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涯愣了一下：“去欲宗？”

“嗯。”楚安芷点头，垂下眼帘，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有些事情……我想去确认一下。”

赵归涯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追问。

“行。”他点了点头，“等玄冥宗这边安顿好，我们就回去。正好，我也想去神像殿看看。”

楚安芷的心跳漏了一拍。

“神像殿？”

“嗯。”赵归涯的目光有些放空，像是在回忆什么，“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我。从我上次跳完请神舞之后就有这种感觉，但一直没时间去。”

楚安芷的手指微微收紧。

神像殿。

行止元君囚禁神明的地方。

楚安芷没有再问。

她只是将赵归涯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抓住什么。

赵归涯察觉到了她细微的动作，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纸纸。”

“嗯？”

“你是不是很紧张？”

楚安芷没有回答。

赵归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别怕。不管神像殿里有什么，我都陪着你。”

楚安芷看着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眸里一如既往的温柔，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厉害了。

陪着我……

你知不知道，你才是最需要被陪着的那个？

但她没有说出口。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归涯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得近乎刻意。

楚安芷知道他没睡。

他只是不想让她看到他眼底的疲惫和茫然。

她也没有戳穿。

只是靠在他身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叩叩叩。”

楚安芷睁开眼，看了一眼依旧闭着眼睛的赵归涯，轻轻松开他的手，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赵惊昼。

见楚安芷开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压低声音问：“睡了？”

楚安芷摇了摇头，侧身让开。

赵惊昼走进来，一眼就看到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的赵归涯。

赵归涯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声音带着倦意：“妈～”

赵惊昼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儿子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桃夭她们已经离开了，白宗主他们打算等会就带一批人去观世宗。”

“一次要带多少？这边没有直接传送到观世宗的传送阵，做大型飞舟目标太大。”

楚安芷回到赵归涯床边，皱眉。

赵归涯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声音带着倦意：“这有什么难的……等会我去开个时空隧道，一起打包带走，何须一趟一趟来。”

赵惊昼闻言，眉头一皱：“你又要开时空隧道？你现在的身体能撑得住？”

赵归涯终于睁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妈，对我来说开时空隧道是最不消耗的。”

赵惊昼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满是审视和不信任。

“不消耗？”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你上次开时空隧道，从观世宗到玄冥宗，之后是什么样子，你忘了？”

赵归涯理直气壮：“那不是因为之后打了一架嘛……开隧道本身又不费什么力气。”

赵惊昼盯着他，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

赵归涯被盯得心虚，默默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赵惊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想揍人的冲动。

“你确定，只是开个隧道，不干别的？”

赵归涯连忙点头：“确定确定！就开个隧道，把人和东西送过去，然后我就回观世宗躺着，啥也不干！”

个鬼。

当然后面两个字，赵归涯是不敢说的。

赵惊昼显然不信，但她也知道，此刻拦不住他。

“行。”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开完隧道就给我回去躺着。你要是再敢乱来，我就让安芷把你锁在房里，哪儿也不许去。”

赵归涯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比小孩子还让人操心。”赵惊昼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我去安排人手，你准备一下。”

门被关上，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归涯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楚安芷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归涯感觉到她的目光，心虚地转过头，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眸，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开完隧道就回去躺着？”

“嗯嗯。”赵归涯连忙点头。

楚安芷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了然。

“行了，到时候回去你给他们断肢重生，我可不保证能拦着惊昼揍你。”

赵归涯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纸纸……”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你不能这样见死不救啊……”

楚安芷挑眉，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见死不救？你只是挨顿揍，又不是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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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归涯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下，楚安芷已经转身去帮他拿外袍了。

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认命地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动作依旧有些吃力，手指微微发颤，系了好几次都没能把衣带系好。

楚安芷走过来，按住他的手，一言不发地帮他整理衣襟。

赵归涯乖乖坐着，任由她摆弄。

她的手指很暖，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他颈侧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赵归涯低下头，看着她垂落的睫毛，忽然轻声说：“纸纸。”

“嗯？”

“等回去之后，断肢重生的事……你帮我打掩护呗。”

楚安芷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赵归涯对上她的目光，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我不是要瞒着妈，就是……想等做完再说。不然她又要念叨。”

楚安芷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继续帮他系衣带，动作依旧轻柔。

“好。”

赵归涯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不拦我？”

楚安芷系好最后一根系带，替他抚平衣襟上的褶皱，然后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没有担忧，没有心疼，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温柔的笃定。

“拦你有用吗？”

赵归涯想了想，老老实实摇头。

“没用。”

“那就不拦。”楚安芷站起身，把轮椅推过来，“但你要答应我，量力而行。”

赵归涯连忙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楚安芷看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赵归涯莫名地心虚。

“我真的有分寸……”

他小声补充。

楚安芷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她俯下身，将他从床上扶起来，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轮椅上。

赵归涯全程配合。

笑话，不配合是想再挨一顿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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