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硕熿在写奏折的时候,刘孔昭已经入宫,在养心殿汇报了结果。
他就是去给最后一击了。
诚意伯十分清楚藩王是什么德行,养心殿跪的再彻底,一出宫就把自己架起来了。
如果问藩王的奇葩点是什么,刘孔昭比大多数人能点到本质。
藩王的一生,八成时间在骑虎难下。
他们为了彰显地位,会把自己搞到骑虎难下的境地,然后又自己找梯子下。
慢慢的,都成了一群变态,习惯了骑虎难下。
表面看起来像是矫情,还真不是,就是他们展示自己存在的一种方式。
地位高、无实权、免税又坐牢的一群人,性格十分奇怪,平常人根本不懂。
养心殿,卫时觉坐在椅中,托腮闭目。
邓文映就坐在旁边,也在靠着打盹。
周围李贞明、文仪、祖十三、杨九等围坐一圈。
除了坐月子的千姬,西域的呈缨,家里人都在。
这也是个仪式,妻妾都能到养心殿。
与刘孔昭站一起的人,还有花和尚、陈长伟、杜六、王好贤、陈奇瑜。
还是个仪式,他们没有实际高位,却可以直达养心殿。
已经晚上戌时了,王覃从殿外进门,好奇看一眼众人,“叔父,大军与入京的船队汇合,大概明日下午申时入京。”
卫时觉睁眼,懒洋洋道,“还好到了,你明日当送亲使。”
“是,属下一定办妥!”
“你婶婶也会去迎接,陛下拨款十万两,京城流水席,一天内搞定。”
王覃目瞪口呆,卫时觉却起身哈哈一笑,“夫人们,咱们休息吧,今天真热闹。”
邓文映没有动,杨九立刻到身边,“妾身陪夫君。”
其他人也没凑热闹。
卫时觉活脱脱一个昏君的样子,揽着美人休息去了。
邓文映这时候才对王覃道,“昌平有三万人入京,连驻守的八万人,总数约十二万。”
王覃再次目瞪口呆,“婶婶,恕侄儿多嘴,这是浪费国帑。”
邓文映看向刘孔昭,“诚意伯觉得呢?”
刘孔昭连忙躬身,“回夫人,明日需要给藩王半天时间铺垫。”
邓文映捋捋耳边秀发,“夫君倒是没说什么,但过年大军突兀出现,难免让京城百姓一头雾水,为了过年演武的规模,大军提前练练没什么不好,本官都不吃醋,其他姐妹也不会,叶毓德入门只不过遇到好时候,并非地位特殊。”
众人讪讪,他们能说什么呢。
邓文映一挥手,“去准备吧,亲卫营归王覃调拨,别把顺序搞乱了。”
“属下告退!”
他们一出养心殿,嘭的一声,关门了。
花和尚扭头看看轮值站立的禁卫,纳闷道,“贫僧来干嘛?”
陈奇瑜吭哧笑了一声,“杨头领,刷脸!”
“刷脸?!贫僧有那么可怕吗?!”
陈奇瑜翻了个白眼,“此处乃贴身亲卫,今日不来,以后也进不来,经过层层通报,什么消息都耽搁了。”
花和尚哦一声,“哎呀,老三地位高了,越来越啰嗦了。”
没人接茬,继续迈步向外,直接走出了午门。
以前禁宫决不允许开门,现在带着令牌,可以从偏门直接出来。
王覃在玉河边回头看一眼,他也与花和尚一样了,“诸位,什么想法?!”
几人齐齐摇头,表示没任何想法。
花和尚嗤笑一声,“赶紧休息吧,想个屁。”
王覃反笑一哼,“休息个屁,王某得安排十二万大军,还得安排流水席,没听到吗?”
花和尚一摊手,“关贫僧屁事!”
说完大步走了,杜六、陈长伟、王好贤跟上。
留下陈奇瑜和刘孔昭,后者才问道,“王都督,演武做什么?”
王覃深吸一口气,憋半天不知该怎么形容,只说了两字,“唱戏!”
陈奇瑜明白了,咧嘴一笑,“反贼没了,部落臣服了,藩王归心了,剩下一群老鼠,吓唬一下,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王覃点点头,“陈大人睿智,你去安排流水席,给你三百人,辛苦了。”
“是,属下一定谈妥,今晚连夜联系所有饭馆酒楼。”
王覃出承天门,已经有人在等着,连夜上城墙观察地形。
即将改变世界的一天,就由这么几个人,不情不愿开始了。
天刚破晓,大时雍坊内站满仪卫司护卫,铠甲鲜亮整洁,没有武器,拿着锣鼓。
突然响起震彻街巷的鼓乐,朱硕熿身着素袍,双手高捧《自请削藩疏》,率众藩出现在街口,大声疾呼,“自请削藩,归政圣君!愿效犬马,护我大明!”
藩王这一嗓子,把本就纳闷的百姓差点雷倒,第一反应都一样。
工匠能封爵了,藩王不服,开始闹事?
“削藩?藩王主动放弃封地,这是疯了不成!”
一个士兵说出了所有人心声,百姓围拢过来,交头接耳。
整条街瞬间被反常搅得沸腾,一街道难以置信的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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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王看吸引百姓注意,挥手示意游街。
队伍前行,从宣武门到外城,“自请削藩,归政圣君!愿效犬马,护我大明!”
呼喊未停,百姓越聚越多。
疑惑渐渐压过惊奇。
有人嘀咕,“莫不是圣君有什么旨意?还是藩王看清了什么局势?”
有人一拍腿,“唐王这是识时务啊!圣君临世,民心所向,藩王再挣扎也无用,不如做富贵翁,再也不想做祸害百姓的硕鼠!”
“有理,圣君明察秋毫,羲国公功德盖世,大明有此圣主贤臣,何愁不兴!”
议论声渐渐化作欢呼,有人跟着队伍高呼,“圣君在上!大明盛世!”
呼声越来越高,原本的疑惑与不解,此刻都成了对盛世的憧憬。
朱硕熿目睹了百姓的变化,无奈又叹息,百姓大概想不到,藩王用一份集体奏折,又给徐景濂搭了个台子。
什么二统、三统、法统、正统,皇帝就是一切。
皇帝立地成圣,羲国公马上就可以开始安排中枢大变动。
一环套一环。
队伍自外城转了一圈,折返至正阳门,入大明门、穿承天门。
轮值的朝臣,早已闻讯等候在两侧。
他们可比百姓反应快,圣君临世,大势所趋,无人能挡。
藩王既是表诚心,也是顺大势,更是大幕之始。
圣君威德,震慑宗室,民心归向!
还等什么呢,来恭贺就对了。
朱硕熿到午门,率众藩跪地,高举《自请削藩疏》,大声奏请,
“臣朱硕熿,谨呈自请削藩疏,愿削去藩爵,归政朝廷,叩请圣君圣裁!”
身后众藩齐声附和,声音震彻午门。
魏忠贤出现在门口,“圣谕,朕与宗室同心,一起见证天下新生,文华殿抄录,邸报传天下,臣民共同见证藩王之贤,永载史册,赐宴十王府,臣民恭贺贤良群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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