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从安把白安星安顿好，下楼去给他拿零食。

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客厅里灯火通明。

韩萧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三块光屏，数据流跟瀑布似的往下淌。林恩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个从议会偷回来的存储芯片，对着一个小型读取器在研究。

洛文拿着杯水靠在沙发扶手上，偶尔喝一口。

霍衍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条毯子，脖子后面还缠着纱布，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霍衍学长，你怎么出来了？”白从安一脸诧异。

霍衍眼珠子转了转，“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待在病房里吧，那多无聊……”

韩萧头也没回，“你再动试试！”

霍衍缩了缩脖子，小声跟白从安告状：“你看，他就这样，动不动就威胁我……”

白从安笑了一声，没接话，转身往厨房走。

厨房里，许叔正在整理食材，看见他进来，问：“白先生，需要什么？”

“随便拿点零食，”白从安说，“星星饿了。”

许叔点头，打开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几个盒子。

“这些可以吗？”

白从安看了一眼。

有坚果，有果干，还有几盒包装精美的点心。

“够了，”他接过盒子，“谢谢许叔。”

白从安端着盒子往客厅走，走到一半，就听见韩萧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

“林恩，你确定这芯片没坏？”

“没坏，”林恩的声音，“数据完整，只是加密方式很老，需要点时间破解。”

“需要多久？”

“不好说，”林恩推了推眼镜，“这加密方式至少是五十年前的，我有点生疏。”

韩萧抓了抓头发，“那你快点，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东西。”

白从安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在韩萧旁边坐下。

“有什么发现？”

韩萧指着光屏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这芯片里存的档案，时间跨度从星元120年到星元220年，整整一百年。”

白从安愣了一下。

一百年。

元初这个组织，果然存在了很久。

“能看出来是什么内容吗？”他问。

“看不出来，”韩萧说，“全是加密的，林恩正在破解。”

林恩在旁边接话：“第一批数据大概还需要半小时。”

韩萧点点头，从盒子里摸出一包坚果，拆开往嘴里倒。

“那就等着吧。”

白从安也拿了一包果干，撕开包装，一边嚼一边盯着那几块光屏。

霍衍在沙发上躺着，闻到零食的香味，脖子伸得老长。

“小白，给我扔点。”

白从安抓了一把坚果，扔过去。

霍衍伸手接住，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这核桃不错。”

韩萧瞥他一眼，“你少吃点，上火。”

霍衍翻了个白眼，“我都躺这么多天了，还上什么火？”

洛文在旁边淡淡开口：“躺久了也会上火。”

霍衍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一脸无语。

“小洛，你学坏了。”

洛文没理他，继续喝水。

白从安靠在沙发上，一边嚼果干一边看他们闹。

半小时很快过去。

林恩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解开了。”

韩萧立刻凑过去，盯着那块光屏。

白从安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光屏上出现一个文件夹列表，密密麻麻几十个，标注着各种编号。

“这么多？”韩萧皱眉。

林恩点开第一个文件夹。

屏幕上弹出一份文档，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

韩萧盯着看了几秒，眉头皱起来。

“这是……实验记录？”

林恩点头，“星元120年，元初第一次人体腺体移植实验的详细记录。”

医疗室里安静了一瞬。

韩萧往下翻，一页一页，全是实验数据。

实验体编号，年龄，性别，腺体类型，移植前的状态，移植后的反应，存活时间，死亡原因。

每一页的最后，都有一行手写的批注。

“实验体存活时间不足七十二小时，腺体排异反应严重，建议优化培养液配方。”

“实验体存活时间延长至一周，但精神出现异常，攻击性增强，需进一步研究控制手段。”

“实验体存活时间一个月，腺体融合良好，但出现异化现象，能量波动异常，疑似向不可控方向发展。”

韩萧还在往下翻，一页一页，全是数字、编号和死亡记录。

“实验体零一七，存活六小时。”

“实验体零二三，存活两天。”

“实验体零三五，存活十二小时。”

霍衍在沙发上听着，忍不住开口：“韩哥，你别念了，听着怪瘆人的。”

韩萧没理他，继续翻。

翻到后面，数字开始变化。

“实验体一零七，存活三周。”

“实验体一一二，存活两个月。”

“实验体一二六，存活半年。”

韩萧的手停了一下。

“存活率开始上升了。”

林恩在旁边补充：“培养液配方优化了三次，手术流程也改了。”

白从安盯着那些数字，心里发冷。

一百年。

这些实验持续了一百年。

死了多少人？

没人知道。

韩萧继续往下翻，翻到某个文件的时候，忽然停住。

“这是……”

他盯着屏幕，眉头皱起来。

白从安凑过去看。

文件标题写着：实验体“千面”长期观察记录。

时间跨度从星元一百三十年到星元两百二十年。

九十年。

白从安愣了一下。

“九十年？”

韩萧点头，“九十年。”

他往下翻，第一页的记录时间是星元一百三十年。

【千面，首次记录。腺体类型：拟态章鱼。表现：可完全复制他人信息素及外貌，持续时间长达七十二小时。精神稳定，配合度高。】

白从安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闪过灰外套那张脸。

能变成任何人。

九十年。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韩萧继续往下翻。

【星元一百四十年，千面参与首次外部任务。目标：潜入敌对组织获取情报。结果：成功，未暴露。】

【星元一百五十年，千面参与清除任务。目标：清除叛逃实验体。结果：成功。】

【星元一百六十年，千面执行渗透任务。目标：潜入联邦议会。结果：成功，潜伏三年未被发现。】

霍衍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潜伏三年？议会里那么多人，没一个发现？”

韩萧没回答，继续翻。

【星元一百八十年，千面腺体出现异化迹象。拟态持续时间延长，但精神出现不稳定。建议减少任务频率，加强监控。】

【星元两百年，千面精神稳定性持续下降，出现多重人格倾向。怀疑与长期拟态导致自我认知模糊有关。】

【星元两百二十年，千面最后一次记录。精神评估：不稳定，但可控。拟态能力：达到巅峰，可同时维持三种不同形象。备注：已脱离日常监控，转为远程观察。】

记录到这里就断了。

韩萧翻到下一页，空白。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还是空白。

“没了？”霍衍问。

韩萧点头，“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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