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看见赵归涯,眼睛都是一亮。
半年时光,让赵归涯似乎也沉淀了些许。
他穿着观世宗统一的月白色宗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半束,少了几分初到时的跳脱与贵气逼人,多了几分融入此地的慵懒从容。
但他那双柳叶眼里的狡黠与灵动,却依旧明亮如昔。
“归涯!”叶未央第一个笑着打招呼,“半年不见,你小子看起来更精神了嘛!看来在观世宗过得不错?”
“那是当然,”赵归涯笑嘻嘻地走过去,很自然地与众人一一击掌或拍肩,“吃得好,睡得好,修炼也顺心,还有我的好师尊和师叔们还有师兄师姐们宠着,能不好吗?”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尤其在赵遇鹤和花无忧身上停顿了一瞬。
“哥,花姐姐,你们的未来身没和你们来吗?”
赵遇鹤和花无忧听到赵归涯的问话,脸色同时微微一黯。
花无忧轻声道:“他们说暂时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复杂。
鹤遥与忘忧在欲宗休养了半年,虽然已经逐渐接受现实,认清了自己被误导的过往,但要让他们坦然面对年轻稚嫩、尚未经历那些痛苦的‘自己’,以及那些被他们伤害过的人,尤其是楚未,依旧需要时间和心理建设。
他们选择留在欲宗深处继续闭关反省,梳理记忆,同时暗中协助赵惊昼处理一些事务,并未随赵遇鹤等人一同前来。
赵归涯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笑嘻嘻地揽住沈言澈的肩膀:“澈哥,半年不见,修为长进不少啊?”
沈言澈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还行还行,倒是未来你的修为咋没见长,还是金丹初期入门啊,我看小白都有快金丹初级巅峰了。”
沈言澈那带着点调侃的疑问,让赵归涯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他撇撇嘴,小声嘀咕:“我这不是在准备那个嘛”
声音含糊,但众人都是耳聪目明的修士,自然听得清楚。
准备哪个?
众人眼中都露出疑惑。
楚安芷此时也走了过来,听到赵归涯的话,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楚安芷的目光落在赵归涯身上,见他眼神闪烁,语气含糊,心中了然。
她知道归涯所说的‘准备那个’指的是什么。
为未来他和楚未融合做准备。
自从半年前楚未点破那‘百年之期’和‘以身为饵’的可能性,她便知道,归涯这两个‘半身’之间,最终的融合几乎是必然的结局。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融合,意味着什么?
是旧有‘人格’的消融,还是新生‘整体’的诞生?
是那来自灵魂深处的‘空洞’得以填补,还是引发更剧烈的崩坏?
谁也不知道。
楚未对此讳莫如深,只言灵魂之事变数无穷,强求无益。
赵归涯则似乎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抗拒,甚至隐隐有种顺其自然的坦荡,或者说,是早已接受了命运安排的平静?
但楚安芷知道,他并非真的不在意。
他只是习惯了将更深的情绪隐藏在那副玩世不恭的表象之下。
这半年来,赵归涯的修为确实停滞在了金丹初期,几乎没有寸进。
表面上看,是他忙于协助鬼未楼建设、熟悉观世宗事务、以及陪着她和大家。
但楚安芷隐约感觉到,他似乎在刻意压制自己的修为进境。
或许,是为了避免两部分灵魂在力量上实力太过相近,导致未来融合时产生更剧烈的冲突?
又或许,是在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准备什么?”沈言澈没心没肺地追问,满脸好奇。
赵归涯干咳一声,正准备胡诌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听楚未清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准备静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未操控轮椅,缓缓从廊柱后滑出。
时光仿佛并未在楚未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穿着一身绯衣紫袍,外罩玄色狐裘,脸上蒙着玄色鲛绡,乌黑长发半束,周身萦绕着那股仿佛亘古不变的疏离与寂寥。
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他衣袍上投下斑驳光影,竟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仿佛他并非此世之人,而是一抹随时会消散的、华美却脆弱的幽影。
楚未这没头没尾的‘准备静心’四个字,配上他那平静无波的语气和疏离寂寥的姿态,让在场众人除了楚安芷都微微一愣。
准备静心?
什么意思?
难道赵归涯这半年修为停滞,是在修炼某种需要‘静心’的特殊功法或秘术?
赵归涯听了楚未的话,却像是得了什么启示,立刻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对对对!就是准备静心!我这段时间在修一门特别的心法,需要心境澄澈,不染尘埃,所以修为才暂时没怎么动。等心法小成,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见来人是谁,盘逍连忙上前:“尊上。”
沈言澈等人将信将疑,但看赵归涯和楚未都这么说,也就没再多问。
只有楚安芷知道,这不过是楚未随口给赵归涯找的借口,也是给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她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淡淡道:“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别站在门口说话了。随我来吧。”
楚安芷领着众人,穿过修缮一新的宗门小路,向着主殿走去。
一路上,赵遇鹤、花无忧、裴书臣、温觉夏、欧阳清欢、沈言澈、陈屿堂七人,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看得目不暇接,啧啧称奇。
半年时间,观世宗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不仅仅是建筑和灵气的改善。
他们能感觉到,整个宗门的气场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过去那种略带豪放的感觉,而是充满了一种内敛的、蓬勃向上的生机。
空气中流动的灵气带着晚香玉的宁神香气和某种古老悠远的韵律,仿佛连呼吸都成了一种修炼。
道路两旁移栽的灵植,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聚灵阵势。
远处隐约传来的剑鸣、术法波动,以及偶尔一闪而过的、气息强大的身影,都显示着这里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看来这半年,你们做了不少事。”赵遇鹤感叹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钦佩。
“不过是些基础建设罢了。”楚安芷语气平静,“比起欲宗那边,我们这里动静算小的。”
欲宗那边,有赵惊昼和宋朝生轮流坐镇,有烟罗阁的资源支持,还有鹤遥、忘忧的暗中协助,加上楚未提供的‘剧情梗概’和‘人物图谱’,在过去半年里,动作显然不会小。
虽然具体细节他们并未互通,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了主殿。
主殿是叶知秋所住洞府旁边一个空旷的洞府改造的。
地面铺着光洁的青玉石板,殿内燃着清心凝神的檀香,布置得简洁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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