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份用汉文、拉丁文、法文、英文、西班牙文、荷兰文六种文字写成的条约被展开，当那十二条条款一条一条念出来——整个欧洲，都在发抖。

崇祯四十三年八月初十，辰时三刻。

日内瓦市政厅。

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那张巨大的圆桌上。桌上铺着墨绿色的绒布，绒布上摆着五个座位。每个座位前，都插着一面旗帜。大明的龙旗，插在最中间。左边是法国的鸢尾花旗，右边是英国的红十字旗。对面是西班牙的城堡旗，旁边是荷兰的三色旗。

各国的代表，已经坐好了。黎塞留，英国代表威廉·佩恩，西班牙代表唐·卡洛斯，荷兰代表范·德林。他们的脸上，没有昨天的恐惧，没有昨天的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张世杰坐在龙椅上，龙椅被放在圆桌的最中间。他比所有人都高，俯视着每一个人。他的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那是条约的最终稿，用六种文字写成，厚厚一叠，像一本大书。

“诸位，”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昨天，我们签了和平协议。但和平，不是嘴上说说。要有规矩。要有条款。要有约束。”

他拿起那份文件，展开：“这是条约的最终稿。一共十二条。请诸位过目。”

巳时三刻，张世杰开始念第一条。

“第一条：西班牙王国，将菲律宾群岛及其附属岛屿，永久割让予大明。岛上居民，愿留者留，愿走者走。西班牙驻军、官员、传教士，须于条约签署后三个月内全部撤离。”

“第二条：葡萄牙王国，将澳门及其附属地区，永久割让予大明。葡萄牙驻军、官员、传教士，须于条约签署后一个月内全部撤离。”

葡萄牙没有代表在场。他们的国家，已经不值得派代表了。澳门，是他们最后的地盘。现在，也没了。

“第三条：荷兰王国，将香料群岛的专营权，永久让予大明。荷兰商船，须向大明申请许可，方可进入香料群岛贸易。每船，每年，交税一万两。”

午时三刻，张世杰念到了第四条。

“第四条：英国王国，承认大明在印度洋的自由航行权。英国商船，须向大明申请许可，方可进入印度洋贸易。每船，每年，交税五千两。”

“第五条：法兰西王国，承认大明在太平洋的自由航行权。法国商船，须向大明申请许可，方可进入太平洋贸易。每船，每年，交税三千两。”

未时三刻，张世杰念到了第五条。

“第六条：西班牙王国，赔偿大明战争损失白银一亿两。分十年付清，每年一千万两。逾期不付，加倍。”

“第七条：英国王国，赔偿大明战争损失白银五千万两。分五年付清，每年一千万两。逾期不付，加倍。”

张世杰看着他：“不可能？”

佩恩的声音，越来越高：“一亿两！五千万两！你们明人，是吸血鬼吗？我们哪来那么多银子？”

张世杰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佩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你们英国，每年从印度赚多少银子？三千万两？五千万两？八千万两？”

佩恩的脸色，变了。

张世杰继续道：“你们从印度赚的银子，够赔十次。你们不赔，谁赔？”

佩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词。他知道，张世杰说得对。英国在印度的利润，每年至少五千万两。五千万两，赔得起。但赔得起，不等于愿意赔。

申时三刻，张世杰念到了第八条。

“第八条：荷兰王国，赔偿大明战争损失白银三千万两。分三年付清，每年一千万两。逾期不付，加倍。”

“第九条：法兰西王国，赔偿大明战争损失白银一千万两。分两年付清，每年五百万两。逾期不付，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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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条：葡萄牙王国，赔偿大明战争损失白银五百万两。分一年付清。逾期不付，加倍。”

葡萄牙没有代表在场。他们的国家，已经不值得派代表了。五百万两，不多。但他们也出不起。

酉时三刻，张世杰念到了第十一条。

“第十一条：自即日起，所有欧洲国家，未经大明许可，不得在亚洲建立新的殖民地。违者，视为对大明宣战。”

会场里，一片死寂。这一条，比前面十条都狠。这一条，等于把整个亚洲，都划进了大明的势力范围。欧洲人，再也进不来了。

张世杰看着他：“凭什么？凭我们在孟加拉湾打赢了，凭我们在加利福尼亚打赢了，凭我们在阿拉斯加打赢了。凭我们死了几百万人，花了亿万两银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你们输了，就要认。认了，就要服。不服，就继续打。”

佩恩的脸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张世杰说得对。输了，就要认。认了，就要服。

戌时三刻，张世杰念到了最后一条。

“第十二条：自即日起，大明与欧洲各国，永结友好，互不侵犯。如有争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第三方调停。调停不成，再诉诸武力。”

他念完，放下文件，看着那些代表：“诸位，还有什么意见？”

没有人说话。那些代表，低着头，坐在椅子上，像一群被审判的犯人。

张世杰站起身：“既然没有意见，就签吧。”

亥时三刻，签字开始了。

张世杰第一个签。他拿起笔，在条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张世杰看着那些代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从今天起，战争结束了。和平，开始了。”

子时三刻，张世杰设宴款待各国代表。

桌上摆着最精美的瓷器，最醇美的美酒，最丰盛的菜肴。但没有人有胃口。那些代表，坐在桌前，看着那些菜，看着那些酒，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的东方人，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世杰举起酒杯：“诸位，为和平干杯。”

那些代表，也举起酒杯：“为和平干杯。”

酒很醇，但很苦。不是酒苦，是心苦。

第二天清晨，那份条约被送回了各国。英国国王查理二世看了一遍，把条约摔在地上。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看了一遍，老泪纵横。荷兰执政威廉三世看了一遍，把条约撕成碎片。但撕了，又能怎样？仗打输了，就要认。认了，就要服。不服，就继续打。

但他们打不动了。五年了，死了几百万人，花了亿万两银子。国库空了，军队散了，百姓累了。再也打不动了。

张世杰站在日内瓦湖边，望着那片平静的湖水。他的身后，是那座十六人抬着的龙椅。他的面前，是那片他亲手结束的战争。

“王爷，”陈邦彦走到他身边，“该走了。”

张世杰点点头：“走吧。”

他坐上龙椅，缓缓驶出日内瓦。身后，那座城市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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