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小时后，韩萧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原胚成熟度百分之百，”他说，“连接建立完成。”

他拿起手术刀，开始缝合。

缝合花了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针缝好，韩萧放下手术刀，长长地吐了口气。

“成了。”

白从安收回手，身体晃了一下。

白安星从墙角站起来，走过去扶住他。

“哥哥，好了。”

白从安看着他，笑了笑。

“嗯，好了。”

话音刚落，他眼睛一闭，直接昏了过去。

白安星一把抱住他。

小家伙力气不小，抱着白从安一点没晃。他低头看了看怀里人的脸，又抬头看向韩萧。

“我先带哥哥回去了。”

韩笑过来检查了一下白从安的状态，“没事，能量透支，睡一觉就好。”

他看向白安星，“你呢？要不要也躺会儿？”

白安星摇头。

“我送哥哥回房间休息。”

他抱着白从安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霍衍。

霍衍还睡着，呼吸平稳，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白安星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

走廊里很安静。

白安星抱着白从安，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了。

血皇后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慢条斯理地啃。

她看见白安星怀里抱着的人，挑了下眉。

“晕了？”

“嗯。”

白安星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血皇后跟在他旁边，一边啃苹果一边问：“十个小时，你撑了多久？”

“一半。”

“一半？”血皇后愣了一下，“五个小时？你？”

白安星没理她。

血皇后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怎么不告诉他，你完全可以一个人做完这件事？”

白安星脚步顿了一下。

血皇后没管他，继续说：“你没告诉他之前在元初的事情吧？”

她咬了一口苹果，嘎嘣脆。

“为什么？不是更方便你撒娇吗？”

白安星抱着白从安，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开口。

“你最好不要到他面前乱说……”

“啧啧啧……”血皇后挑眉，“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在想什么？”

白安星在房间门口停下，“你来这儿就是为了嘲讽我？”

血皇后愣了一下。

白安星看着她那表情，嘴角弯了弯。

“开始想做个正常人了？”

他推开门，抱着白从安走进去。

血皇后站在走廊里，手里的苹果忘了啃。

过了几秒，她跟进去。

房间里，白安星正把白从安往床上放。

血皇后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在元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白安星头也没回。

“那是在元初。”

血皇后沉默了几秒。

“我有点好奇，人真的这么容易改变吗？”

血皇后靠在门框上，看着白安星把白从安往床上放。

小家伙动作很轻，像在放什么易碎品。他把被子拉过来盖好，又蹲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确认白从安呼吸平稳，才站起来。

“看够了没？”白安星头也不回。

血皇后咬了一口苹果。

“没。”

白安星转身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血皇后先移开视线，往屋里走了两步，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哥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白安星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小腿悬在空中晃了晃，“韩萧说睡一觉就好。”

血皇后点点头，继续啃苹果。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白安星忽然开口。

“你跟着我干什么？”

“没跟着你，”血皇后说，“就是没地方去。”

白安星看着她。

血皇后被他看得不自在，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

“看什么？跟着你，他们就不用暗中派人跟着我了？”

“切……”白安星白了他一眼，从一旁的床头柜里摸出棒棒糖含在嘴里，“你想多了，现在人手这么紧张，谁没事盯着你？”

“没有？！”血皇后瞥了眼白安星，“你不是吗？”

“我才懒得搭理你，”白安星靠在床边，“虽然一开始……是想盯着你来着……”

“哦？你这是……”血皇后又咬了口苹果，“不打算盯着我了？”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个忠告……”白从安晃了晃腿，“只要你老老实实，不去祸害别人，哥哥他们会让你安安稳稳待在这里的……”

“安稳？”

血皇后嚼东西的频率降低了不少，“如今……哪还有安稳？”

“有哥哥他们在，会有的。”

话落，白安星便开始赶人，“行了……啃你的苹果去！不要在这儿打扰我哥哥睡觉！”

血皇后站在走廊里，手里的苹果核还没扔。门在她身后关上了，没摔，但也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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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响，是白安星跳下床的声音。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应该是那小家伙在脱鞋。

血皇后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脑子里有点乱。

安稳。

那小家伙居然相信这个。

血皇后低着头，看着地上那滩苹果核的粉末，嘴角动了动。

她见过太多人了。元初的实验室里，每天都有新的试验品被送进来，每天都有旧的被处理掉。

没有一个像白安星那样，会相信什么安稳。

可那个小崽子，现在居然信了。

血皇后抬起头，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床上。

白安星趴在白从安旁边，两只手抱着他哥的胳膊，脸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件背带裤上的小熊图案照得清清楚楚。

睡着了。

刚才还那么凶地赶她走，现在睡得跟只小动物似的。

血皇后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她看着天花板，想着白安星趴在床上的样子，想着那个小崽子跟他哥撒娇要的样子，想着刚才厨房里那群人抢面的样子。

热闹。

真他妈热闹。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热闹。

血皇后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光移动了一点角度，照在她脚边。

她忽然有点羡慕。

她忽然笑了一声，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血皇后转头看过去。

韩萧从楼梯口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数据板，一边走一边看，嘴里还在嘀咕什么。他走得很快，但走到一半，看见血皇后站在那儿，脚步顿了一下。

“哟？”韩萧挑眉，“站这儿干嘛？当门神？”

血皇后没理他。

韩萧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往门里看了一眼。

白安星趴在床上，抱着他哥，睡得正香。

韩萧嘴角抽了抽。

“这小崽子，睡相还挺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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