西班牙人被迫签订《布鲁塞尔条约》,割让整个西属尼德兰给法国。路易十四站在布鲁塞尔的大广场上,接受万民欢呼。

他的身后,是法国的大军。他的面前,是欧洲的版图。他的口袋里,是大明的一百万两白银。他赢了。但赢得很不安。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赢家,不是他,是那个遥远的东方人。

沈之远站在人群中,看着路易十四接受欢呼。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先生,您笑什么?”身边的翻译问。

沈之远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这一百万两,花得真值。”

远处,夕阳西下。那片曾经被西班牙人统治了一百年的土地,正在迎接新的主人。而新的战争,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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