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新计划!(1 / 1)

远藤看着那扇屏风,眯起了眼睛。

“对了,庞桑。你的那个副官……”

“背挺得很直啊。不象个当兵油子的。”

庞学礼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啊?那是……那是卑职的表弟!刚从乡下投奔来的,还没学会规矩!愣头青,愣头青!”

“哼。”

远藤冷哼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直到那沉重的皮靴声彻底消失在院子外。

庞学礼才象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坐在那一地狼借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陈墨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意识到……

这局棋,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下。

“陈……陈先生……”

庞学礼擦着脸上的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戏没法唱了啊!那帮鬼子根本不吃这一套!他们就是群不吃人饭的畜生!”

“我低估他们了。”

陈墨看着地上那摊酒渍,声音低沉。

“小野寺信带来的这批人,不是普通的日军。他们被洗脑了,或者说,他们已经被那种反人类的实验变成了没有欲望的怪物。对付这种人,常规的诱惑手段无效。”

“那咱们咋办?”

张金凤从房梁上跳下来,刚才他一直躲在那上面,手里扣着两枚飞镖。

“要不今晚硬冲?我看那鬼子也就带了四个人,刚才我要是动手,肯定能把他留下。”

“不行。”

陈墨摇头。

“杀了远藤容易,但枪声一响,我们就彻底暴露了。而且你看清楚了吗?远藤的腰带上挂着那个骷髅皮包。”

“那是防毒面具?”

“不,那是报警器。或者是某种毒气释放设备的遥控器。”

陈墨推了推眼镜。

“在没有搞清楚那个冷库的内部结构之前,任何鲁莽的行动,都可能导致高桥由美子提前引爆细菌弹。”

这才是最棘手的。

投鼠忌器。

“陈墨,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沉清芷从内室走出来。

“刚才赵小曼发来急电,外围的八路军主力已经开始对保定外围据点进行扫荡。”

“最迟明天晚上,佯攻就会开始。如果我们不能在那之前瘫痪冷库,高桥很有可能会在最后时刻鱼死网破。”

明天晚上。

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时了。

陈墨走到窗前,看着不远处那座如同堡垒般森严的冷库。

高墙、电网、探照灯、重机枪。

还有那群不喝酒、不玩女人、可能连觉都不怎么睡的防化兵。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缝隙的铁蛋。

“没有缝隙……”陈墨喃喃自语。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根冒着黄烟的烟囱上。

烟囱很高,足有三十米。

烟雾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浑浊。

即使隔着几百米,那种焚烧有机物的焦臭味依然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不对。”

陈墨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什么不对?”

庞学礼还瘫在地上,一脸茫然。

“烟。”

陈墨指着那根烟囱。

“如果那个冷库是全封闭的,为了保持低温和无菌环境,它的排气系统应该是经过严格过滤的。”

“但那根烟囱冒出的烟,颜色太深了,而且那种味道……”

陈墨闭上眼睛,仔细分辨着空气中那丝极其微弱的气味。

除了焦臭,还有一种煤灰味。

“他们在烧煤。”

陈墨猛地转身,看向庞学礼。

“保定电厂在城南,既然有电力供应,为什么冷库还要自己烧煤?”

“这……”庞学礼想了想,“可能是取暖?或者是那个,烧尸体?”

“烧尸体用不了那么大的锅炉。”

陈墨摇头,大脑飞速运转。

“除非那是动力锅炉。他们在用蒸汽动力作为备用能源,或者是为了驱动某种大型设备。”

“锅炉就要吃煤。吃煤就要排渣。”

陈墨走到桌前,一把扫开地上的碎瓷片,用手指蘸着酒液画了一张草图。

“不管他们的防御有多严密,物资的输入和废料的输出是无法切断的。”

“他们不让人进,不让食物进,但煤炭必须进,炉渣必须出。”

“庞旅长。”

陈墨看向庞学礼。

“你刚才说,你的部队负责外围警戒?”

“是……是啊。慈云寺外面那两条街,现在归我管。”

“那好。”陈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你去给我查。每天什么时候送煤?什么时候运渣?是谁在运?运到哪去?”

“这……”庞学礼有些为难,“那运煤的车也是日本人自己的,我们不敢拦啊。”

“不用拦。只要看着就行。”

陈墨说。

“只要它是车,就得走那条路。只要它要出城倒渣,就得经过你的防区。”

“我们要换个玩法了。”

陈墨把勃朗宁手枪拍在桌子上。

“既然请客吃饭他们不来,那我们就去当一回‘清洁工’。钻进他们的下水沟,或者是爬进他们的炉膛里。”

……

夜深了。

保定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在慈云寺的钟楼上,陈墨并没有睡。

他趴在栏杆后面,举着望远镜。

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凌晨两点。

铁门缓缓打开了。

一辆黑色的卡车开了出来。

车斗上盖着帆布,但这掩盖不住那种热气和煤灰味。

卡车没有开灯,只有车头挂着两盏昏黄的风灯,象是一只在黑暗中潜行的怪兽。

“出来了。”

陈墨放下望远镜,哈出一口白气。

他身后的阴影里,张金凤和沉清芷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身上穿着破旧的黑棉袄,脸上抹得漆黑,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麻袋和绳索。

“老张,跟上它。”

陈墨低声命令。

“看看它去哪倒渣。记住,别惊动鬼子,我要的是路线和规律。”

“明白。”

张金凤身形一晃,象是一只大猫一样翻出了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陈墨转过头,看向沉清芷。

“清芷,你留在这儿。盯着庞学礼。”

“怎么?你不信他?”沉清芷问。

“我不信任何人。”

陈墨看着那辆远去的卡车。

“在赌桌上,输红了眼的赌徒是最不可控的。”

“这个庞学礼现在怕得要死,如果日本人再逼他一下,很难说他会不会把我们卖了换条命。”

“如果有异动……”陈墨做了一个切喉的手势,“不用请示。”

沉清芷点了点头,手里的勃朗宁上膛。

陈墨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冒着黄烟的烟囱。

然后整理了一下衣领,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

“行动。”

身影一闪,他也翻出了墙头,向着那辆运渣车的方向追去。

这一夜,保定的街头多了几个没有影子的幽灵。

他们正在查找那个庞大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只要撬开它,整座堡垒就会从内部崩塌。

而在东区冷库的深处,那台巨大的蒸汽锅炉正在轰鸣。

红色的炉火映照着小野寺信那张苍白的脸。

他看着手里的一份实验数据,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怎么感觉浑身都不不舒服……”他喃喃自语,“煤炭的质量有问题吗?还是……有人在盯着这里?”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厚厚的水泥天花板。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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