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认识(1 / 1)

算了算了。

跟这傻子计较,自己早晚得气死。

他闭上眼睛,靠在宋朝生怀里,决定眼不见为净。

楚安芷看着他这副无奈又纵容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这就是归涯的鬼未楼啊。

一群邪修,一群异类,一群被世界抛弃的人。

但在归涯这里,他们有了家。

有了可以肆意撒欢、不必伪装、不必时刻提心吊胆的家。

哪怕这个家,偶尔会出几个像风翼这样的傻子。

那也是自家的傻子。

“行了行了,”赵惊昼摆摆手,“都别闹了,先处理正事。”

她看向莫离:“白恒和望舒在哪?带我们去看看。”

莫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师尊和师兄在主殿右侧的偏殿里,师兄……还没醒。”

“还没醒?”赵惊昼皱眉,“你不是说服了丹药,伤势已无大碍吗?”

“身体上的伤势确实稳住了。”莫离的声音低沉,“但师兄他……不知为何,一直昏睡不醒。师尊看过,也查不出原因,只说……像是灵魂层面出了什么问题。”

赵归涯一听,从宋朝生怀里坐直身子:“灵魂?”

他这一坐直还好,一坐直,脑袋充血,脑袋发晕,又直直地倒了回去。

赵归涯这一倒,倒得干脆利落,毫无心理准备。

整个人如同一根被抽去了骨头的面条,软绵绵地往宋朝生胸口另一边的空气砸去,宋朝生一下没抱住,‘吧唧’一声,赵归涯直直摔到了地上。

这一摔,摔得结结实实。

整个偏殿都安静了一瞬。

赵归涯躺在地上,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

然后,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没摸到血。

还好。

再试着动了动脚趾。

不能动。

哦,忘了现在自个儿双腿没力气。

确认自己还活着之后,赵归涯就那么躺在地上,望着偏殿的屋顶,面带微笑,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

“宋宗主,你谋杀亲儿。”

宋朝生:……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又看看地上那滩‘烂泥’,难得地陷入了自我怀疑。

我刚才……是不是没抱稳?

不对啊,我明明抱得很稳。

是他自己突然坐起来,然后又突然倒下去的。

而且倒的方向还不是往我这边倒!

这能怪我?

楚安芷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蹲下去扶他:“归涯!摔着哪儿了?疼不疼?”

赵归涯任由她扶,依旧保持那面带微笑的表情:“不疼,但我的心很痛。”

“心?”

“被亲爹摔地上的心。”

宋朝生:……

楚安芷扶着他坐起来,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赵归涯靠在楚安芷怀里,仰起头,用一种控诉的眼神盯着宋朝生。

宋朝生被那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赵归涯点头,语气诚恳,“但我的屁股不知道。”

宋朝生:……

赵惊昼在一旁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她扶着旁边的柱子,肩膀剧烈抖动,眼泪都笑出来了。

“老宋……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宋朝生默默移开视线,决定不跟这对母子一般见识。

其余人也是,肩膀一耸一耸,明显快憋不住了。

赵归涯听到自家娘亲的笑声,缓缓转过头,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向她。

赵惊昼对上那眼神,笑得更欢了。

赵归涯:……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果断放弃,把早就给自己准备好的轮椅放了出来。

轮椅稳稳落地,通体玄黑,扶手处刻着繁复的符文,轮轴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一看就是精心炼制的高级货。

楚安芷扶着赵归涯坐上去,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赵归涯往轮椅靠背上一瘫,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的猫,软绵绵地陷进椅子里。

“走吧,去看看怎么个事。”

楚安芷推着轮椅,一行人穿过主殿,来到右侧的偏殿。

偏殿不大,布置简洁。

一张木榻上,白望舒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呼吸平稳,却毫无醒来的迹象。

榻边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玄冥宗宗主,白恒尊君。

他周身气息萎靡,显然伤势不轻,却坚持守在弟子身边,一只手始终按在白望舒腕上,渡入温和的灵力维持其生机。

塌边桌旁则还有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盯着桌上药材和炼丹炉发呆,这位就是玄冥宗大长老,天极炼丹师,白鹤尊君。

听到动静,二人缓缓抬起头,望向门口。

“师尊,大长老,我听师兄还未清醒,便私自请破暝尊君,宋宗主,漱玉尊君和未……额鬼未邪尊过来看看,鬼未邪尊对灵魂方面颇有研究,还望师尊通融一二,稍后我自会领罚。”

莫离率先向二位老者行礼,并介绍和他一起来的人。

“白宗主,白鹤尊君好久不见,阿离也是担心望舒,才叫我等前来,贸然讨扰,还望海涵。”

宋朝生拱手行礼,儒门风仪尽显。

白恒疲惫的摆了摆手:“何须多礼,你和破暝两个也算是我和白鹤看着长大的,阿离也不用去领罚,诸位能来,也是望舒的造化。”

白鹤也望向楚安芷:“这位便是漱玉吧,小小年纪便突破化神,可比破暝有天赋多了。”

楚安芷微微欠身,神色恭敬却不卑不亢:“白鹤前辈过誉。晚辈不过是侥幸渡劫成功,比起前辈丹道造诣,不值一提。”

白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捋了捋胡须:“年纪轻轻,不骄不躁,难得难得。”

他目光一转,落在轮椅上那滩‘烂泥’身上。

那人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滑下去,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右眼下还有一道正在结痂的浅粉色印记,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血沫。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琥珀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沉淀着什么连他都看不透的东西。

“鬼未邪尊?”白鹤顿了顿,眼中倒是带了几分笑意,“破暝啊,你这小儿子倒是有趣,比你大儿子有趣多了。”

赵惊昼闻言,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向白鹤:“哦?白鹤前辈此话怎讲?我家星遥哪里不有趣了?”

白鹤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道:“你家那大儿子,太正了。行事一板一眼,规规矩矩,跟个小老头似的。哪像这个小的……”

他目光落在赵归涯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和兴味。

“浑身是血瘫在轮椅上,还能用那种眼神看人。这眼睛里有东西,有故事。”

赵归涯对上白鹤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浑浊老眼,没有闪躲,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那弧度虚弱得几乎看不清,却又该死的意味深长。

“前辈好眼力。”他开口,声音依旧嘶哑,气若游丝,“可惜晚辈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不然定要给您鼓个掌。”

白鹤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洪亮,震得偏殿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与他一身的药香和满头的白发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好好好!是个有意思的!”白鹤笑罢,目光转向白恒,“老白,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鬼未楼能短短十几年让修仙盟头疼,楼主怎么可能是个简单人物。你还不信。”

白恒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赵归涯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柔和与感激。

“小未来啊,老朽一开始确实不知道鬼未邪尊面纱下到底是谁,但我看到你脸就知道了,在你小的时候你母亲可是很爱在我们这群老家伙面前炫耀你呢,你小时候老朽还抱过。”

“虽不知你遇到何种机缘才年纪轻轻就步入合体,并成了这副模样。”

白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柔和。

“但无论如何,今夜能来,玄冥宗欠你一天大人情。”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