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看不见的朋友

东京的体育馆设施比宫城县肉眼可见的好上不少,薰坐在看台上，皱着眉头看向场下。

是目前为止见到的最麻烦的对手啊……井闼山。她在笔记本上记下一笔，眉心紧蹙：很麻烦，非常麻烦。虽然稻荷崎已经是她观测中数一数二的强校了，但井闼山竟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除了相当之高的总体实力外，那个在全国名列前三的王牌佐久早圣臣的攻势也的确令人惊讶.……是和桐生还有牛岛若利都不同的类型，那家伙是…技术性的主攻手啊。

在决赛圈之前给天童前辈和川西前辈再氪一套防守技能书吧，那样的进攻感觉相当难搞；至于对面那个同样是全国顶尖水平的自由人古森元也倒是不用太担心，白鸟泽目前在火力端不会输给任何队伍。相比之下，枭谷那只咋咋呼呼的猫头鹰木兔光太郎看起来好懂很多，虽然实力顶尖但状态不那么稳定，稍微有点两极分化…而整体实力上，在薰的计算对比中，枭谷略逊于稻荷崎和井闼山。

其他县也还有不少有趣的对手，但在选拔赛期间已经来不及一一看过了。她之前也补过录像，心里大概有数。

“……还真是久违的……挑战性呢。”

合上笔记本，薰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观赛和数据分析，即使她氪了药水也稍微有点吃不消，主要是思维上的疲意………但精神上，完全兴奋起来了啊。一想到她精心养成的队员可以战胜这样的对手，就已经完全迫不及待想看决赛圈的比赛了一一“辛苦啦，小薰。”

一罐冰凉的运动饮料从后方贴上了她的脸颊，黑尾铁朗从后排探头过来，笑眯眯地：“一起吃午饭吗？考虑到经理大人这两天还为音驹提供了不少帮助，我们可是一直都有准备的哦？你的盒饭。”

“那还真是谢谢了。"薰被冰得一个激灵，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看在这个口味她还挺喜欢的份上接了过来，站起身，“我也只是顺便……给你们共享一点数据也不是不可以。毕竞东京都出线的要是有音驹的话，对白鸟泽来说也是好事。”知根知底。比较好打。

黑尾铁朗一边不着痕迹地帮她挡住挤过来的人群，和她并肩向外走，闻言眉心微跳：“总感觉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啊喂。”“怎么会？是真情实感地盼望你们出线啊。"薰没什么诚意地咬着吸管，“感恩吧黑尾前辈，我会为你们祈祷的。”

在决赛圈遇到这种还在成长中的队伍和遇到那种完全体的怪物是两个概念，音驹虽然成长起来会很难搞，但那也是之后的事了。“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他们并肩走出观赛台，研磨已经在走道里的贩卖机边上等了。布丁头少年难得没玩掌机，把盒饭放在膝盖上，微微闭着眼睛，看起来还在养精蓄锐一一高强度的比赛让他这几天在日常都只能维持节能模式，比他们早出来休息一会儿。感觉到薰在他边上坐下，他的眼睛才睁开一条缝：“…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是很有趣的对手吧。”

确实，是大BOSS哦。"薰从袋子里拿了两盒盒饭，一盒递给紧跟着她坐下的黑尾，三个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吃盒饭，“即使是经历丰富的勇者也需要养精蓄锐准备周全、全力以赴的对手。”

“……那些家伙……真的很强吧。”

研磨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便当里的玉子烧：“井闼山的饭纲前辈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二传手，还有你之前提到过的稻荷崎的那位……无论是体能、发球甚至是扣球都样样精通的正统天才。”

和他这样存在明显【漏洞】的存在不一样，全能的正统天才。“确实。"薰夹了一块章鱼香肠，“如果想在全能性上和那些家伙比的话，差距是客观存在，并且难以逾越的……这个世界上就是存在这种什么事都能做好的、几乎完美的可恶的家伙啊。好讨厌。”她这句讨厌说得好像积怨深重的样子，像在把章鱼香肠当成某人的肉嚼。黑尾不由得侧目：“居然会觉得讨厌吗，我还以为你就是喜欢那种类型呢。“在和我没有竞争关系的情况下、只是养成的话，我喜欢这种类型。"薰咽下那块章鱼香肠，坦诚地回答，“同类型、同位置的话会很难受吧，想想就很不爽。研磨也一样吧？”

“……也没有那么不爽。"孤爪研磨终于放弃了折磨玉子烧，“只是感觉好麻烦……要和那样的人同台竞技，想想就好累。”“放心吧，研磨和音驹都是那种会让对面也觉得很累的类型哦。”薰吃完了自己的便当，盖上盖子，这么安慰自己的好友：“就算对面赢了也会消耗巨大的体力…啊，这么想的话更想让音驹进入决赛圈了。”黑尾…喂。”

研磨倒是对薰的性格习以为常：“完全是薰会说的话啊。”直白的、没有虚假的安慰。

“所以我说的都是实话啊。"薰拍拍他的肩膀，“虽然六边形战士很讨人厌，但如果拥有一项绝对无法被模仿、甚至无法被理解的特长的话，唯一的利刃也能切开最坚固的盾牌。”

“研磨的头脑就是那种级别的武器哦？虽然体能糟糕了一点，但大脑也可以弥补这个缺陷了一-虽然没有鼓励你不继续磨练身体的意思，你的体能真的很差。”

“…好过分。"研磨小声道，“薰很不会安慰人。”薰纠正他：“不是安慰，是事实。我之前有一个比研磨还要偏科的朋友，身体素质一塌糊涂，投篮命中率也差得离谱，在帝光最开始的时候连后补的后补都混不上。”

“但是，他最后成为了帝光的正选，掌控全场的'幻之第六人'哦？”她的视线越过研磨头顶，精准地捕捉到了几米之外、自动贩卖机旁那个正在买水的淡蓝色身影：“对吧？哲也？”

散场后走廊里没什么人，附近还挺安静。和她并排坐的黑尾和研磨显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吓了一跳，同时看过去，没看到人的时候都表情一愣：…？″

几步之外，贩卖机前的少年平静地转过身，捏着一盒牛奶，和她目光交汇时，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微微亮起：…啊，是五条同学。”就像是两块拼图自然拼合。他站在她面前，低头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哇哦。”

黑尾铁朗难得没维持住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眉梢一跳：“什么时候出现的…这是什么忍术吗？”

就连一向擅长观察的研磨也完全没发现他的存在，猫似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那个仿佛凭空出现的少年：…完全没感觉到有人……”“我一直在这里买水。"黑子哲也礼貌地向两位看起来是别的学校的前辈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个熟悉的、很长时间没见到的身影，“只是迷路了跑到了排球这边的场馆……”

他像是短暂地犹豫了两秒：“五条同学是……来看青峰君的吗？桐皇所在的场馆好像在另一片区域，这边的篮球馆进行的是A区的比赛……但她看起来不像是会走错场馆、搞错目标的类型，身上穿的也不是桐皇的制服，和边上的两位前辈也不一样……

“嗯？我当然不是来看大辉的。"这种仰头说话的方式让薰稍微有点不适应，她站起身，和他面对面，“我现在在排球这块，是为了主队来东京刺探敌情的一-所以会碰到哲也，真的很巧啊。”

虽然一周目和二周目是继承剧情的，但她还以为游戏制作组多半会偷懒，放点一周目的彩蛋在杂志之类的边角就差不多得了，毕竟都不是一项运动了，实际上也应该没什么交集……

但她居然在今天见到了黑子，原来是还能见到真人的吗？那制作组还挺用心的。

她的目光扫过他的身体，微微挑眉：“数据也有了一定的提升……正在成长中啊，哲也。”

“嗯。还需要更努力。"黑子哲也的思绪显然完全没放在自己的状态上，而是惊讶于她的选择，“排球……白鸟泽…好像听过白鸟泽的名字……应该也是豪门吧。”

虽然以这位经理小姐的学习成绩和个人能力来说，去什么样的豪门都不太令人惊讶，但是……

他没有直接说出口，但是考虑到刚刚他提到青峰、之前看黄濑的杂志里好像也有这么一嘴，薰也就大概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了：“是觉得我没和大辉一起去桐皇很奇怪吗？”

“……嗯，抱歉，这种想法好像不太礼貌。"黑子哲也放轻声音，认真道歉，“因为五条同学和青峰君……

“咳咳一一既然两位还要叙旧的话，那我和研磨就先撤了？"黑尾轻咳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顺便带着研磨站起身，“再不回去猫又教练又要念叨了。虽然说实话他真的超好奇……毕竞不管是这位黑子同学还是那本关于黄濑的采访上，都已经证明了在他们的视角里，那位“青峰”对五条薰来说非常重要。但对他来说，他倒是完全没看出来……只觉得她对牛岛若利的重视程度相当明显。

孤爪研磨也慢吞吞地从长椅上站起来，比起黑尾铁朗，他更清楚那个问题的答案。

他的视线在黑子身上停了一秒，觉得这个类型应该会和他很合得来：不用费心·去社交，也不用担心被过剩的热情灼伤。“……加油。“他小声对那个淡蓝色头发的少年说了一句，随即向薰道别，“我也会努力的，达成薰的心愿。”

显然是在说“晋级决赛圈”。

黑子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颔首：“谢谢。你们也是。”“嗯，加油哦，研磨。"薰朝他挥挥手，“下次见。”等他们都走了，她才和黑子哲也再次并肩在椅子上坐下，接上了刚刚的话题：“因为我一直都非常关注大辉吗？所以你们都觉得我会和他去一所学校。黑子哲也欲言又止。

…其实是觉得在交往……但确实，比起“交往”这样的关系，他觉得“强大”反倒功能够……吸引她的目光。

“青峰君的才能是有目共睹的，当时大家都以为五条同学毕业以后会……维持之前的状态。"他整理了一下措辞，这么说道，“毕竟五条同学对青峰君一直很特别。”

一一五条薰是不擅长、也不会掩饰自己对某人产生偏爱的类型。在帝光的时候，所有人就都明白这一点。虽然她一直是很负责任的经理、并不会因此冷落某人，即使是黑子自认为自己已经很透明了，她也从不会无视他的存在，也为他的训练做出了很多努力………但她对青峰是不一样的。

即使在天才云集的奇迹的世代里，青峰大辉也绝对是最引人瞩目的、最强的“光”。

“是啊，大辉是几乎完美的一一即使是现在这样把大家拆到了不同的队伍里，我也觉得大辉在的队伍会取得全国大赛的胜利。”薰晃了晃已经空了的运动饮料罐子，在已经和青峰是对手的黑子面前也没有过多掩饰，而是直白地回答：“如果大辉能保持毕业之前的状态一-哪怕没有任何进步，只是保持，他也几乎是无敌的，毫无疑问的最强。”一周目持续了整整三年，养成周期长得可怕，足够让她把本来就天赋卓绝的少年们拉扯到【断层】的程度，而最受她关注的SSR青峰大辉得到的资源尤其之多。

他的成长速度太快身体肌肉有点跟不上，薰就给他氪最好的药物、为他点满按摩技能；他的zone正在开发，她就给他买最贵的必杀技技能书；体能、球感、各项数值几乎全面拉满，才能开花。

“我很喜欢大辉一一喜欢他在球场上的样子。但是……“她停顿了片刻，“你也知道的吧，哲也。大辉后来已经变得′不需要我了……或者说，不需要其他外力的帮助，甚至不需要队友。”

她的养成游戏已经走到了尽头，被养成的对象和她本人也都因此感到乏味。一周目的数值不平衡就是这样让人感觉无聊。“已经通关的游戏就没有继续玩下去的必要。"在最后，帝光的前任经理这么总结道，“哲也也是这么觉得的吧？所以才选择自己去了单独的学校，不然其实对你来说，和某个前队友一起会是更好的选择。”不够强的队友发挥不出影子的实力，至少在现在，黑子哲也依旧不是一个强得不需要队友的选手。

“…这样吗……"黑子哲也的手指扣紧了牛奶的纸盒，“是五条同学会做出的回答呢。”

直白得近乎残酷，但又总是正确的。

“……但我的话，和五条同学的想法其实不太一样……就像五条同学说的那样，我其实没有强到可以这么想的程度。“他轻声说，“说出来可能显得有点自大，但即便如此，我也想要证明……”

“篮球应该是那样……更为快乐的样子。我想要证明我的篮球是正确的。”…还是一如既往的耀眼啊。

薰微微偏过头，看着那双淡蓝色的眼睛，这么想着。这种熊熊燃烧的自尊心和胜负欲……还有对篮球的热爱，都非常引人注目。弄得她都稍微有点羡慕了……

“那就加油吧。"她毫不吝啬地给予了鼓励，“虽然我觉得现在的哲也多半会输得很惨，但如果找得到合适的队友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嗯，我所在的诚凛虽然是新学校，但是大家都很有潜力。"黑子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尤其是……

“喂一一黑子！你这家伙原来躲在这里啊！”被提及的火神大我带着满身的火气穿过走廊，找了半天才看到人以后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怎么会跑到排球馆这边来……你这家伙不是去买水吗？买到异次元了吗？还有这是……

在看到队友边上坐着的银白色长发的女孩的时候，表情凶恶的分叉眉毛少年表情短暂地僵了一下，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一点：“…这是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