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游戏就是游戏(下)(1 / 1)

努尔哈赤一家人在分阵营。

站奴酋身后的人选择自囚,也不觉得悲伤。

代善、黄台吉两家,也不觉得逃出生天。

朱由校脸上的笑意实在忍不住,太好玩了。

孙承宗看一会奴酋,再看一眼皇帝。

脑海轰隆一声。

皇帝在文华殿说什么来?

对了,说消息太慢。

那皇帝就知道谣言,默许谣言,要干嘛?

谣言…大议,同时出现。

入京…祭奠,同时出现。

家人…去死?

自囚…可活?

钻营死定了,绝望认命的人反而能活。

锦衣卫都无法审讯出来的事,皇帝轻易区别身份,让奴酋送后手去死,彻底断绝奇形怪状的想法。

真为假,假为真。

行为暴露真相。

过程就是态度。

卧槽,卧槽,卧槽…

老头心中连呼三声,比韩爌慢了一天,但更清晰了。

与韩爌的感慨一样,太卑鄙了。

看一眼皇帝,不可能是皇帝想法。

卫时觉?

羲国公有个坏处,永远笃定自己没错。

但羲国公也有个好处,不屑鸡鸣狗盗。

韩爌去外庄做什么?

英国公!

那个老东西成谋士了。

宣城伯才是京城暗中的控制人。

舅爷与外甥孙在玩游戏,皇帝早知道。

恶心!

孙承宗下意识吐口水。

皇帝扭头看一眼,好像猜到他在想什么。

谁都不知道宣城伯掌握双向消息,自然有人被误会。

朱由校看人分开了,佯装冷脸问道,“努尔哈赤,不是说你的家人很少吗?”

何和礼拱手,“圣君在上,大汗慈爱,儿孙不能不守孝道。”

朱由校摸摸下巴,“孙师傅,你说该如何处理?”

孙承宗内心大骂自己混蛋,吐什么口水,给自己挖个坑。

心念电转,也不知该如何说。

这里的结局,就是三个月后的藩王、公侯伯、乡贤结局。

朱由校等了一会,扭头问道,“怎么?孙师傅竟然不知如何办?”

孙承宗硬着头皮道,“陛下慈悲,女真即为从民…”

不等他说完,朱由校就道,“哦,有道理,魏大伴,令禁卫把努尔哈赤家人带走,太臭了。”

魏忠贤躬身领命,招呼禁卫带走二百多人,只留下努尔哈赤,连何和礼也带走了。

朱由校又道,“努尔哈赤,阿巴泰助朕平叛,功不可没,如今他还在外面,既然是圈禁,得找个大院,你身份特殊,暂时与林丹汗作伴吧。”

努尔哈赤下跪了,“罪臣叩谢圣君。”

朱由校起身,招呼孙承宗,“孙师傅,咱们再去外城转转。”

孙承宗低头跟上。

努尔哈赤却忍不住大喊,“罪臣叩谢圣君,罪臣不想见这两个不孝子,请圣君撵走。”

孙承宗闭目,哎!

朱由校回头,向努尔哈赤咧嘴一笑,“好,就按你说的办。”

魏忠贤对武监一挥手,一堆人上前,把代善和黄台吉拖走。

努尔哈赤看向两个儿子,露出一丝笑容,很欣慰。

院里的禁卫很快消失,只有三十个武监,等着押送两人去十王府。

天牢大院后面出来一群狱吏,恢复轮值。

努尔哈赤发呆很长时间,林丹汗站身后也没打扰他。

武监更没打扰,看戏心态十足。

等努尔哈赤回头,林丹汗笑了。

还没出声,努尔哈赤冷哼一声,“黄金家族的蠢货。”

林丹汗大怒,转瞬又仰头哈哈大笑。

笑的捧腹,笑的眼泪都出来。

努尔哈赤皱眉看着捧腹下蹲的林丹汗,再次冷哼一声,“朕老了,你呢?”

“哈哈哈…”林丹汗再次大笑,直接坐地下。

过了一会,才喘气拍胸,“哎哟哟,不行,笑死朕了,朕这辈子就靠你这个笑料活了,哈哈…”

旁边的武监听着这个朕,那个朕,一个个露出戏谑的表情,懒得改正。

改了也不是真心。

努尔哈赤看武监神色,忽然察觉不妥,“你笑什么?”

林丹汗拍拍胸口,“朕笑你自作自受,朕笑你自负自大,羲国公那句话还真对,山蛮厉鬼傻奴儿,自卑自负妄称天,哈哈哈…不行,朕要笑死了…”

努尔哈赤看着大笑的林丹汗,怒从心来,伸脚嘭的踢出去。

林丹汗痛嚎一声,打了个滚,完全没有回骂的心情,还是哈哈大笑,“哈哈,笑死朕了。”

努尔哈赤还要上前,被武监冷冷拉住。

林丹汗实在控制不住大笑,武监等了一会,冷冷说道,“虎墩兔憨,地下凉,该回去了。”

林丹汗瞬间止住笑容,起身深吸一口气,“努尔哈赤,皇帝逗你玩呢,你就是个乐子。”

努尔哈赤咬咬牙,没有搭理这蠢货。

林丹汗又道,“咱们住一个院子,朕是因为战神矛,你是因为孙女,阿巴泰的确帮助皇帝除逆,但不是你想的卫时觉或张维贤,而是西北的番族,阿巴泰还要远征西域,刚才魏忠贤告诉朕,你的孙女怀孕了,与卫时觉的另一个夫人提前回京。”

努尔哈赤哪知道他在说什么,一头雾水。

林丹汗指一指天空,“朕知道你卡哪里,你想不到,卫时觉与皇帝一体,卫时觉如今是监国,还是英国公的位置,却有数不尽的大军。

也许你想的对,最终两人还是会有分歧,但咱们都不可能看到,你还处于皇臣一体的过程中就瞎猜,瞎猜就算了,你好歹问一句,太自负了,直接把儿子扔出去送死。

皇帝让你出来,是看在阿巴泰的面子,更是你孙女的面子,说到底,还是羲国公的面子,但放你出来,必定有人献祭,让阿巴泰安心作战,是你亲手送儿子上路,还美滋滋幻想有机会呢,哈哈…”

努尔哈赤呆滞听完,两眼一红,大怒抓林丹汗的衣襟,却被武监一拳打胸口,瞬间泄气。

武监架起来,拖着向外走。

努尔哈赤看一眼死牢方向,泪流满面,嘶吼一声,“代善、皇儿…”

皇帝不可能穿龙袍去外城,这时候在宣武门的门楼。

迈步向正阳门,看着外城熙熙攘攘的场景,朱由校一脸笑意。

孙承宗干陪着,好像听到一声嘶吼,回头看一眼天牢方向,叹气一声,天下稀奇古怪的人,都会被皇帝和卫时觉玩死。

皇帝好像知道孙承宗在想什么,笑着道,“孙师傅,一个心理游戏而已,卫卿家现在不太适合下手处决女真囚犯,又不能在天牢关一辈子,朕帮个忙,否则他那个妾室难安,不过,说到底还是为了大明天下。”

孙承宗没什么说法,“陛下圣明!一切是努尔哈赤自找的。”

魏忠贤从身后追上来,“陛下,全部由内廷动手,禁卫也不知结果,奴酋后手尘归尘,只剩下纯粹的家眷。”

朱由校没有接茬,对正阳门崭新的门楼一指,“孙师傅,中午了,朕请你饮酒。”

“陛下言重了,微臣不敢!”

“没事,朕也是赴约。”

两人到正阳门,迈步上楼梯。

直接到顶层,一个络腮胡大汉喝酒吃肉,盯着外城的寺庙,似乎在回忆。

花和尚扭头看一眼,大大咧咧道,“外城的鸡鸣狗盗都没有了,京城不是那个京城,也还是那个京城,在这里散布谣言,就像在自家炕上撒尿,真他娘的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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