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没时差
第五十六章
这回应带来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傅霁行的神情有片刻的僵滞。气氛凝固下来。
逢昭仿若没事人般,拿着水杯,在茶水间找了个位置,低头喝水。过了几秒。
傅霁行也走进茶水间,动作自若地接水。
他侧身对着她,淅沥的水流声里,他声线慵懒,轻而淡地说:“从你偷看我洗澡的时候我就该知道的,你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喜欢我的肉.体,对吧?”逢昭都快忘了这茬,她微抿唇,“是你自己不好好穿衣服。”傅霁行:“我不好好穿衣服, 你就能偷看我的身体?”逢昭认真道:“我也没偷看,我都是当着你的面,光明正大地看的。“话到这里,她顿住,似是在回忆,…压根没看清。”“你还挺失望的。"傅霁行喉咙里滚出笑,他拿着水杯,走到逢昭对面的位置坐下,坐姿慵懒,神情闲散又漫不经心地,“今晚回家,我去你家洗个澡,怎么样?”
室外光线洒在他身上,他那双遗传自王女士的桃花眼,此刻泛着勾魂摄魄的光泽。
有一瞬间,逢昭被蛊惑到了。
那句“也行"就快说出口的时候,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神智瞬间回到她的体内,逢昭当即整理好情绪,低头喝水。她心虚至极,心跳得飞起。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一办公室不适合谈恋爱。
进来茶水间的是两位熟人,陈灿灿和邓峰。陈灿灿趾高气昂地走在前面,邓峰委屈巴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灿灿姐,咱们有话好好说。"邓峰一脸讨好的模样。“可别这么叫我,小邓总。“陈灿灿冷笑。邓峰手足无措地挠挠头,他左右张望,发现了傅霁行和逢昭的存在后,立马朝他们抛来求救的眼神,“老大,你替我解释一下行吗?我真不是故意隐瞒的。”
傅霁行嗯了声:"有意隐瞒的。”
“呵一一"陈灿灿从制冰机里舀出一堆冰块,她嘴咬着冰块咬的嘎蹦响,“可不是有意隐瞒的,小邓总真委屈你了,不好好工作就得回家继承亿万家产。”“这真没有。"邓峰急得不行,“我家那老头开的公司,不是生产流水线产品,就是抄袭市面上的软件,我回去继承那玩意儿干什么?而且我家的家产都给我三个哥哥了,我就分到一套房子。”
“什么房子?“陈灿灿问。
邓峰报了个小区名。
陈灿灿好不容易阴转多云的脸,瞬间多云转雷阵雨了,她暴怒:“市中心大平层!我一年的工资都不够买个厕所!”邓峰委屈死了:“老头和我妈早离婚了,他没让我继承家产,小气吧啦的只给我买了一套房,还只付了首付,剩下二十年的房贷需要我自己还。”空气里涌动着尴尬。
陈灿灿的脸色又好转了些,她坐到逢昭身边,偏头看邓峰,仍是不理解:“你好歹也是上市公司的太子爷,我是普通的打工人,你怎么能每天不要脸让我请你喝咖啡的?”
邓峰回答了又像是没回答:“因为我不要脸。”陈灿灿对他无语。
逢昭忍不住笑了。
陈灿灿叹了口气,话锋一转,悠悠地说:“我还真以为你是商业间谍,小邓总。”
“灿灿姐我给你跪下来行吗?别叫我小邓总了。"邓峰抓耳挠腮的,“我就是个技术宅,对别的东西不敢任何兴趣,我爸都嫌我蠢不让我在自家公司上班,就我这种人,能当商业间谍吗?”
“人不可貌相,万一你很擅长伪装呢?表面装得呆呆傻傻的,其实很有城府。"陈灿灿碎碎念道,“这年头,谁还不爱装个一点半点儿的。”“我真不是那种人,"邓峰指了指傅霁行,“老大看着就很聪明,他比我更像商业间谍。”
“那倒也是。"陈灿灿点头,“他装得更深。”傅霁行笑:“调查结果都出来了,还在这里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干什么?”公司群里只写明出结果,但是没有提到那人的名字。不过有人看到技术部已经腾出一个空位,那人已经卷铺盖走人了。因此,留在公司照常上班的,没有任何嫌疑。陈灿灿拿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橙汁,心不在焉地说:“连邓峰这种蠢货都能把自己是董事长儿子这种事瞒的这么好,我合理怀疑傅霁行,你也有事瞒着大家。”
分明被问到的是傅霁行,逢昭无端地紧张起来。不会吧。
没有吧。
不应该啊。
她和傅霁行谈恋爱之后,今天还是第一次在公司共处一室。总不至于,这么点儿相处时间,就被人发现吧?相较于她心底惊涛骇浪的思索,傅霁行表现得尤为冷静,他手指在桌面极有规律地敲了几下,哼笑了声,语调懒懒地:“我瞒着大家的事有点多,你具体指的是哪件?”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一愣。
还是逢昭先出声,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威胁,“你有这么多秘密吗?”
傅霁行拖着尾音,慢悠悠地说:“成年人之间有点儿秘密,不挺正常?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总不能什么事儿都和你分享,逢昭,你说对吧?”逢昭觉得傅霁行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不是个屁。
他就是故意的。
身边,陈灿灿突然来了兴致:“那这样,傅霁行你追逢昭,追个三年五年的,然后逢昭勉为其难地答应你的追求,到时候你把所有秘密都告诉逢昭,然后逢昭分享给我们。”
邓峰附和般点头:“我觉得可以,老大你努努力行吗?”逢昭:?”
“我就这么要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们?“傅霁行气笑了,“那还能是秘密吗?”“而且,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他的秘密。"逢昭故作镇定地说。闲聊的时候,时间流逝飞快,眨眼就到上班时间。话题戛然而止,四人起身回到工位。
因上市时间提早,逢昭的工作量加大,没有任何闲暇的空档。甚至于,为了赶工作进度,她还加班了好几天。
傅霁行加班的比她还晚,二人私底下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逢昭觉得自己这个恋爱谈得挺了不起的。
和男朋友在一个公司,还住对门,居然谈出一种异地恋的感觉。等到真的闲下来,已经是恋与旅人上线后的事了。恋与旅人上线当天,逢昭死死地盯着下载数据,二十四小时候,数据更新,远超过他们的预期数据,她们部门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隔天是周六。
逢昭和傅霁行终于不需要加班。
早上洗漱好,逢昭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已经是九月底,学校开学许久,外面传来打铃声。透过阳台,依稀能看见远处走动的学生,青春洋溢。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傅霁行问她,要不要去附近的二食堂吃早饭。逢昭回了个“好”,而后起身,打开大门。门外,傅霁行已经站在廊道里,他穿着黑色卫衣长裤,衬得肤色更白,五官优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大学生。“走吧。"他说。
逢昭轻嗯了声。
二人一前一后地下楼,出了单元楼,傅霁行放慢步子,将二人拉至同一水平线上。
周遭有许多学生,顶着半睡不醒的脸,神情耷拉着,无精打采的。逢昭和傅霁行穿梭在其中,像是校园里非常普通的学生。他们到食堂后,买了早餐,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逢昭喝着豆浆,想到一件事:“爷爷之前问过我,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俩回家吃个饭。”
“咱俩,回家,吃饭?"刚睡醒,傅霁行的嗓音还有些哑,语调闲闲散散地,“咱俩在一起才多久,这就要见家长了?”“……“没想到他会把话题上升到这个层面,逢昭无奈,“我们以前也一起回家吃饭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傅霁行指指自己,“知道我现在是谁了吗?”“傅霁行啊。“逢昭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么个问题。“这是我的名字,不是我的身份。"傅霁行唇角扯起嚣张的弧度,“咱俩现在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青梅竹马了,逢昭,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他咬字清晰,最后三个字,一字一顿地说明。逢昭眼睫轻颤,欲言又止的模样。
傅霁行眯了眯眼,散漫道:“你是不是不想在家里人面前,说我和你谈恋爱的事儿?”
说完,不等逢昭给予回应,他自顾自地接着说,态度大方地表明,“你要不想说,那就不说,我没意见。”
“你真没意见吗?"逢昭问。
“真没。"傅霁行笑,“这有什么的,而且我不是说过?”“嗯?”
“地下情可太刺激了。”
吃过早饭,二人回去简单收拾了下,便驱车往逢昭爷爷家赶。去的路上,逢昭给爷爷奶奶发了消息,因此,甫一推开半掩着的大门,逢昭就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四位长辈。
逢昭的爷爷奶奶在,傅霁行的爷爷奶奶也在。四位长辈见他俩回来,都起身迎了上来。
长辈们说的话都一样,第一句都是:“怎么瘦了呢?”逢昭和傅霁行对视了眼,无奈笑笑。
他们在客厅里聊了会儿,而后四位长辈们就进了厨房准备午餐。客厅里留下傅霁行和逢昭二人,他俩坐在长沙发的两头,没有任何交谈的意愿,都低头,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
厨房里,四位长辈扒拉着门缝,窃窃私语一一傅爷爷:“他俩住在对门这么久了,还没摩擦出火花吗?”逢爷爷:“你家傅霁行到底行不行?”
傅奶奶:“大概不太行。”
逢奶奶:“看得我好着急,他俩真成不了吗?”此话一出,另外三个破有默契地瞪向她,随后,四人重重地叹了口气。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客厅里坐着的两个人,正在用手机聊着天。逢昭:【有点无聊。】
傅霁行:【我给你找点刺激的事儿玩玩?】逢昭:【什么刺激的?)
傅霁行:【我亲你一下。】
逢昭:【?】
傅霁行:【那你亲我一下?】
逢昭:【?】
傅霁行:【你都接吻老手了。】
逢昭:【?】
傅霁行:【你有点没礼貌了,只知道给我打问号。】逢昭:【我什么时候成为接吻老手了,我怎么不知道?)傅霁行提醒她:【我有照片。】
逢昭炸毛:【那是你故意的!】
隔着屏幕,傅霁行的话都透着一股贱兮兮的腔调:【照片里,是你主动亲我的,逢·接吻老手·昭。】
逢昭…”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午饭时间,他们才收起手机,坐在餐桌边吃饭。
兴许是太久没见到傅霁行,四位长辈们非得拉着傅霁行喝酒,傅霁行的酒量和逢昭的酒量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逢昭看他一杯接一杯的喝,喝了不知多少杯,只是脸微红,神色还是清明的。
喝完后,傅霁行揉了揉眉头,“扶我去客房,我睡一会儿。”他喝完酒有个习惯,会睡很久。
逢昭放下筷子,和四位长辈们说了声,于是扶着傅霁行进了客房。怕他待会儿口渴,逢昭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做完这些,逢昭出了客房,回到客厅。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长辈们商量着待会儿去小区里的棋牌室打麻将,然后问逢昭待会的安排,逢昭想了想,“我睡个午觉。”“行。“逢奶奶说,“我们大概五点回来,到时候回来给你俩烧晚饭吃。”“好。”逢昭起身回屋睡觉。
许久没回到自己长大的地方,逢昭一时半会儿有些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又和钟亦可聊了会儿天,困意来袭,她才拉上窗帘睡觉。室内窗帘紧闭,一片漆黑,因此,她醒来的时候,产生了种深更半夜的错觉。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才四点多。
她拉开窗帘,室外的天色暗沉,铅灰色的云涌动,像是随时随地会下一场瓢泼大雨。
逢昭上了趟厕所,出来后,无意往客房瞥了眼,脚步滞住。也不知道傅霁行醒没醒。
她走上前,敲了敲门:“傅霁行?”
里面传来道模糊的声响:“嗯?”
逢昭:“我能进来吗?”
他笑:“嗯。”
逢昭推门走了进去。
几乎是她刚推门,门里就伸出一只手,指骨修长,手臂瘦削有力,肌肉线条流畅。他抓住逢昭的手腕,猛地用力,将逢昭拽进屋里。室内光线薄弱,逢昭背抵着门板,眼前,傅霁行离她不过咫尺距离,他身上的气息沉沉覆盖住她。
一股异样的感情浮至心头,逢昭缓缓地抬眸,撞进他深邃晦暗的眼里。呼吸缓慢,气息带着热意,胶着在二人之间。谁都没说话。
与此同时。
一墙之隔的客厅,响起了开门声。
紧接着,是几位长辈们的说话声。
“他俩还在睡觉吗?”
“不知道哎,你去敲门看看。”
“昭昭想睡就睡吧,她工作挺累的,看看傅霁行,他醒了没。”逢昭和傅霁行对视了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两个人同处一室,逢昭可以大大方方地打开大门。但是现在她和傅霁行是男女朋友,并且,以这种亲密的姿势紧贴着对方站着。现下,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词。
一一地下情。
她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抬手就要把他从自己身前推开。而傅霁行的动作又比她快一步,拽着她的手,将她扔上床。他掀开被子,轻软的空调被,将二人盖住。傅霁行侧躺的姿势,手脚都紧紧地圈住逢昭,把她紧抱进自己的怀里。被窝圈出的窄小空间里。
逢昭被他禁锢住,浑身不舒服,挣扎的动作,在触碰到某个地方的时候,猛地停住。
耳边,响起傅霁行压抑的闷哼声,似愉悦又似痛苦:“嘶一一”意识到那是什么后,逢昭霎时不敢动了,脸红得滴血。就在这个时候。
门外传来傅霁行爷爷的声音:“傅霁行,别睡了。”然后,“嘎吱"一声。
房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