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议会初啼(1 / 1)

当那座金碧辉煌的议会大厦第一次敞开大门,当那些曾经在战场上刀兵相见的人第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前——他们发现,最难征服的,不是敌人,是自己。拳头比嘴快,但嘴比拳头长久。

崇祯四十五年十月十九,卯时三刻。

南京,议会大厦。

这是大明第一座议会大厦,坐落在旧皇宫的东侧,占地三十亩,高三层,用汉白玉砌成。大厦的正面,矗立着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柱顶雕刻着云纹和龙纹。大厦的顶部,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穹顶上立着一尊青铜雕像——那是一只展翅的雄鹰,鹰爪下抓着一本翻开的书。书是宪章,鹰是大明。

大厦门口,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毯,从台阶一直铺到街口。红毯两侧,站着两排锦衣卫,腰悬长刀,面无表情。他们身后的广场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黑压压一片,从大厦门口一直排到秦淮河边。

今天是首届议会开幕的日子。

六百个代表,从全国各地赶来,有勋贵,有官员,有商人,有学者,有农民,有工匠。他们将在这里,吵出大明的未来。

张承业站在大厦门口,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些陆续入场的代表,一动不动。他的身后,站着赵大壮,腰悬长刀。他的身边,站着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还有几个从战场上回来的老将。

“世子,人都到齐了。”赵大壮低声道。

张承业点点头,迈步走进大厦。

辰时三刻,议会大厅里,吵成了一锅粥。

六百个代表,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但座位怎么排,成了大问题。前排靠中间的位置,是留给勋贵和官员的。后排靠边的位置,是留给商人和百姓的。那些商贾代表,不干了。

“凭什么勋贵坐前排?我们商人也是代表!”

“勋贵世袭罔替,是大明的柱石。你们商人算什么东西?”

“我们商人纳税,养活你们这些蛀虫!你们有什么资格坐在我们前面?”

“纳税?你们那是盘剥百姓!你们赚的每一文钱,都沾着百姓的血!”

争吵声越来越大,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杯子,有人指着鼻子对骂。一个盐商代表,冲到前排,要抢一个勋贵的座位。那勋贵站起来,一拳打在他脸上。盐商代表鼻血直流,也还了一拳。两人扭打在一起。

紧接着,更多的商贾代表和勋贵代表加入了混战。有人抡椅子,有人砸水瓶,有人扯头发,有人咬耳朵。议会大厅,变成了斗兽场。

张承业坐在主席台上,看着那些打成一团的人,沉默了很久。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片混乱,一动不动。

“世子,要不要叫锦衣卫?”赵大壮低声道。

张承业摇摇头:“不叫。叫水龙。”

巳时三刻,水龙被调来了。

水龙是大明救火的工具,用铜铸成,有一人多高,能喷出几十丈远的水柱。平时用来灭火,今天用来灭火——灭人心里的火。

赵大壮带着几十个士兵,推着水龙,冲进议会大厅。那些还在扭打的人,愣住了。

“都让开!”赵大壮吼道。

水龙对准了那群打成一团的人。

“放!”

一股巨大的水柱,从水龙里喷出来,像一条银色的巨龙,冲向那些代表。那些代表被冲得东倒西歪,有的摔在地上,有的撞在墙上,有的被冲到了角落里。

水柱停了。那些代表,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像一群落汤鸡。

张承业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俯视着他们。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些人,一动不动。

“打够了吗?”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有人回答。

张承业继续道:“这里是议会,不是战场。你们是代表,不是士兵。你们的武器,不是拳头,是嘴。你们的战场,不是这里,是你们的席位。”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从今天起,拳头让位于口舌。谁再动手,我把他赶出去。”

那些代表,低下头,不敢说话。

午时三刻,座次终于定了下来。

前排中间,是勋贵和官员。后排两边,是商人和百姓。中间,是学者和农民。不按身份,按姓氏笔画。这是黄宗羲出的主意,他说,按姓氏笔画,最公平。

那些商贾代表,虽然还是不服,但不敢再闹了。因为他们知道,再闹,下次喷的就不是水,是刀了。

张承业坐在主席台上,看着那些代表一个一个入座,沉默了很久。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些座位,一动不动。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大明的代表。”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代表的是百姓,不是自己。你们要替百姓说话,不是替自己争利。你们要为大明的未来负责,不是为自己的屁股争座位。”

那些代表,齐刷刷站起来,对着张承业,深深一揖。

未时三刻,张承业宣布议会开幕。

他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捧着那份《宪章》,展开,念道:

“大明宪章,自即日起生效。国家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人民通过议会行使权力。议会分上下两院。上议院由勋贵、官员、学者组成。下议院由百姓选举产生。议会之决议,皇帝不得否决。内阁对议会负责。军队效忠宪章。”

他念完,放下宪章,看着那些代表:“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大明的当家人。你们要替百姓当家,替天下当家,替未来当家。”

那些代表,齐刷刷跪下,磕了三个头。

申时三刻,议会开始了第一场辩论。

议题是——要不要增加军费。北方的俄国人,还在虎视眈眈。南方的荷兰人,还在蠢蠢欲动。东方的日本人,还在暗中发展。大明的军队,需要更多的银子,买更多的枪,造更多的船。

勋贵代表说:“必须加。不加,敌人打进来,我们都得死。”

商贾代表说:“不能加。加了,我们就要多交税。多交税,生意就做不下去。生意做不下去,百姓就要失业。失业,就要造反。”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动手。因为他们知道,动手,就要被赶出去。被赶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张承业坐在主席台上,听着那些辩论,沉默了很久。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些代表,一动不动。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好。”他喃喃道,“这才是议会。”

酉时三刻,张承业站在议会大厦的顶层,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他的身后,是那座巨大的穹顶,穹顶上立着那只展翅的雄鹰。他的脚下,是那座刚刚开张的议会。

“世子,您在想什么?”赵大壮站在他身后。

张承业沉默很久,缓缓道:“在想,那些代表。他们今天打了架,但明天就不会打了。明天吵了架,后天就不会吵了。后天争了利,大后天就不会争了。总有一天,他们会学会用嘴说话,不是用拳头。”

他看着那片天空:“这就是议会。不是天堂,是学堂。他们要在这里,学会怎么当代表。怎么替百姓说话。怎么替天下当家。”

戌时三刻,议会大厦外面的广场上,还挤着很多百姓。他们不肯走,他们要等消息,等第一场辩论的结果。

“出来了!出来了!”有人在喊。

一个代表从大厦里走出来,被百姓围住。

“怎么样?军费加了吗?”

代表摇摇头:“没定。明天继续吵。”

百姓们叹了口气,但脸上有笑容。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代表,在替他们说话。虽然还没吵出结果,但至少有人在替他们吵。

“这就是议会?”一个老农问。

代表点点头:“这就是议会。”

老农笑了:“好。真好。”

亥时三刻,黄宗羲站在议会大厦的门口,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他的身后,是那座灯火通明的议会。他的面前,是那些渐渐散去的百姓。

“先生,您在想什么?”顾炎武站在他身后。

黄宗羲沉默很久,缓缓道:“在想,那些代表。他们今天打了架,但明天就不会打了。明天吵了架,后天就不会吵了。后天争了利,大后天就不会争了。总有一天,他们会学会用嘴说话,不是用拳头。”

他笑了:“这就是议会。不是天堂,是学堂。他们要在这里,学会怎么当代表。怎么替百姓说话。怎么替天下当家。”

夜深了,议会大厦里一片寂静。

那些代表,已经回了驿馆。那些百姓,已经回了家。那些水龙,已经收起来了。那些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那些声音,还留在墙上。那些争论,还留在纸上。那些梦想,还留在心里。

张承业独自站在议会大厅里,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座位,沉默了很久。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些座位,一动不动。

“拳头让位于口舌。”他喃喃道,“从今天起,大明不再是刀枪说了算。是嘴说了算。是理说了算。是法说了算。”

他转过身,走出议会大厦。身后,那座大厦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永恒的丰碑。

远处,紫禁城的钟声敲响了。那是子夜的钟声,也是议会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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