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从安走到最里面那个隔离舱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郑国栋躺在那儿,眼睛紧闭,但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没有抽搐,没有流血,就那么安静地躺着,像睡着了。
白从安蹲下来,把手按在透明罩上。
感应。
污染源确实在。但和前面十二个人不一样,郑国栋体内的污染源很安静。它们盘踞在他身体里,但没有扩散,没有侵蚀,就那么静静地待着,像在等什么。
白从安收回手,皱起眉。
“奇怪。”
洛文走过来,“怎么了?”
“他体内的东西……”白从安说,“和其他人不一样。”
洛文看着隔离舱里的郑国栋,沉默了两秒。
“他之前说他自己是第一次发作的那个。”
“对。”
“第一次发作就比别人严重。”
“对。”
“现在又比别人安静。”
“对。”
两人对视一眼。
就在这时,隔离舱里的人动了一下。
郑国栋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正常的黑色,没有变红。
他转过头,看向白从安,嘴唇动了动。
白从安凑近一点。
郑国栋的声音从隔离舱里传出来,很轻,但能听清。
“白顾问……”
“我在。”
郑国栋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我是不是快死了?”
白从安沉默了两秒。
“是。”
郑国栋点点头,表情很平静,像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我就知道,”他说,“发作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次不一样。”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但我比别人撑得久,对不对?”
“对。”
“为什么?”
白从安看着他,没回答。
郑国栋自己开口了。
“因为我体内那个东西,是我祖父留下来的。”
白从安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祖父当年研究源晶的时候,给自己也注射过。”郑国栋说,“他没死,但那个东西一直在他体内。后来传给我父亲,再传给我。”
他顿了顿。
“我们郑家的人,从两百年前开始,体内就有这东西。”
白从安听着,手心有点发凉。
“所以你……”
“对……”郑国栋说,“我不是被感染的,我是……天生的!”
隔离舱里安静了几秒。
洛文站在旁边,眉头皱得很紧。
米娅和希瑞尔站在门口,不敢出声。
白从安深吸一口气,问:“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有用吗?”郑国栋看着他,“你们能治吗?”
白从安没说话。
郑国栋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苦。
“治不了,对不对?”
白从安点头。
“对。”
郑国栋又喘了口气。
“那说不说都一样。”
他转过头,看着隔离舱的透明罩,看着自己的倒影。
“我祖父当年发现源晶的时候,以为自己找到了宝贝。”他慢慢说,“后来才知道,那是祸根!”
他顿了顿。
“我小时候问过我父亲,为什么要躲?他说,因为那些人想要我体内的东西。我不明白,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他们要追着我不放?”
白从安听着,没说话。
郑国栋继续说:“后来我长大了,才明白。他们追的不是我,是我体内那个东西。那东西对元初来说,比命还重要。”
他转过头,看着白从安。
“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从安摇头。
郑国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因为那东西能让一个人活很久。”
白从安愣住了。
洛文也愣住了。
门口的米娅倒吸一口凉气。
郑国栋看着他们的反应,笑了笑。
“不信?”
“不是不信,”白从安说,“就是……太突然了。”
“我也觉得突然,”郑国栋说,“但我祖父活了一百三十岁。我父亲活了一百一十岁。我今年六十七,看着像多大?”
白从安看着他。
郑国栋确实不像六十七。头发白了一半,脸上有皱纹,但精神头比很多年轻人还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白从安以为他也就五十出头。
“那东西能让细胞再生,”郑国栋说,“能延缓衰老。但代价是,它会在你体内慢慢长大,最后把你吃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祖父死的时候,整个人缩成一把骨头。我父亲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现在轮到我了。”
白从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那十二个人呢?”
郑国栋愣了一下。
“什么?”
“他们为什么会发作?”白从安问,“跟你有什么关系?”
郑国栋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怀疑是我传染的?”
“不是怀疑,”白从安说,“是询问。”
郑国栋点点头。
“但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
“不过有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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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他们体内那个东西,可能是我身上的分出去的。”郑国栋说,“我这些年一直用抑制剂压制它,但偶尔会有泄露。可能……有人收集了那些泄露的能量,做成了感染源。”
白从安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
灰外套。
那个消失的人。
“千面。”他低声说。
郑国栋没听清,“什么?”
“没事。”白从安说,“你继续。”
郑国栋喘了口气,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比这个更重要。”
他盯着白从安,眼睛很亮。
“元初的主事,是个女人。”
白从安点头,“女人?!不是一个被称为元老吗?”
“不是!”郑国栋说,“我见过她。”
“什么时候?”
“三十年前。”郑国栋说,“那时候我刚接手我父亲留下来的一些东西,想弄清楚元初到底要干什么。我托人查了很多资料,最后找到一张照片。”
他顿了顿。
“照片上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白色实验服,站在一堆仪器前面。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元初第一实验室,主事人,拍摄于星元127年’。”
白从安在心里算了算。
星元127年,到现在……
“两百多年?”
“对。”郑国栋说,“我当时也不信,但照片做不了假,那个拍摄日期是老式相机自带的,不可能改。”
白从安站起来,转头看向洛文。
洛文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白从安知道他也在算那个时间。
两百多年。
整个星际联邦不过区区373年,这个组织竟然已经存在这么久了吗?
“你后来见过她吗?”白从安又问。
“没有。”郑国栋说,“但我知道她还活着。”
“怎么确定?”
“因为我父亲死之前,给我留了一段话,”郑国栋回忆道,“他说,元初的主事人从来没换过。从第一块源晶被发现的时候起,就是她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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