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爱呀没时差
番外1
逢昭抵达海边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半。
她没有见过晚上的海,本以为处于夜晚的海是幽邃的深渊,庞大得令人恐惧,潮水翻涌,带来窒息的吞没感。然而下车后,她看到的是幽冥的天,呈现在眼前的世界,是优雅的蓝调。
远处天边悬挂着一盏月光。
海边比市区街头还要热闹,人流攒簇。
有人在散步,有人嬉笑打闹,有人放着烟花,有人拍照记录当下。不远处,有人搭着幕布,正在放歌,歌词一行行闪过。逢昭走近了才知道,那是个移动的海边夜间咖啡站,点一杯饮品,即可拥有一个座位。
逢昭点了一杯。
她找了个边缘位置坐下。
周遭人很多,都是年轻人。说话声如同海风般自由,间或响起放肆的笑声,逢昭偶尔会循声望去,一张张年轻面孔,写满了无忧无虑。在今天之前。
她也是无忧无虑的。
或许。
按照傅霁行的说法。
是没心没肺。
一想到傅霁行,她便不自觉地失了神。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了旁人的眼里,有着别样的韵味。年轻女孩长得过于漂亮,像是文艺片里才会有的女主角。长相清纯大方,未施粉黛的脸,比天边繁星还要璀璨。远处的深海给她周身赋予了故事感,过于平静的一张脸,却那样的教人挪不开眼。
朋友推操着他,问他:“看什么呢?这么出神,叫了你几遍都没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揶揄道:“长得清纯脱俗,但你身边什么女的没有?这还是头一次看到你对女的这么着迷。”“着迷。"许明桥笑意不达眼底,“我看起来像吗?”“像。”
“那应该是着迷吧。”他直接用好友的话,断定了自己的感情。倘若命运注定我要凝视你,那我将执迷不悟地深陷。见他骤然起身,好友促狭他:“可别吃了闭门羹。”许明桥摇头,居高临下的视角,可他的眼神很平和,平和里还透着股卑微,令旁人没有被俯视的低姿态,“她就是我和你说过的,相亲对象。”好友一愣,“很喜欢的那位?”
又有好友插话道:“被我们开玩笑,先婚后爱的那位?”许明桥笑意苦涩:“怕是我一厢情愿。”
“爱情有时候就是需要强求的。“好友否定他的不自信,说,“大部分的两情相悦,都是从一厢情愿开始的,哪有那么凑巧,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喜欢上对方?一语惊醒梦中人。
原先压下去的躁动,难忍,此刻甚嚣尘上。许明桥迈腿过去。
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逢昭偏眼看了过来。猝不及防地,她愣住。
眼眶似月亮,清亮皎洁。
她身后有一堆人在放烟花,像是电影里男女主角在一起时,人为制造却被观影者认为是命运的恰到好处,世间万物都成为他们的背景,都为他们在一起而欢呼雀跃。
辽阔的大海,都成为她眼里的一片细小海域。许明桥按住心里的潮涨,他嘴角衔着抹合时宜的笑:“好巧,在这里遇到你。”
逢昭看着他:“你一个人吗?”
“不。”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朋友,收到他的示意,朋友们朝这边摆了摆手,“和朋友。”
“好多人。“她感慨。
“还好。”
“你不是没什么朋友吗?“她记忆很好,想起他约自己时,用的话语。曾经的借口被戳穿,许明桥面色没有任何的局促尴尬,他弯唇笑,滴水不漏地找补着,“他们之前在外地,最近才回来。”逢昭没有刨根问底,听着他的话,轻轻点头:“原来如此。”许明桥问:“怎么一个人?”
逢昭没有接话,低头喝了口芭乐气泡水。
“傅霁行呢?"许明桥不依不饶,“他不陪你吗?”“我想一个人出来走走。"她说。
“吵架了?"许明桥似拥有读心术。
“没有。“她一口否定,过半响,抿了抿唇,“不算吵架。”许明桥闻言,弯了弯唇:“我听你爸爸说过你和傅霁行,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亲密无间。”
这类成语逢昭听了很多年了,她不以为然。“做了那么多年朋友,为什么突然做情侣了呢?"他长驱直入。逢昭沉默下来。
许明桥以为她会反驳,会长篇大论地解释,会和他说他们有多相爱,甚至会带有攻击力地反问他,“关你什么事。”海水漫溢,逢昭的声音在潮起潮落里缓慢响起:“我也想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我和他才做情侣。”
不是质疑彼此的感情。
而是在质疑时间。
似乎浪费了许多年,他们才相爱。
许明桥心里涨起酸涩,他面不改色,循循善诱道:“你们才在一起没多久吧,按理说,现在是你俩的热恋期,在热恋期和女朋友吵架,这不是合格的男友作风。”
逢昭说:“不算吵架,只是意见不统一。”“男朋友要包容女朋友才对。”
“包容?“逢昭叹气,“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我俩大概吵了几百次架。”“他未免太没绅士风度了。”
“他的绅士通常用在别人身上。”
“对外人热情,自己人冷淡?这可不是好习惯。”“恰恰相反,他对外人冷淡,对自己人,会毫无遮掩的展示自己的真实想法。”
“那你们怎么会吵架?”
“因为我们会有很多的分歧,对很多事有自己的理解。"逢昭说,“我们都很执着,认为自己的想法才是对的。”
“譬如说现在?"许明桥问她,“你们是因为什么事有了分歧?”“因为……"逢昭眼睫低垂下来,远处的海水是浓墨的一笔,却不及她神容处的哀愁令人难以忘怀,“情感认知不同。"她含糊地概括着。“没法心平气和坐下来讨论吗?"许明桥问。“其实我们每次吵架,都是心平气和的。"逢昭说。“吵完后,怎么和好?”
“自然而然,莫名其妙。"说到这里,逢昭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侧头看向许明桥,“是不是很奇怪?”
这一眼仿若流星坠落。
许明桥喉结滚动,答非所问地说:“你真不能考虑考虑我?”逢昭眼一眨,几秒后,她收回视线,低头,无动于衷般地抿了口气泡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出声:“你很优秀,身边应该不缺乏和你登对的女孩儿。”
这已经是逢昭能说出口的,变相的拒绝。不仅是拒绝,更是一种警告,警告许明桥,不要插足别人的感情。
“你也很优秀,何必选择一个时常和你吵架的男朋友呢?"许明桥觉得自己此刻已经是卑鄙的男小三了,龌龊到了极致,明目张胆地撬起了墙角,“并非是我夸下海口,逢昭,我是真的会做到事事包容你。”“是吗?"逢昭弯唇,笑意被揉碎在风里,海风吹拂在他脸畔,力度是那样的柔和。
许明桥有种眩晕感。
像是闯入一个新宇宙,四处篝火燃起,点亮了他多年的情感沉默。“你不公平。"许明桥不满道,“你甚至不愿意给我一个和傅霁行竞争的资格。”
“我尝试过和你接触。“逢昭摇头,她语气平静,“只是每次面对你的时候,我都有种压迫感和局促感。”
“我给你压力了吗?"许明桥自省,“我可以改。”“和你没关系,你很好,是我的问题。”
这大概就是一厢情愿最可悲的一点,你很好,可惜我们不合适。许明桥并没有就此退缩,他问:“你和别人相处,也会紧张吗?”犹豫几秒后,逢昭轻点头。
许明桥:“和傅霁行呢?”
逢昭说:“不会。”
许明桥沉默了。
然后他又听到逢昭说。
“就和他不会。”
“和任何人初次相处,都会有不安感的。"许明桥温润开口,“慢慢熟起来就好了。傅霁行不过拥有青梅竹马的优势,假如我和你是青梅竹马,你和我相处也会很自然。”
“可是没有假如。“逢昭说,“事实就是,我和傅霁行是青梅竹马,但我和你,是父母强硬拼凑在一起的相亲对象。”许明桥敏锐捕捉到她对“相亲对象"的排斥,他眉头微蹙,“你和父母的关系不太好?”
逢昭笑笑没说话。
见状,许明桥心里有了答案,他没再问这个问题。气氛在此刻凉寂下来。
后半夜的海风带着凉意。
好在逢昭出来的时候,顺手带了件外套,她披上外套。不远处,有人放烟花,璀璨的流光在夜幕中闪烁。这一幕让逢昭想起去年夏天,她和傅霁行在日本参加花火大会的场景。原本是她和钟亦可约好去日本的,二人酒店、机票都订好了,临到出发前一天,钟亦可肚子疼进手术室,做了个阑尾炎手术,手术后需要静养,没法旅游好友生病,逢昭无心去旅游,然而钟亦可不舍得浪费酒店的钱,于是让傅霁行代替她。
钟亦可住的是私立医院,VIP病房,虽说是单人间,但也是套房,一室一厅的格局。
钟亦可躺在病床上,逢昭坐在床边陪她。
傅霁行则像个纨绔大少爷,毫无形象地坐在沙发上,没有任何看望病人的关心,他低头把玩着手机,听到钟亦可几乎命令般的话语,他漫不经心地答:“你俩订的是大床房,不浪费酒店的钱,意思是让我代替你,陪逢昭睡?”“陪吃陪玩陪睡。”
“我成三陪了。”
“你开个价,价格要是出的我满意,我就去。”钟亦可大发雷霆:“傅霁行你要不要脸!”吓得逢昭立刻说:“别动怒别动怒,小心伤口啊,伤口别开线了。”“就他说的这些话,换谁谁不生气?"钟亦可气死了,她说,“这么多年的朋友白当了,让他陪你出去玩,他居然要收费,傅霁行,你要不要脸?”“不要。"傅霁行眉梢轻挑,语调很欠揍,“脸皮值几个钱?”“傅大少爷,你差那几个钱吗?“钟亦可无语,“你手上那表都赶上别人一辆车的价了。”
“不差,"傅霁行懒洋洋地说,“就想赚你的钱。”钟亦可气的想从病床上下来揍他一拳,被逢昭拦住了。“别气别气,他这人就这德性,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安抚好钟亦可,逢昭转头,看向傅霁行,“她刚做完手机,你能不能别和她对着干?”傅霁行啧了声:“不是她先说的吗?别浪费酒店钱,可你俩就开了一间房,得是我和你睡一张床,才是不浪费钱。怎么,你愿意和我睡一张床?”“我不愿意。"逢昭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那不就行了。“傅霁行似乎玩手机玩累了,把手机随意往沙发上一甩,双手搭至脑后,他慢悠悠地说,“算了,看在病人求我的份上,我再开间房吧。钟亦可冷哼:“嘴硬什么,我看你巴不得和昭昭一块儿出去玩。”傅霁行:“那我不去了。”
钟亦可:“不行。”
他俩你来我往的,逢昭忍不住插嘴:“我不去了吧,我留在这里照顾你。”“不行。”
“不行。”
他俩又异口同声了。
逢昭无奈:“其实我去不去都行。”
钟亦可说:“那我也不想你待在医院陪我,多无聊啊。”逢昭说:“还好。”
钟亦可:“不好。“她强调,“你代替我去,然后拍照给我看,四舍五入,就当我也去了。”
见她这般坚持,逢昭只好点头:“行吧。”好在傅霁行有签证,出国的各项事宜,进行得很顺利。到了日本后,逢昭打开记事本,正打算和傅霁行商量接下去的安排,手里的手机蓦地多了只手,将她的手机拿过。
逢昭有些懵,"你……”
“别看手机了。"傅大少爷指指自己的头,“东西都记在这儿了。”“啊?"逢昭一愣,“你什么时候做的攻略?”“无聊的时候做的。"他含糊不清地说。
逢昭以为傅霁行是夸大其词,未料想,接下去发生的一切,都格外井然有序。
傅霁行真像是把攻略都刻进脑子里,事事安排妥当。花火大会前必须经历的项目是去和服店租衣服。逢昭提早半个月就预约了,到店里后,用日语和店员沟通,选好自己想要的款式并换上和服后,坐在化妆台前等造型师给她弄妆造。傅霁行就在一旁站着,有人走过来,和他搭话:“你们是情侣吗?”逢昭的视线和傅霁行的视线在化妆镜里交错,她看见他眼尾慵懒地耷拉着,声线飘荡在空中,浮荡不羁的,“看起来像吗?”他总是这么毫无正行。
还是逢昭用日语解释:“我们是青梅竹马。”她也总是这么一本正经。
身边的人了然一笑。
造型弄好后,逢昭踩着硬邦邦的木屐,步履稍显蹒跚缓慢。她以为傅霁行会笑话她,像个笨拙的鸭子。但他只轻轻地扫了眼,而后嘲讽般地嗤了声:“还是日本人能忍,这种鞋也能穿。”
逢昭…”
幸好他用的是中文,要不然周遭的日本人听了,指不定得揍他。花火大会现场人挤为患,逢昭拿着手机拍照,没一会儿,被人流推揉着,她一回头,到处都找不到傅霁行的身影。
心慌之际,头顶忽地一声"砰一一"响。
她仰头回望。
金色火花充满夜空,夜晚如白昼般明亮。
她一时间看得有些滞。
但又很快反应过来,傅霁行不在。
正当她打算去找傅霁行的时候,身侧突然多了个人。盛夏海边,空气里充斥着各种味道,但是那股清冽的薄荷味是那样清晰地撞进她的鼻腔里。逢昭似有所感地偏头,然后,直直地撞进傅霁行深邃晦暗的眸子里。
逢昭一愣:“我刚刚还在找你。”
烟花如缫丝般盛开,傅霁行的脸在璀璨里盛出柔和的笑来,说话的语调也掺了丝难得的温柔,“放心,我没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过。”“在想什么?"许明桥的声音打断了逢昭的回忆。逢昭从过去里抽离。
许明桥沉默下去,几秒后,他说:“你分明就在我眼前,但我总觉得你离我很远。”
“有吗?”
“刚刚就是。"许明桥问她,“刚刚在想谁?你那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嗯。"逢昭直截了当地承认了,潮湿的晚风里,她声音徐徐,“其实我有时候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控制不住,不管我和谁待在一起,我都会想到傅霁行。”“你是在炫耀他吗?"许明桥黯然神伤,“这不像是处于吵架状态的情侣会说的话。”
“不是在炫耀,而是在陈述事实。"逢昭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许明桥轻抬下颌,“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放心,我心理承受力很好。”
迟疑半响,逢昭说:“我以前从没拒绝过追求者,因为很多时候,傅霁行都会站在我面前。”
许明桥没情绪地笑了声:“你俩还真是形影不离。”逢昭:“这大概是,我不能和除了他以外的其他男人在一起的理由之一。”许明桥:“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就会和傅霁行保持距离了。”逢昭认真道:“你能接受我看着你的时候,想着我和傅霁行曾经在类似的场景做过的事吗?”
许明桥自认为自己能接受,在此之前,他始终认为自己是豁达大方的人。然而面对逢昭的这句问句,那个“能”如鲠在喉,迟迟无法说出口。“我和他认识了太多年了,我没有办法撇下他。“逢昭语气温吞,许明桥此刻终于知道,什么叫温柔的刽子手,“你知道肌肉记忆吗?傅霁行就是我的肌肉记忆。”
“所以你们为什么之前没有在一起?"许明桥说,“偏偏是我遇到你之后。”“因为我太笨。"逢昭说,“更何况,我一直以来都认为,朋友比恋人长久。“这个理由没法说服我。”
“那换个理由。"逢昭很有耐心。
“你成熟,稳重,会包容恋人的缺点,会无条件地支持你的恋人,对吗?”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到自己,许明桥还是点头:“是,我认为这是恋人应该做的。我年龄比你大,阅历比你丰富,理应包容接纳你,无条件无原则支持你所做的每个决定,倘若你惹事了,我也会给你做好善后工作,我永远会对你有一百倍的耐心。”
“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逢昭弯了弯唇角,“虽然我们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我相信你的话。”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我?”
“你信吗?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心目中的理想恋人,就是你这样的人。事业有成,温润随和,成熟稳重。“逢昭淡声道,“可是和你相处之后我发现,你太完美了,但我不完美,我浑身都是缺点,与你站在一起,便会有相形见绌的感觉。”
“在我眼里你就是完美的。"许明桥说,“我没见过你比还好的女孩子。”“傅霁行不觉得我完美,他觉得我很可爱。”“你又提他。"“许明桥不理解,“你为什么总是提他?”逢昭也有着束手无措的无奈,“我不知道,我和任何人聊天,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他。有的时候能控制住提他的念头,但也只是控制住不提他,没法控制住不想他。”
“我在很早的时候就意识到,他在我心里有着特殊的地位,可是我不敢往爱情那方面想。我始终认为,感情是不纯粹的,蜜糖里可能藏着小剂量的毒,爱里会有期待,爱情里的期待只有一种,期望对方会更爱你。“逢昭撩起被风吹起的头发,侧脸柔和平静,“你也会有这种期待的,对吧?”“所有人都会有。"顿了顿,许明桥目光幽深,“傅霁行不会有这种期待吗?“比起我更爱他,他可能更期待我变的自信。"逢昭说,“他压根不期待我更爱他。”
“不期待你爱他?说明他不爱你。”
“只要我看向他,就够了。"逢昭敛眸,唇角扯了抹惆怅的笑,“很难接受吧?他那么要强,凡事都要争个第一,居然不奢求我喜欢他,只要我看向他就行。”
那一瞬间,许明桥辨不清自己心里翻涌的浪潮,回声里带着何种意味。他比她和傅霁行年长几岁,阅历也比他们丰富许多,可是即便如此,他都无法做到像傅霁行那样的大度。
爱是包容,但爱也是苛求。
爱的起始是爱,爱的缘由是爱,人们只在爱里强求爱。然而以许明桥过往的经历而言,他说:“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见过许多人谈恋爱。恋爱最初,大家都是宽容的,傅霁行或许现在不要求你爱他,可是时间久了呢?人都是贪心的动物,假使有朝一日,他觉得自己付出的太多,得到的太少,然后对你产生怨言和不满呢?”
逢昭只字未语。
许明桥以年长者的语气和逢昭说:“恋爱是需要磨合没有错,但是大部分的恋爱磨合到一半就前功尽弃,分手的占大多数,走到婚姻的,少之又少。”“婚姻?"逢昭一知半解地默念这两个字。“虽然总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可是对真正相爱的人而言,婚姻是座华丽的爱情宫殿。”
“结婚吗?"逢昭喃喃。
许明桥皱眉:“你在想什么?”
逢昭目光澄澈干净,扬着张不谙世事的天真脸,问他:“结婚的话,会不会对彼此的包容度更高?”
许明桥眉心一跳:“你该不会想和傅霁行结婚吧?”“没。"逢昭矢口否认。
许明桥凉声提醒:“虽然是我提的结婚,但我的意思是,我要是和一个人谈恋爱,我会以结婚为目的和她交往。并且,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是我作为相亲对象的态度。”
这已经不是暗示,是明示了。
奈何逢昭周身像是有铜墙铁壁,任他怎么迂回盘旋亦或者是长驱直入,都撼动不了她心思半分。
反倒还得到逢昭认真地建议:“你应该重新选一个相亲对象。”许明桥张了张嘴。
还没说话,又听到逢昭说:“而不是像我这样,有男朋友的。”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管做什么都是徒劳。二人都没再说话。
夜色沉沉,附近放烟花的人也都消停下来,海边的人逐渐少了。有人喊许明桥的名字,许明桥想再在逢昭这儿坐一会儿,却听见逢昭说:“许总监,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再坐会儿。”许明桥盯着她的侧脸看了许久,还是没忍住,他从未有过这般的咄咄逼人,质问道:“我是输给了时间,对吗?”“如果我在傅霁行之前遇见你,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逢昭愣了一瞬。
一瞬后,她清冷的嗓直言道:“不会。”
她与他对视,“你没有输给时间。”
她没有拒绝过人,所以没有人,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拒绝人的时候,会这样的心狠。
连一点奢望都不留给许明桥。
一一你没有输给时间,傅霁行也没有占据时间的优势,相爱的时差里,只有两个人,只有傅霁行和逢昭两个人。
爱情从始至终,都是两个人的事。
即便遭到如此明确的拒绝,许明桥还是没有孤身先走。他强撑着表情,说:“你晚上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吧。”“不用。“这座南墙,是真的无人能撞倒,她说,“我开车来的。”她特意问钟亦可借了车,开着钟亦可的车来的。许明桥走了。
世界渐渐静了下来。
逢昭没等到日出,提早走了。
凌晨三点多,她却没有丝毫困意,回家的路幽暗寂寥,街边没有一个人影,孤单感侵袭全身。
有种诡异的想法,侵扰着她,蚕食着她,渐渐地,将她的所有冷静、清醒、理智都占据。
爱是需要磨合的,需要权衡过后才能决定是否步入婚姻的。那如果一一
她将磨合的步骤,放在婚后呢?
那样傅霁行会不会也不会太计较,她给他的爱太少?他会不会对她更宽容。
她也会有很多的、更多的时间,去慢慢地、一点一点去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