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韩萧从实验室里冲出来。

他白大褂上沾着几块暗绿色的污渍，手套还没摘，手里举着个数据板，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惊恐。

“出来了出来了！”

客厅里，所有人都没睡。

霍衍从沙发上撑起来，脖子后面的纱布歪到一边，他也没顾上整理，盯着韩萧问：“什么东西出来了？”

韩萧没理他，直接把数据板怼到南宫霖面前。

“这东西的特性，我搞清楚了。”

南宫霖接过数据板，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

韩萧在旁边解释，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这东西的学名我还没查到，但它的工作原理，跟蓝藻有点像。”

“蓝藻？”霍衍插嘴，“就是让世界上所有厌氧生物灭绝的那玩意儿？”

“对，”韩萧点头，“不过这东西是反过来的，它大量繁殖的时候，会消耗氧气，导致其他生物窒息死亡。”

“这东西的繁殖速度呢？”南宫霖开口。

韩萧调出另一组数据。

“快得离谱，”他说，“在封闭环境下，二十四小时能繁殖三代。而且它的孢子极其微小，能穿透绝大多数过滤装置。”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透明盒子，里面的绿色絮状物还在蠕动，比几个小时前多了不少。

“照这个速度，如果再多给半天时间，整个飞梭的维生系统都会堵死。到时候别说氧气，连空气都进不来。”

林恩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所以对方的目的是全灭？”

韩萧点头，“应该是。”

霍衍骂了一句脏话，从沙发上坐起来，这次没人拦他。

“四万多条人命，说杀就杀？这帮畜生！”

客厅里的气氛像凝固了一样。

韩萧还在那儿对着数据板巴拉巴拉说那些孢子的特性，繁殖速度、穿透能力、致死原理。

他说得越详细，屋里人的脸色就越难看。

霍衍躺不住了，从沙发上坐起来，脖子后面的纱布歪到一边，他也没顾上整理。

“所以那帮孙子是铁了心要把所有人都弄死？”

韩萧点头，“从目前的数据看，是这样的。”

霍衍骂了一句，拳头砸在沙发扶手上。

“变态，惨绝人寰，人神共愤！”

没人接话。

四万多条人命，放在平时，能装满几十艘飞梭，能住满一个中等规模的城镇。现在全没了，就剩一堆数字，和一堆等着要说法的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许言立马起身开门。

霍老爷子大步流星走进来，后面跟着萧牧和韩继川。

韩萧愣了一下，“爸？不是让你们好好休息嘛，怎么来了？”

萧牧没理他，直接走到沙发边，在空位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韩继川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透明盒子，里面那团绿色的东西还在蠕动。

“就是这东西？”

“对，”韩萧点头，“它繁殖速度惊人，会在短时间内蚕食掉周围的氧气，让人窒息死亡！”

“这样啊！”萧牧皱了皱眉，“那若是被他们大肆投放，人类怕是要灭绝了……”

霍老爷子坐在沙发正中间，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南宫霖脸上。

“好了，眼下还是先讨论怎么安抚那些民众吧！”

南宫霖“嗯”了一声。

霍老爷子把茶杯往旁边一推，坐直了身子。

“对外公布的事，都说说吧，什么想法。”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韩萧先开口，语气难得正经：“四万多人，瞒是瞒不住的，迟早会有人查出来，到时候更麻烦。”

霍衍在旁边点头，“韩哥说得对，这年头谁还没个亲戚朋友在那船上？一人问一句，迟早漏风。”

霍老爷子没接话，转头看向萧牧。

萧牧坐在韩继川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热气升起来，模糊了他半边脸。

“我不赞成瞒着。”

“为什么？”霍老爷子问。

萧牧把水杯放下，抬起头看着他。

“瞒着，不就是跟元初那些人一样吗？”

霍老爷子眉头皱了一下。

萧牧继续说：“他们把实验体当工具，用完就扔，死了也不告诉人家真相。我们现在瞒着那四万多人的家属，有什么区别？”

韩继川在旁边点头，“我同意老萧的话。”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透明盒子，里面那团绿色的东西已经比昨晚大了不少。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死之前经历了什么，他们家人有权知道。”

霍老爷子没说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白从安坐在南宫霖旁边，一直没开口。

霍老爷子注意到他，开口问：“小白呢？你有什么想法？”

白从安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点名。

他想了想，说：“我也觉得不能瞒着。”

霍老爷子挑眉，“说说理由。”

白从安斟酌了一下用词：“纸包不住火。现在瞒着，以后被人翻出来，民众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今天能瞒四万人的死，明天就能瞒四十万。到时候不管我们说什么，都没人信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民心这东西，丢了就捡不回来了。”

霍老爷子没说话，转头看向韩萧。

“你呢？还是刚才那想法？”

韩萧点头，“对，瞒不住，不如主动说。”

霍老爷子又看向南宫霖。

南宫霖神色平静的靠在沙发上，看不出什么倾向。

“你呢？怎么说？”

南宫霖：“说肯定要说，关键是怎么说。”

霍老爷子点头，“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他往后一靠，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

“直接告诉所有人，那四万多人是被元初用某种生物武器杀死的？”

韩萧插嘴：“那不得乱套？”

“对，”霍老爷子说，“乱套还是轻的，搞不好直接爆发大规模恐慌。到时候别说移民，正常过日子都难。”

“不如，分批次，分程度，慢慢说……”白从安出声。

众人立刻看过来。

“怎么说？”萧牧眼神鼓励，让白从安直言。

被众人盯着，白从安难免紧张，他清了清嗓子，往南宫霖那边靠了靠，找足安全感，才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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