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差(1 / 1)

第64章没时差

第六十四章

隔天醒来。

逢昭洗漱时注意到,自己脖颈间有一小片的红印。都怪傅霁行。

她在心心里无声唾骂着他。

好在她头发浓密且长,垂下来能够遮挡住颈间那一小块红晕。吃早餐的时候,逢老爷子双手背在身后,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逢老太太忍不住:“没事儿就出门溜达去,别在我眼前晃,晃得我心烦。”“……知道了,我不走就是了!"逢老爷子委屈巴巴地坐在沙发上,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逢昭。

逢昭不明所以。

逢老太太一语道破:“你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在楼下等着,你爷爷心里很不是滋味。”

逢昭一愣:“傅霁行在楼下吗?”

逢老太太笑,轻抬下巴,点了点一桌子的早餐:“这都是阿行买来的。”逢昭:“他怎么不在家里坐着?”

逢老太太故意说:“估摸着是知道自己不讨喜,送完就下楼了。”逢老爷子不乐意了:“什么不讨喜?谁不喜欢他了?”逢老太太:“反正我挺喜欢他的,我打小就觉得这孩子可以,哪哪儿都好,当我孙女婿再好不过了。”

逢老爷子烦:“你这话说的,像是他从小就有老婆一样,凭什么什么便宜都让他占了?”

见状,逢老太太无奈地摇摇头,她收回眼,和逢昭说:“吃完就下楼吧,总不好让阿行等太久,街坊邻居都看见了,他们给我发消息,问我,这是不是我家的望昭石。”

逢昭被话里的“望昭石"一词搞得哭笑不得,“什么啊?”逢老太太:“快吃饭吧。”

逢昭嗯了声,赶紧吃早餐。

她吃完早餐,逢老爷子似乎想要起身,逢老太太一声呵斥:“你给我坐着,昭昭去上班了你再出门!”

“…“逢老爷子更委屈了,“距离产生美,我这是为他俩好。”“人家是热恋期,热恋期就是要黏在一起,最好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逢老太太翻了个白眼,“他俩谈恋爱,你和傅老头少掺和。”“我俩哪儿掺和了?”

“没有?你确定?”

“……没怎么掺和。”

“呵呵。”

逢昭听着爷爷奶奶的对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快速下楼,一出单元楼就看到站在门外的傅霁行。不同于昨天矜贵的西装,他今天穿着黑色卫衣,黑色裤子,一身黑,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寡冷淡漠。整个人像是我行我素的孤僻男大学生。逢昭出现在他眼里后,他眉峰微挑,清冷的眉眼里挂着抹倦懒的笑。逢昭走到他跟前,“等很久了吗?”

“还行。“傅霁行偏头,“走吧。”

逢昭和他并排往小区大门走。

殊不知。

五楼阳台。

逢老太太和逢老爷子探着身子望了出来。

逢老太太举着手机,和手机那头的傅老太太吐槽:“他俩真在谈恋爱吗?怎么感觉和没谈一样?小情侣出门不应该手拉手吗?”傅老太太:“没事的,咱们看到的地方他俩不亲密,不代表他们在咱们看不到的地方,还发乎情止乎礼。”

而一旁的逢老爷子,手里也举着手机,和手机那头的傅老爷子说:“没牵手,你家阿行辜负了他的名字,不太行。”傅老爷子冷嘲热讽:“我怕我家阿行太行,你到时候又不乐意。”逢老爷子沉默许久,最终只憋出四个字来:…老狗东西!”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傅霁行都风雨不动地接送逢昭上下班。逢昭以为脖子上的红印很快就退,可是转眼一个礼拜过去了,红印还留存着。

公司每个季度会召开一次大型会议。

先是高层例会,高层例会结束后,才是各部门的例会。由于沈津屿要出席各部门的会议,因此恋与旅人项目组的例会推迟到了周三上午。周三早上,到公司后,逢昭收拾了下东西,拿好笔记本,等陈灿灿到后,和她一起去会议室。

会议桌安排的位置有限,组长领导们坐在会议桌旁,组员们搬着椅子紧挨而坐。

逢昭和陈灿灿到得早,二人选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离开会还有几分钟,人还没到齐,陈灿灿凑到逢昭身边,想和她聊几句八卦的时候,目光突然停在某个地方。

然后,逢昭感觉到自己散落在颈部的碎发被她撩起。逢昭偏头:“怎么了?”

撞进陈灿灿意味深长的笑里。

逢昭没察觉到不对劲:"“你…”

陈灿灿揶揄道:“谈恋爱了哦。”

逢昭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这么问,面不改色道:“没。”陈灿灿伸指碰了碰逢昭的颈部,一下就收回,“那这是什么?”逢昭大脑过电般,整个人一激灵,登时有些脸热,她抿了抿唇,企图蒙混过关:“这是被蚊子咬的。”

“我又不是没谈过恋爱,分不出来吻痕和蚊子印?"陈灿灿哼笑了声,“这话编骗邓谦那种蠢货还行,骗我?那是不可能的。”这话刚落下,邓谦的声音神出鬼没地出现了:“灿灿姐,我听到你骂我是蠢货了!我怎么就是蠢货了?你能不能别污蔑我?”“你吓死我了。"陈灿灿恶狠狠瞪他一眼,所幸她手还撩着逢昭的头发,她示意邓谦看,故意说,“都秋天了,蚊子还这么毒,你看逢昭被蚊子咬了这么大一个包。”

邓谦看了眼。

果不其然。

他匪夷所思道:“真的哎,蚊子好毒啊!”陈灿灿默了默,撩着逢昭头发的手,松了开,改为拍拍邓谦的肩,“找个位置坐下吧,孩子。”

邓谦刨根问底:“灿灿姐,你还没解释呢,你到底为什么平白无故骂我蠢货。”

陈灿灿慈祥的目光看向他,“你不蠢,你只是单纯,你还是个孩子。”邓谦一脸莫名:“什么玩意儿?”

说话间,沈津屿进入会议室。

方才还冒着寇窣交谈声的室内,霎时陷入阕寂里,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心地静坐在位置上,不发一言。

没多久,会议开始。

往往这种会议都是组长们发言,逢昭这些小组员只需要在边上听着就行。会议严肃,冗长,会议结束已经到午休时间,众人叫苦不迭。好在沈津屿说,周五晚上请项目组全体员工吃饭,众人旋即又换了幅兴高采烈的面孔。陈灿灿对逢昭谈恋爱的兴奋程度远高于周五的聚餐活动,她连饭都不吃,追问逢昭:“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对方多大了,干什么工作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帅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逢昭不知道先回哪个了。陈灿灿似是也意识到了自己问题过多了,思考了会儿,说:“算了,要不你先说说,你俩怎么认识的?”

逢昭想了想,用陈灿灿能够理解的,最简单的方式介绍自己的男朋友:“就那个,童养夫。”

“……“陈灿灿震惊了,好半响才回神,“你的意思是说,你俩年少相识,青梅竹马,久别重逢,旧情复燃,噼里啪啦地炸出爱情的火花,天雷勾地火地对上眼,然后激情四射,缠绵悱恻,干柴烈火,大干特干,不能自拔了吗?”逢昭脸上的表情僵住,她扯了下唇,“没有。”陈灿灿不信:“草莓印都有了。”

逢昭抓起桌上的一个麻薯,塞进陈灿灿嘴里,“吃吧,吃吧,你饿了。”陈灿灿嘴里含着东西,嘟囔着说不清。

逢昭快要崩溃了,却还撑着镇定:“我和我男朋友是纯爱。”陈灿灿咽下嘴里的麻薯,不爽反驳道:“成年人的纯爱就是纯做.爱。”逢昭”

不过陈灿灿也知道逢昭脸皮子薄,略微打趣了几句便没再打听。南城进入九月后,隔三差五地下雨。

气温随着雨水的到来,逐渐降低,高温退去,南城进入凉爽的秋天。逢昭在爷爷奶奶家放着的衣服,要么是夏天的衣服,要么是冬天的衣服,她翻来翻去,没找到秋装。因此今天下班后,她打算回南大教职工楼拿点秋装。下午的时候,天阴了下来,没过一会儿,窗玻璃就被雨水晕染成迷蒙一片。等到下班的时候,天彻底地暗了下来,像是进入黑夜。逢昭坐在傅霁行的车里,车子驶出停车场,她才惊觉今天的雨有多大。雨势磅礴,暴风肆虐,道路上的车辆纷纷开着双闪,缓慢前行着。逢昭接到逢老爷子的电话,老爷子在电话那头问她:“你打车去拿的衣服,还是坐阿行的车?”

逢昭说:“傅霁行开车送我的。”

逢老爷子叮嘱道:“别淋湿了,要是雨一直下这么大,你就在那儿过夜,别回来了。下这么大雨,我怕路上出什么事儿。”雨刮器快速摩擦着挡风玻璃,擦过一面水雾,零点几秒的工夫,眼前的视线又被雨水打湿。

雨势太大,逢昭也顺着逢老爷子的话说:“我知道的,爷爷。”挂断电话前,逢老爷子还是关心了一下傅霁行:“让阿行慢点儿开车。手机是开着免提的,闻言,傅霁行说:“我知道的,爷爷,您放心吧,我车技很好。”

暴风雨使得道路拥堵,平时十分钟的路程,今天用了两倍的时间。傅霁行将车停在单元楼楼下,停好车后,他拿着伞先下车,绕过车头,到副驾驶旁,打开车门,将伞面递到车门边,让逢昭下来。逢昭抬了抬眼,见他肩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湿,她边下车,边抓着他手里的伞柄,把伞柄往他那边推了推,“你都被雨淋到了。”“没事。“傅霁行不甚在意,他力气比逢昭大许多,强硬地将大部分伞面撑在逢昭的头顶,另一只手搂着逢昭的腰,护着她,走进单元楼里。漆黑的廊道,阴凉潮湿,空气里浸着汨汨水汽。风雨飘摇,逢昭的身上还是被雨溅湿,回家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她进卧室拿好换洗衣服,刚出卧室,客厅的灯猛地暗了。身后,卧室灯光也暗了下来。

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看室外,周围的单元楼都陷入黑暗里,无一处亮光。……这是,停电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玄关处响起敲门声,紧接着,是傅霁行的声音:“逢昭。”

她扬声应,边应边摸黑走到玄关处,拉开门。廊道里,墙边装着的应急疏散指示标志灯亮着绿幽幽的光,借着这抹幽光,逢昭看见傅霁行的脸。

傅霁行说:“好像停电了。”

逢昭:“好像是的。”

傅霁行问她:“家里有充电的灯吗?”

逢昭摇头:“没。”

傅霁行说:“过来吧。”

逢昭抱着衣服,跟着他进了他家门。

客厅里放着盏台灯,台灯亮着昏黄色调的光,将室内笼罩出一层柔和光晕。逢昭和傅霁行坐在沙发两侧,昏暗的室内,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空气里淌着一丝尴尬。

好半响,傅霁行说:“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逢昭挠了挠眼皮,“好。”

傅霁行起身去了厨房,倒了杯水回来,他走到逢昭面前,把水递给她的时候,窗外忽地亮起一道白光,随之响起轰隆一声雷鸣。震耳的声响,逢昭的手轻颤,一个没拿稳,水杯从手里滑落,滚至她的膝盖。

“嘶一一"她疼得从沙发上站起来,没注意到身前的傅霁行,额头直直地撞在他的胸口。

这回,疼得不仅是她,还有傅霁行。

猝不及防的一个撞击,使得彼此都失去重心。逢昭下意识往后倒,倒去前,她伸手想抓住点儿什么,眼前除了傅霁行以外也没别的能抓住的,所以,傅霁行感受到一股抓力,紧紧地抓着他,往前倒去电光火石间,逢昭跌坐在沙发上,傅霁行垂着眼,悬在她身前。他单腿立在地面,另一只腿微曲着,撑在她身侧。今天是项目组例会,他穿着西装,此刻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已被解开,衣服往下垂,露出线条流畅的颈线,起伏的胸膛,也能隐约窥见。肤色白皙,与衣服形成鲜明对比。逢昭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快速地挪开眼,眼梢轻抬,撞进一双晦暗的眼里。

那双眼像是无尽的黑洞,能吞噬一切情绪。空气不知不觉升温,彼此吐纳的气息,滚烫。逢昭抓着傅霁行衣袖的手,隔着单薄的布料,能摸到他手臂坚硬的肌肉,灼热的温度传至她指尖。她像是被烫到,回神般松手,整个人瑟缩在沙发一角,眼神躲闪着。

“那个……”

“嗯?”

“我们这样,不太好。“逢昭的喉咙发干,薄唇微张,呼吸声浅浅,带着她自知的烫,“你觉得呢?”

“这样是哪样?"傅霁行很轻地笑了声,“我们什么都没做,怎么就不太好了?”

“就是…“逢昭登时卡壳,说不出话来。

傅霁行也没再说话,他向逢昭靠近,本就稀薄的光,被他尽数挡住,逢昭觉得自己逐渐被阴影覆盖。

她想叫停傅霁行靠近的动作,可是一偏头,与傅霁行四目相对。他眼眸清晰,眼里燃着浓烈的情.欲。

他垂下眼,视线似是落在她的唇上,霎时间,接吻的画面入侵她的脑海。那些意乱情迷的吻,柔软温热的唇,热烈滚烫的气息,纷至沓来。逢昭好似受到蛊惑般,她放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抬起来,伸至傅霁行的颈后。勾着他颈向自己靠的同时,她仰着头,也在靠近他。接吻前,逢昭轻声呢喃:“只是接吻的话,应该还好。”傅霁行舌尖勾着她的舌头,搅动出水声,室外的雨声淅沥,掩盖住一切。他吻的越发动情,顺着她的唇,蔓延往下,停在那几乎要消失的,黯淡的草莓印上,声音低沉缓慢,“再给你吸一个好不好?”逢昭双眼迷离,她仰着头,像是听到他说话,又像是没听到。傅霁行再度解开衬衣上束缚着他的第三颗纽扣,像是要把他那幅斯文儒雅的一面撕开。

他单手扣住逢昭的两只手,将其按在她头顶,另一只手拨开她颈间碎发,不紧不慢地凑到她颈边,轻轻地吹了口热气,“我真的,很想在你全身都种满草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