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差(1 / 1)

第51章没时差

第五十一章

结绳记事法。

用来记录重大事件、进行传播的手段之一。傅霁行没有想过逢昭居然会用结绳记事法,记录他们之间的感情。这未免太大材小用。

傅霁行的神色稍愣:“感情也能用结绳记事法吗?”“为什么不可以?“逢昭笑意温和平静,“非得是重要大事才能被记录吗?可是傅霁行,你要知道,我人生里所有的,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你都有参与。”用结绳记事法记录人与人的初识,或许有种情爱在人生里占比巨大的荒诞感。

可青梅竹马的意义就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因为他们的人生难以分割,因为他们始终参与着对方的人生,因为对他们而言,不是路人甲乙丙丁,而是陪伴着对方前行的人。电话两端兀的沉寂了。

窗外的蝉鸣声都轻了许多。

在这突然的沉默里,后知后觉的羞赧浮上心头。她好像。

过于主动了。

傅霁行只是稍微表个白,而她的话,像是不仅要和他前半生有交集,后半辈子也要用结绳记事法把彼此的命运绑在一起。逢昭摸了摸头发,有些不自在地出声:“我刚洗完头,还没吹,我先去吹头发了。”

“嗯。”那边传来他懒洋洋的声音,“那我去洗澡。”挂了电话,逢昭进了洗手间吹头发。

她发量厚重浓密,过胸长度,因此,把头发吹干需要不少时间。等她吹干头发,刚出洗手间,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半疑半惑地走过去,透过猫眼,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傅霁行,他肩上还带着条毛巾。

逢昭更疑惑了。

她打开门。

傅霁行垂眸看她:“吹完头发了?”

逢昭点头:"“你…”

傅霁行眉梢轻扬,语调闲散地说:“来你家借个洗手间洗个澡。”逢昭想起之前他也来家里借过洗手间,于是边侧身让他进来,边随意地问:“你家热水器又没用了?”

“没。”

“啊?“她一愣。

“我家热水器没坏。”

傅霁行已经进了屋里,他站在洗手间门边,身形慵懒地靠着门框。逢昭转身,不太理解:“你家热水器没坏,为什么跑来我家洗澡?”“我在我家有点儿,水土不合,"傅霁行腔调慵懒,听着很不正经,神色却很认真,“在你家洗澡,感觉浑身舒服,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顿能吃两碗饭了。”

““逢昭无语。

他语气又拽又不要脸地补充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每天都能在你家洗澡。”

逢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不如直接住我家得了。”傅霁行似是听不出她话里话外的无奈,他忽然笑了下,意味深长道:“你是在邀请我和你同居吗?”

逢昭下意识反驳:“我哪有?”

“你刚刚的话,没有吗?"傅霁行不急不缓地反问。“我一一”

“一一好了,“傅霁行径直打断她,他摆出一脸为难的表情,说,“我知道你想和我同居,但是怎么说呢,毕竞今天是我们恋爱的第一天,我不想进度那么快。”

“我再说一遍,我没想和你同居。”

“我要洗澡了。”

“我也没有邀请你来我家洗澡。"逢昭不爽。“是我要来你家洗澡的,以及一一"傅霁行进了浴室,关浴室门前,那双轻佻的桃花眼弯出多情的弧度,他嗓音压得低沉醇厚,每个落嗓都带着勾引意味,“骗你的,是我想和你同居。”

浴室门关上。

逢昭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响起浙淅沥沥的流水声,每滴水似溅在她身上,引得她全身有股酥麻感。

她慢吞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扔进床上,然后,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什么啊。

他这个人怎么这么说话啊!

什么同居!

同什么居!

谁谈恋爱第一天就同居的!

就算他们是青梅竹马,小时候估计也有睡一张床的时候,但也不能这么快就同居吧!!!

而且。

他刚刚还说,接吻有点儿快了。

难道谈恋爱第一天不能接吻,但能同居吗?他到底是保守,还是不保守?

逢昭捉摸不透傅霁行了。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而后,似是想起什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起身来到书房前,拿过平板,在平板上画画。

书房的房门半开。

傅霁行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书房里透出来的一束光。他站在客厅里,盯着逢昭盯了一会儿。

她做事由来很专注,不会因为外界的吵闹而分心走神。落地灯亮着昏黄暖昧的暖色调光,给她周身笼罩出一层柔和质感。傅霁行静静看了会儿,并没有打断她的思绪,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回到家后没多久,他手机里传来她的消息。逢昭:【你什么时候走的?】

傅霁行:【你在书房的时候。】

逢昭:【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傅霁行:【不想打扰你。】

过了会儿,逢昭还是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来我家洗澡?】傅霁行笑,【还能为什么?】

他打字:【想见成为我女朋友的你。】

他不知道看到这句话的逢昭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脸红,会不会不好意思,会不会一脸强装镇定,但他看到,在他这句话发出去不到十秒的时间一-逢昭换了个头像。

是她自己画的。

头像里的图案。

是个风筝。

傅霁行:【怎么换头像了?】

逢昭:【不是你说的吗?放风筝。】

傅霁行笑:【所以就用风筝当头像?】

逢昭:【我的名字首字母是FZ,风筝也是,好巧啊傅霁行。】傅霁行不太爽,低啧了声,打字纠正:【以后别叫我名字,我现在是有身份的人。】

逢昭:【什么身份?】

傅霁行:【以后请尊称我为,男朋友。】

傅霁行很好说话,很随意地表示:【贱名好养活,我的贱名也叫,男朋友。】逢昭:

傅霁行无视她的无语,他问:【谈恋爱了不应该用情侣头像吗?】逢昭纠结:【我没想好给你画什么。】

傅霁行:【给我画条风筝线。】

逢昭困惑:【会不会太敷衍?】

傅霁行:【不会。】

逢昭:【我再想想吧。】

傅霁行按捺不住:【有什么好想的?我自己画。)发完这条消息,傅霁行打开画图软件,随意地用黑笔画了条细长的线,然后,将它设置为自己的头像。

换完头像后,傅霁行问逢昭:【怎么样?】逢昭点开他的头像。

空白底,蜿蜒着一根黑色线条。

怕打击到他,逢昭说得很委婉:【要不我再想想吧?】傅霁行:【?】

傅霁行:【你要求有点高了。)

逢昭失笑:【你的头像一直都这么敷衍吗?】因为傅霁行之前的头像也是。

他以前的头像,是一望无际的蓝天,万里无云。傅霁行:【我的头像都有寓意的。】

逢昭:【什么寓意?】

傅霁行:【还要我告诉你?女朋友,你能对男朋友的事儿上点心吗?自己猜。】

有许多人问过傅霁行,年纪轻轻地怎么喜欢用风景照当头像。那时傅霁行都没回,他向来如此,不愿意说的,怎么逼问都问不出来。就连女朋友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逢昭叹气。

她盯着照片琢磨了许久,直到睡着,也没想明白答案。因为隔天是周日,睡觉前,逢昭没定闹钟。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她不断地做梦,梦里面的内容千奇百怪,前面的梦她都不记得,只记得醒来前做的最后一个梦。是她在海里一直游一直游,海水不断地拍打着她,她整个人快要被海水淹没,几欲溺毙的时候,她醒了。

醒来的时候,那种窒息感也没消失,萦绕着她。像是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着她。

逢昭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眼前忽地伸出一双手,随即是钟亦可熟悉的声音:“昭宝,早上好。”意识到是钟亦可后,逢昭轻嘶了声,她哑声道,“你压在我身上干什么?”钟亦可纠正:“我只是趴在你肚子上,才没有压在你身上,你怎么说得这么暧昧?搞得好像我俩那什么了一样。”

“…“逢昭揉了揉眼,“我刚刚做了个梦,梦到我被淹死在海里了。”听到这话,钟亦可笑得不行,她赶忙从逢昭的身上下来,平躺在床上,“我叫了你很多声你都没醒,所以才压你肚子的,不过你昨晚几点睡的?”逢昭打了个哈欠:“不知道。”

钟亦可问:“和傅霁行有进展吗?”

这个问题直接让逢昭下一个哈欠停在了嘴边,她抱着被子,缓缓地坐直身,靠在床头。

见她如此认真严肃,钟亦可急迫道:“在一起了?还是绝交了?”逢昭对她的反应很好奇:“在你眼里,我俩不在一起,就要绝交吗?你们做事都好极端。”

“拜托,被朋友表白这种事,怎么可以安然无恙。"钟亦可说,“更何况你之前也说过,和朋友谈恋爱,要是分手了,大家都尴尬。等等一一你们,这个们'指的是?”

“傅霁行。“逢昭对钟亦可向来事无巨细地分享,“他和我表白那天,说了一句话,′要么当恋爱,要么当陌生人。”

“他这个人是这样的。“钟亦可肯定地点头,“零到一百之间,他只会选择零或是一百,其余数字看都懒得看一眼。”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即便钟亦可和傅霁行一直以来都看不顺眼对方,但他们都了解对方的秉性。

逢昭拿起床头的水喝了几口,然后,回答钟亦可之前问的问题,“我俩在一起了。”

钟亦可既开心又不开心:“怎么说呢?作为你的好闺蜜,我还是很想你谈恋爱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谈恋爱了,我又有种失落感。虽然我总觉得你和傅霁行那狗东西挺配的,但是你俩在一起了,我又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大家都是青梅竹马,你俩成了老相好,而我就是一个村的老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