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技术外流(1 / 1)

当那门用偷来的图纸仿制的线膛炮在试射场上炸成碎片,当三名英国工程师的血肉溅在炮身上——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记下了每一个数据。因为他们知道,死三个人,换一个秘密,值了。

崇祯四十三年十一月初九,寅时三刻。

英国,曼彻斯特,地下工厂。

这是一座隐藏在贫民区深处的秘密工坊,外面是一家破旧的铁匠铺,里面却别有洞天。穿过三道铁门,经过一条幽暗的地道,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半个足球场大。里面摆满了机床、熔炉、模具,还有几十个穿着皮围裙的工匠,正在紧张地忙碌。

这是英国皇家海军秘密设立的武器研发中心。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仿制大明的线膛炮。

三年前,他们在孟加拉湾被明军的线膛炮打得落花流水。纳尔逊的腿,就是被这种炮打断的。从那以后,英国人就疯了。他们花重金从欧洲各地购买情报,从荷兰人手里买,从法国人手里买,从意大利人手里买。他们甚至派间谍潜入马六甲,试图偷取图纸。但每次都失败了。

直到三个月前,一个在马六甲港工作的荷兰工程师,被英国人以一万英镑收买。他偷出了一份线膛炮的图纸——不完整,缺了几页,但关键的膛线角度和火药配方都在。

今天,是第一门仿制炮的试射日。

“准备好了吗?”一个五十多岁的英国工程师,站在炮身后面,举着望远镜。瓦特,是英国最优秀的火炮专家。为了这门炮,他已经三个月没有回家了。

“准备好了。”几个工匠躲在掩体后面,手里拉着引线。

“放!”

引线点燃,嗤嗤燃烧。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不是炮弹出膛的声音,是炸膛。那门仿制的线膛炮,从炮膛中间炸开了!碎片四溅,火光冲天!三个站在炮身后的工程师,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一个被碎片削掉了半个脑袋,一个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还有一个被火焰吞没,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瓦特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他挣扎着爬起来,冲向那堆残骸。他的脸被碎片划伤,血流如注,但他没有停。他蹲在那堆还在冒烟的碎片中间,一块一块地捡,一块一块地看。

“膛线角度不对……火药配方不对……金属材料也不对……”他喃喃道,“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惊恐的工匠:“记下来!把所有的数据都记下来!压力,温度,爆炸点,碎片分布——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那些工匠愣住了:“先生,死了三个人……”

瓦特打断他:“死三个人,换一个秘密,值了。记下来!快!”

卯时三刻,瓦特坐在地下工厂的密室里,面前摊着那堆从废墟中捡回来的碎片。他一块一块地检查,用放大镜看,用卡尺量,用天平称。

“膛线角度,应该是四十五度。我们做成了三十度,太陡了。”

“火药配方,应该是硝七磺二炭一。我们用了硝六磺三炭一,威力不够。”

“金属材料,应该是铜锡合金。我们用了纯铜,太软了。”

他一笔一笔地记,一页一页地写。天亮的时候,一份新的图纸完成了。比偷来的那份更完整,更精确。

“先生,这份图纸,要送哪儿?”助手问。

瓦特想了想:“送三份。一份给海军部,一份给法国人,一份给荷兰人。”

助手愣住了:“给法国人?给荷兰人?他们是我们敌人!”

瓦特笑了:“敌人?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法国人出价十万英镑,荷兰人出价八万。这笔买卖,不亏。”

巳时三刻,法国,巴黎。

“大人,这是英国人仿制的线膛炮图纸。”秘书站在一旁。

黎塞留点点头:“我知道。”

他放下图纸,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英国人花了三个月,死了三个人,造出了这门炮。虽然炸了,但他们离成功,只差一步。”

他转过身,看着秘书:“传令——从今天起,法国也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造出比明人更好的炮。”

秘书犹豫了一下:“大人,我们和明人是盟友……”

黎塞留打断他:“盟友?那是以前。现在,明人太强了。强到我们害怕。强到我们睡不着觉。我们要活下去,就必须比他们更强。”

午时三刻,荷兰,阿姆斯特丹。

“先生,英国人成功了。”秘书站在一旁。

秘书道:“但他们离成功,只差一步。”

秘书低下头:“三年。还在试。”

他转过身,看着秘书:“传令——从今天起,荷兰不再自己造。买。从英国人手里买,从法国人手里买,从任何人手里买。只要能买到,多少钱都行。”

未时三刻,伦敦。

英国国王查理二世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那份从曼彻斯特送来的报告。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沉默了很久。

“陛下,瓦特先生成功了。”首相站在一旁。

查理二世摇摇头:“没有成功。炸了。死了三个人。”

首相连道:“但他离成功,只差一步。”

查理二世看着他:“差一步,也是差。明人用了十年,我们用了三个月。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比他们聪明?说明我们比他们强?”

首相愣住了。

查理二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说明我们偷了他们的东西。说明我们不劳而获。说明我们不是真正的强者。”

他转过身,看着首相:“但没关系。强者,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我们练三年,练五年,练十年。总有一天,我们会比他们强。”

申时三刻,北京。

张世杰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那份从欧洲送来的密报。他看了一遍,脸色变了。又看了一遍,手开始发抖。第三遍,他把密报放下,沉默了很久。

“王爷,英国人仿制线膛炮成功了。”陈邦彦站在一旁,声音沙哑。

张世杰摇摇头:“没有成功。炸了。死了三个人。”

陈邦彦道:“但他们离成功,只差一步。”

张世杰看着他:“差一步,也是差。我们用了十年,他们用了三个月。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秘密,保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技术,比船重要,比炮重要,比银子重要。谁掌握了技术,谁就掌握了战争。现在,英国人掌握了。法国人也掌握了。荷兰人也掌握了。我们,不再是唯一。”

他转过身,看着陈邦彦:“传令——从今天起,所有技术图纸,分三处存放。一处放北京,一处放南京,一处放金山堡。谁想看,必须有我的亲笔手令。违者,以叛国论处。”

酉时三刻,格物院。

宋应星坐在那堆破碎的铁板中间,已经看了整整一天。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双手沾满了铁锈和油污。他已经八十多岁了,头发全白,脸上满是皱纹,但那双手,依旧很稳。

“掌院,英国人仿制成功了。”一个年轻的匠人站在他身边。

宋应星摇摇头:“没有成功。炸了。死了三个人。”

年轻匠人道:“但他们离成功,只差一步。”

宋应星看着他:“差一步,也是差。我们用了十年,他们用了三个月。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不够快。不够狠。不够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从今天起,格物院要加快研究。新的炮,新的船,新的火药。要比英国人快,比法国人快,比荷兰人快。永远快一步。”

戌时三刻,菲律宾,马尼拉。

郑成功坐在总督府的阳台上,面前摆着那份从北京送来的密报。他看了一遍,笑了。

“将军,您笑什么?”林翼问。

郑成功道:“笑英国人。他们以为,偷了我们的图纸,就能造出我们的炮。他们不知道,我们的炮,不是图纸能画出来的。是十年心血,是无数人命,是无数次失败换来的。”

他看着那片海:“他们用三个月,就想追上我们?做梦。”

林翼问:“将军,我们怎么办?”

郑成功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等。等他们造出来。等他们用我们的炮,打我们。那时候,我们就知道,我们错在哪里。”

亥时三刻,新明洲,金山堡。

陈泽坐在议事厅里,面前摆着那份从北京送来的密报。他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

“将军,英国人仿制成功了。”林翼站在一旁。

陈泽摇摇头:“没有成功。炸了。死了三个人。”

林翼道:“但他们离成功,只差一步。”

陈泽看着他:“差一步,也是差。我们用了十年,他们用了三个月。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优势,保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从今天起,新明洲要自己造炮。不能什么都靠本土。太远了,来不及。万一打起仗,等炮运到,仗已经打完了。”

三个月后,英国人造出了第一门不炸膛的线膛炮。

那门炮,比明军的炮轻,比明军的炮小,但射程一样远,威力一样大。他们用了半年,死了十七个人,花了二十万英镑。但成功了。

瓦特站在那门炮前面,看着那些正在试射的士兵,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先生,我们成功了。”助手站在他身边。

瓦特点点头:“成功了。但只是开始。”

他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明人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会造更好的炮。比我们好,比我们远,比我们厉害。我们永远追不上。”

他转过身,走回工厂。身后,那门炮还在轰鸣,像一头刚刚苏醒的野兽,等待着它的第一次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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