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白从安站在霍衍病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深吸了口气。

“韩哥，你这针头能不能换个细点的？我这胳膊都快被你扎成筛子了！”

“闭嘴，再嚷嚷我给你扎脖子。”

“米娅！你别在那儿笑！过来帮我按住韩哥！”

“我才不呢，韩医生那是为你好。”

白从安推门进去。

屋里人不少。

霍衍躺在病床上，左边胳膊上扎着三根管子，右边胳膊上扎着两根，整个人看着像个插了电的机器人。

韩萧站在床边调试仪器，洛文靠在墙边，面无表情。米娅和希瑞尔挤在角落里。

白安星趴在一把椅子上，看见白从安进来，眼睛亮了。

“哥哥！”

白从安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看向床上的霍衍。

“感觉怎么样？”

霍衍咧嘴笑，虽然脸色有点白，但精神头还行。

“感觉像要被解剖了，”他说，“不过没事，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行了！”韩萧拍了霍衍脑袋一巴掌，“躺好！”

闻言，其他人相继离开病房，白从安将提前准备的营养剂和恢复剂拿出来放在一旁桌上。

霍衍本来还算淡定的神情，顿时多了两分紧张。

“小白，你拿那么多营养剂干什么？我这还没做手术呢。”

白从安把营养剂和恢复剂在桌上一字排开，一共六支，整整齐齐。

“这不提前准备点，”他说，“怕我中途撑不住。”

“这、这么夸张吗？”霍衍咽了口唾沫。

“你……你撑不住会怎么样？”

看霍衍这样，白从安难得起了点捉弄人的心思，“那……霍学长可能一觉醒来，就只能给林学长做媳妇了？”

“啊？！”

霍衍顿时不乐意了，“韩哥，这手术我看就算了吧，反正那东西现在也没什么反应？”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起身下床。

被韩萧眼疾手快按了回去。

韩萧这一巴掌不轻，霍衍整个人又躺回了床上，砸得床板都晃了晃。

“老实点，”韩萧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再跑我现在就给你打镇静剂。”

霍衍捂着后脑勺，一脸不服：“韩哥，你这是虐待伤员！”

“伤员？”韩萧冷笑，“我看你活蹦乱跳的，伤哪儿了？”

白从安失笑。

“霍学长，你跟林学长到底什么情况？”

霍衍愣了一下，然后脸“唰”一下红了。

“什么什么情况？我们没什么情况！”

韩萧在旁边冷笑，“没什么情况你脸红什么？”

“我热！”霍衍梗着脖子，“这屋里太热了！”

白从安感受了一下手术室这二十二的温度，没有拆穿。

这时，一旁的韩萧点开一份数据，快速扫了一眼，“准备开始吧！”

他走到病床边，从旁边的医疗盘里拿起一支注射器。

霍衍看着那支注射器，眼睛都直了。

“韩哥，这是什么？”

“镇静剂。”韩萧把注射器举起来，弹了弹针管，“打完之后你就睡着了，等醒过来，手术就做完了。”

“那……那我不就成案板上的鱼了？”

“对，”韩萧说，“所以你现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霍衍愣了一下，“交代什么？”

“遗言，”韩萧面无表情，“万一醒不过来，有什么话要我帮你带给你家林恩的？”

霍衍的脸“唰”一下白了。

“韩哥你别吓我！”

“没吓你，”韩萧把注射器凑近，“换腺体手术本来就有风险，你又不是不知道。”

霍衍看着他，又看看白从安。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闭眼，“行了，来吧！”

药液推进去，霍衍的眉头皱了皱，几秒后，他睁开眼，眼神有点迷糊。

“韩哥……”

“嗯？”

“我要是真醒不过来，你跟林恩说……”

“说什么？”

霍衍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眼睛就闭上了。

韩萧看着他那张睡着的脸，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小子，还挺会挑时候。”

白从安站在旁边，看着霍衍那张难得安静的脸，心里有点紧张。

韩萧收起注射器，走到旁边的操作台前，打开一个恒温箱。

箱子里放着一个透明的容器，里面泡着一块淡粉色的东西，大概有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看着有点像……一团肉。

“这就是腺体原胚？”白从安问。

“对，”韩萧把容器拿出来，小心地放在操作台上，“用霍衍自己的细胞培育的。”

白从安凑近看了看。

那团东西在液体里轻轻浮动，表面有一些细微的纹理，看着有点……诡异。

“它现在是活的？”

“对，活的。”韩萧说，“但还没成熟，需要你的能量催化。”

韩萧转向他，“准备好了吗？”

白从安点点头。

“行，那开始吧。”

韩萧把容器打开，用镊子把那团淡粉色的东西夹出来，放在一个无菌盘里。

“我需要先把原胚植入霍衍体内，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十分钟，”他看着白从安，“植入完成之后，你立刻开始能量输出，不能停。”

“好。”

手术室里的灯白得晃眼。

韩萧戴上无菌手套，站在手术台前，“小白，你站这边。”

韩萧指了指手术台左侧的位置，“手搭在他后颈上就行，别用力。”

白从安绕过去，站在韩萧指定的位置。

霍衍侧躺着，后颈的皮肤露在外面。那块皮肤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但白从安知道，下面藏着的东西，随时可能要了这人的命。

韩萧拿起手术刀，在无影灯下晃了晃。

“我要开始了。”

白从安点头。

韩萧的刀尖落在霍衍后颈上，轻轻一划。

血渗出来，不多，就一线。韩萧用纱布吸掉，继续往下切。他的手很稳，刀锋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雕刻什么精细的东西。

白从安盯着那个切口，手心有点出汗。

几分钟后，韩萧停下手。

“看见了，”他低声说。

白从安凑近看。

切口深处，有一团灰黑色的东西，和周围粉红色的组织形成鲜明对比。那团东西在微微蠕动，像是有生命。

“这就是那个玩意儿？”白从安问。

“对。”韩萧用镊子轻轻碰了碰那团东西，它立刻缩了一下，“已经和腺体长在一起了，分不开。”

他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那个装着腺体原胚的容器。

白从安看着他把那团淡粉色的东西夹出来，小心地放进切口里。

原胚接触到霍衍体内组织的那一刻，表面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韩萧调整了一下位置，确认无误后，退后一步。

“行了，小白，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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