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为广开言路,特许御史可风闻奏事。
詹徽身为左都御史,对文官和乡绅集团的种种恶行视而不见,却天天盯着勋贵这点破事,这令朱雄英深恶痛绝。
战争是残酷的。
即便常茂严肃军纪,明军也不可能不拿群众一根线。
毕竟还有很多高丽权贵和乡绅,对明军的复土均田和摊丁入亩,持强烈反对态度。
朱雄英相信蒋手中,一定有可以扳倒詹徽的证据。
“殿下是想?”
蒋迟疑,不知道朱雄英要做到什么程度。
“蒋卿,你老实告诉我,若以朝廷法度衡量,咱们的朝堂上,有几人可以幸存?”
朱雄英突然好奇。
蒋目定口呆,久久不言。
“交付有司,据实惩处。”
朱雄英难过,果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不过等等。
文官集团有违法犯罪行为也就罢了。
现在朝廷超过一半尚书都是王爷,难道王爷也劣迹斑斑?
“殿下,王爷们久居边关,事急从权也是有的,不能一概而论。”
蒋提醒朱雄英,真要按照朝廷法度,飞龙宫的问题也不小。
其他且不说。
单单朱雄英经常绕过文华殿和五军都督府,自行任命驻外军将这一件事,就够朱雄英喝一壶。
“你呢?”
朱雄英刨根问底。
“殿下,臣之生死,乃在陛下和殿下一念之间。”
蒋不反抗,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黑料更是数不胜数。
朱雄英挥手让蒋退下,继续处理奏折。
其实按说也不难。
六部分拆十二部之后,朝臣在书写奏折时,会附上自己的建议,将上中下三策一一列明,供朱标选择。
朱标大概是有单击择困难症,所以每天才会在处理奏折上,花费许多心思。
朱雄英不浪费心思,在有些必须处理的问题上,比如赈济救灾、减免税负等,朱雄英全部依照上策处理。
在有些不太急迫,而且争议极大的问题上,朱雄英批示“再议”,或者留中不发。
争议最大的,是安南、高丽、以及金州。
包括多为王爷在内,纷纷上奏,请求在安南、高丽,以及金州设置布政使司。
朝臣的理由也很充分。
安南、高丽皆为熟地,只消改宣慰司为布政使司,朝廷的布政使司数量,就可以从13
个增加到15个。
和安南、高丽相比,金州地域广袤,人烟稀少,且没有其他势力存在,没有安全上的隐患,根本无需成立卫所,可直接设布政使司,对金州进行管理。
这个问题必须谨慎处理,因为牵扯到布政使司,和五军都督府的权力之争。
朱雄英翻翻,关于安南、高丽和金州的奏折,居然有二十馀份。
朱雄英现在才知道朱标为了他,承担了多少压力。
朱标昏迷不醒,朱雄英到乾清宫和朱元璋商议。
“哦,舍得将金州吐出来了?”
朱元璋似笑非笑。
“金州又不是我的,我怎么会不舍得呢。”
朱雄英承认,他在金州的问题上是有私心的。
不过朱雄英的私心,并不是为朱雄英本人,而是为了更好地对金州进行移民开发。
卫所的效率,肯定比布政使司更高。
如果选派民政官员前往金州,其他的先不说,金州卫所到时候再想对金州野人进行扫荡,就没有现在这么随心所欲了。
“你把飞龙宫那群小子纷纷派往南洋,当我和你父王不知道你的心思?”
朱元璋没好气儿,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也就是你身为 ,当无自立之意,否则我和你父王,就要怀疑你要造反了!”
“我造谁的反?”
朱雄英哭笑不得。
“你父王积劳成疾,多半都是因为你。”
朱元璋给朱雄英把大帽子扣的严严实实。
“朝廷现在不缺钱粮,亦不缺人力,何虑之有?”
朱雄英并不认为朝廷现在的情况,比他刚穿越那会儿更艰难。
“朝廷虽然收入日丰,然开支亦日渐增多;
现在朝廷命官的俸禄倍于之前,你可知仅此一项,便可将海贸所产生的利润全部吞噬?
朝廷这几年四处用兵,迁民要安置,官兵要粮饷,你当那些为朝廷修建铁路的高丽人和倭人都风餐露宿吗?”
朱元璋痛并快乐着。
朱雄英正待反驳,沉英突然嚎哭着,从春和宫连滚带爬,向乾清宫跑过来。
“陛下,陛下,太子殿下他,太子殿下薨了一,沉英伏跪在乾清宫前,长跪不起。
朱元璋如遭雷击,呆了半响,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居然昏厥过去。
“皇祖父,皇祖父—
”
朱雄英扑上去,将朱元璋平放在龙榻上,转头喊宋利传太医。
太医还没有到,朱元璋悠悠醒来。
朱元璋一把将朱雄英推开,嘴里哭喊着“熊,我的儿”,向春和宫奔去。
春和宫内凄凄惨惨,徐妙锦嘴唇没有丝毫血色,坐在朱标身前的椅子上,整个人仿佛没了魂一样,眼神没有焦点,痴痴傻傻,仿佛周遭一切都已经和她没有关系。
朱允炆和朱允、江都、宜伦跪在榻前呦哭不止。
朱标半张着嘴,脸上虽然没有一丝血色,但神奇的并不是和徐妙锦一样的苍白,而是像落了一层灰一样,略带灰暗。
朱元璋失足跌坐在地,大哭不止。
朱雄英正不知道去拉谁,傅青满脸惊恐跑过来报信:马皇后也晕了。
朱雄英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宣秦、晋、燕诸王即刻入宫。”
朱雄英没有在春和宫过多停留,回到文华殿,呆坐在案后,想起朱标音容宛在,不觉潜然泪下。
朱标虽然有缺点,但是朱标对于朱雄英的感情,却是毫无保留的。
朱雄英记得刚穿越那会儿,父子俩感情还是很不错的。
朱雄英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父子俩却愈行愈远,感情日渐生疏。
“雄英,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朱第一个入宫。
“雄英,人前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薨了呢!”
朱榈手里还拎着马鞭,气喘吁吁。
朱棣来的最晚,腰间还带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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