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刃的临时休息区，是一排新建的简易房，此刻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白从安与南宫霖对视一眼，缓步靠近。
但一夜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蒙蒙亮，白从安忍不住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他察觉到了？”
南宫霖顺手将人拉起来，“倒是挺谨慎。”
“嗯……”白从安借力起身的时候，精神力下意识往隔离区扫了一下。
“不对！”
“怎么了？”
白从安表情严肃，“污染蔓延速度不太对劲！”
“哪里？”南宫霖立刻问。
“隔离区那边……”白从安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知，“本来污染蔓延速度已经被韩医生控制住了，现在……那些感染者的能量反应，又开始活跃了！”
“过去看看！”
两人不再犹豫，迅速朝隔离区方向赶去。
此时，隔离区外已经忙碌起来。
韩萧正顶着两个黑眼圈，对着光屏上的数据眉头紧锁。
洛文手里端着杯热水，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韩医生！”白从安快步走过来，“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韩萧揉了揉眉心，“昨晚后半夜开始，原本稳定的感染者，病情突然出现反复。指数回升了至少30。”
他指着光屏上几条上扬的曲线：“就像……有谁给这些病毒打了兴奋剂。”
“能找到原因吗？”南宫霖问。
韩萧摇头：“所有外部因素都排查过了——隔离屏障完好，空气过滤系统正常，治疗药剂批次没问题，医护人员也没有异常接触史。简直像……”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词：“凭空加速！”
白从安走到隔离窗边，看向里面。
几个症状较重的感染者躺在治疗床上，他们皮肤下，那些暗紫色的纹路确实比昨晚更明显了，甚至在微微蠕动。
其中一个人突然抽搐了一下，监测仪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又来了！”韩萧骂了一声，转身就要冲进去。
“等等。”
南宫霖按住他，目光扫过隔离区内的医护人员和病人。
“有人在用能力催化污染。”南宫霖声音低沉，“很隐蔽，能量波动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白从安心头一跳，“千面？”
“很可能。”南宫霖看向韩萧，“封锁整个隔离区，所有人员暂时不准进出。”
“已经封了！”韩萧立刻操作控制台，“但如果是千面，这么多人，怎么找？”
“我不信他能够毫无破绽！”
南宫霖话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我也去！”
“哎！你们！”看着瞬间空了的屋子，韩萧有些无语。
但下一瞬，就被警报声拉回了现实，连忙冲进了病房。
隔离观察室内，只剩下洛文一人。
洛文端着那杯已经半凉的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刚才韩萧站着的位置，光屏上的数据还在跳动。
突然，空气似乎动了一瞬。
就像一阵微风穿过房间，带走了点什么。
又或者，添了点什么！
洛文放下水杯，藏在眼镜后的紫色眸子闪过一道寒光。
“来了就出来。”他没有回头，“藏头露尾，不是‘形态万千’的风格。”
没有回应。
只有空气里，一丝微弱的能量涟漪，像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又迅速平复。
洛文转身，背靠控制台。
他的视线缓慢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仪器，座椅，药品柜，天花板四角，地面通风口……
什么都没有。
不。
有什么东西，就在这个房间里。
和他共享着同一片空气。
而且……很近。
洛文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绷紧。
白虎的虚影在他身后无声凝聚，虽未完全显现，但那股锐利气息已悄然弥漫。
“千面先生，”洛文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你现在现身，还有机会好好谈谈……”
“谈？”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带着轻微的回响，辨不清源头。
“和一个六阶的……白虎？”
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还有一丝……遗憾？
“我还以为，会是南宫霖亲自留下。看来，他对你的信任，也就这种程度。”
洛文没接这话。
他在判断声音的真正来源。
不是左，不是右，不是上，不是下。
是……无处不在？
“你的目标是我。”洛文说，不是疑问。
“聪明。”千面的声音里多了点赞赏，“可惜，聪明往往活不长。”
话音落下的瞬间——
洛文眼前一花，镜片应声而碎！
一击不中，那只手立刻溃散，重新化作无形。
“反应不错。”千面的声音从洛文右侧传来，“六阶里，你算顶尖。”
洛文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左臂，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依旧空空如也。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选我？”
“当然是，”千面轻笑，声音又换到了左后方，“暗刃核心成员，南宫霖的心腹，韩萧的未婚夫……这个身份，很有用。比我自己编造的任何一个，都更有说服力，更容易接近目标。”
洛文甩了甩左臂，刚才挡下那一击的麻意迅速消退。
“你确定能骗过他们？”
“为什么不能？”千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的记忆，你的习惯，你的战斗方式……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都能完美复制。任何人都分不出来！”
“你错了。”洛文说。
“哦？哪里错了？”
“你复制不了感情。”
空气似乎静了一瞬。
随即，千面低低地笑了起来。
“感情？”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那是最廉价、最不可靠的东西。情绪会波动，感情会变质。只有数据和习惯才是永恒的。”
“所以你不懂。”洛文说。
“我不需要懂。”千面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需要结果。”
话音刚落，洛文脚下的金属地板突然软化，变成泥沼般的触手缠住他的双脚！
几乎是同时，头顶的天花板裂开数道缝隙，尖锐的金属刺疾射而下！
前后夹击！
洛文没有试图挣脱脚下的束缚——那只会越缠越紧。
他身体猛地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双手撑地，腰腹发力，整个人以双手为支点，原地旋转！
缠住双脚的触手被这突如其来的旋转力道生生拧断！
金属刺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哆哆哆”钉入地面。
洛文顺势一个后空翻落地，站稳。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漂亮。”千面的声音里多了点认真，“但你还能躲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