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前任队友

虽然嘴上总是说着“旮旯给木里就是这样”此时此刻，薰还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除灵确实也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但被熟练地询问“去你房间还是在我那里″……对、对吗？

而且什么叫“像过去一样以教导为由的′帮助”？她严重怀疑赤司意有所指，并证据确凿。

偏偏仔细想来，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地方一-毕竟在游戏设置里，在各种日常特训和神秘活动啊之类的场景里，她也确实……做了不少代入NPC视角完全不能细想的事。

比如看到赤司她就会想起某次文化祭前夕的男仆咖啡厅活动。……那时候是什么活动内容来着？社团经费筹集活动？穿女仆装可以限时增加基础属性？总之就是类似的设定，最后大家都穿上了款式不同的女仆装。一周目类似的活动还挺多的，而且每次活动都正好很符合当时她当时的xP，什么制服猫耳角色扮演play应有尽有。二周目这样的限时活动和支线任务出现的频率倒是少了很多……可能是因为二周目赛程太紧凑压力也大，搞了玩家也没心思参与吧。薰觉得这样也挺好。不过即使在众多活动里，那次活动也令她印象深刻。黄濑那条裙子好像还特别短，不过底下是南瓜裤，还挺可爱，紫原则是那种霸道的丧气女仆，肌肉都要从大腿袜里炸出来；绿间也满脸写着很不高兴为你服务，但还是要乖乖听话；青峰……青峰对这种play的接受度倒是还蛮高的，只是作为交换找她讨要了一点“专属奖励”……而在所有人之中，由于身高和体型的问题，赤司和黑子穿女仆装显然是最不违和的，甚至说得上…相当合适。

穿上蓝白色女仆装的黑子哲也是那种经典款的三无女仆，戴上假发甚至可以以假乱真。桃井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还给他整了一堆猫耳兔耳之类的装饰而赤司征十郎穿的女仆装则比其他人保守不少一-出于队长的“特权”，他穿的女仆装是全队唯一的长裙，款式繁复精致，有点哥特风，脑袋上戴着装饰着黑色蕾丝发带的猫耳。

那时候的他还不像现在这么"锋利”，就算是被逼着穿上女仆装，也依旧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礼仪和风度……或者说，他实际上也不算被逼迫的，为了团队，他自己也总是很能豁得出去。

“虽然那时候的篮球社有你和我在，其实也并不太需要为经费担忧。”此时此刻，坐在她对面的赤司征十郎显然也想到了一样的事，悠然抿了一口饭后的清茶：“不过在那时候，这种活动也的确有助于培养团队意识，算是不错的团建……虽然不知道具体原理，对球队的实力也确实有所提升。”“只要是薰提出来的要求，就必然有你的道理一-从那时候开始，大家就很清楚这件事，也都会积极配合。”

所以他没有拒绝她…或者说，当时的他本来也就是在期待那样的发展。在活动结束后的更衣室里，银白色长发的少女耐心地帮他处理钩成一团乱七八精的蕾丝和猫耳，他就低着头，视线礼貌地偏开、落在旁边的地面上。但她垂落在身侧的银色发丝还是那么显眼，就在他的视野中微微摇晃，让他最终还是难以抑制地偏移了目光，去看她的脸。而她也会被他的目光引起注意，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他，熟练地安抚他的所有情绪波动……用触碰、拥抱或者亲吻。

即使时至今日，那样的画面在现在的赤司征十郎脑海里也依旧非常清晰。他单手托腮，静静望着她的眼睛，金红异色的眼眸在餐厅里暖色的灯光下似乎柔和了不少，不再像白天那么具有攻击性。“如果能变得更强一一只要那个引导者是你，无论是什么样的方式，我都不介意。”

“所以，薰，"他像是笑了一下，“你其实不需要特地找那种借口。”所谓的“借口"，显然指的就是她刚刚的发言。薰觉得自己非常冤枉。

虽然那话从她哥和某位教主口中说出来确实显得很不正经、虽然被他这么说以后很多“特训”画面在她脑袋里乱晃…但她刚刚的思路真的很正经啊。现在的赤司又不是她的队员，她也不太用在意他的强度问题。会关心对方完全是出于前任队友的好意，而不是想要让他变强，当然就不会触发什么【调教】的思路。

“我关心征十郎，只是出于纯粹的好意。"她的目光落在他异色的眼睛上，“毕竞征十郎自己应该也能感觉得到吧…你的身上好像有点拥挤。”“你的状态似乎并不稳定。虽然力量有了显著的提升，但是代价是什么？”虽然外表风平浪静，但他的身上明显有两个不同的灵魂挤在一块儿，其中一个她更熟悉的存在似乎被挤到了角落里。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去看精神科的医生，就是应该去找个庙拜拜一一无论是哪种情况，好像都不应该继续若无其事地在这打篮球。

以赤司家的财力，如果是前者应该不至于查不出来，要不然就是他不想查…如果是后者，她也算是这方面的专家，顺便帮他解决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也不知道游戏里有没有这种模块……如果有的话，按照一般套路，说不定还真有什么需要深入灵魂交流才能解决的诅咒，或者什么喷洒圣水净化之类让人绿豆青蛙张嘴大叫的恶俗发展……所以赤司的怀疑好像也不全是错的。“如果是薰的话，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介意那些。”赤司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但如果是关于这个的话一一没有那种必要。”

“为了胜利，“我′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评价自己的语气和那天评价黛千寻和白布也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这也是薰无法讨厌他、那天被他这么说了也只是短暂地不爽了一会儿的理由一-毕竟赤司在严以待人之前，对自己的要求比任何人都要高。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六眼的视野里，那个被他称为"正确"的人格确实正如铜墙铁壁般包裹着另一个显得有些沉睡的灵魂。虽然看起来有点像是被诅咒附身，但仔细分辨的话，那股力量确实源自他自身，并没有外来诅咒那种阴冷黏腻的感觉……除此之外，他们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系统也没有触发什么【拯救迷途的前队友】之类的支线任务……那大概没事吧。“既然征十郎觉得这是通往胜利的必经之路，"她也没继续当神棍，放下餐具，“那身为前任经理，我也只能祝你一路顺风了。”没有继续探究，没有刨根问底一一毕竟是“前任"啊。要是换成过去，如果他或者其他人有任何一点状态波动的话，她应该都不会放过可能出现的一丝一毫的问题。

虽然对她的态度并不意外，但赤司的眼中还是几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暗光。他正想开口，就听见了震动的声响。刚刚被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振动起来，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他们几乎同时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一一【大辉】。红发少年微微眯眼。

总是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啊……大辉。在过去也是这样。就好像独占薰的时间对青峰大辉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完全不会在意其他队友的看法。虽说实际上似乎也确实如此。在过去，薰对青峰大辉有着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的偏爱。

“请便？"他礼貌地颔首，向她示意自己不介意，“我也有段时间没见到大辉了。”

这话听起来显然是要旁听的意思。看似礼貌，但不容拒绝。薰也没有避讳的意思，划开屏幕接通，顺手点开了免提，把手机平放在餐桌中央一一反正就算不开免提，青峰也不太会控制音量，赤司这么近，多少会听到一点。

顺便还能混一点端水技能提升的经验。她最近感觉端水技能还是多少有点用处的，有机会多升级一下也好。

“喂一一阿薰？”

扬声器里传出的男声带着一股子懒散的沙哑，打破了这方角落里原本礼貌的安静：“明天的安排空出来了吧，来看我的比赛。我已经跟五月说好了，给你留了位置。”

他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大概是在集训宿舍或者便利店门口。青峰大辉显然心情还行，语气里虽然还是填满了无所谓似的轻蔑，但对他来说也还算有于劲了，带着点势在必得的张扬：“到时候你可以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把那个叫火神的家伙打爆的。省得你再跟我说什么天赋不天赋的废话。”“看完比赛以后陪我去个地方？这么久没见了，补偿呢。”说起比赛的时候还有点无所谓，到后面这句的时候，这家伙明显认真了起来一一完全藏不住他真正在意的是什么事：“喂？说话。别以为可以蒙混过关。”端水技能的进度条在左右横跳，显然是受到了某些人的情绪影响。薰眉梢微挑，抬起眼，看向对面表情没什么变化的红发少年。“还是老样子啊，大辉。”

在她开口之前，赤司就已经轻描淡写地切入了对话：“虽然已经过了大半年，但依旧和过去一模一样。”

电话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哈？赤司？"在两三秒的沉默后，青峰大辉的声音沉了下来，“为什么她的电话是你在接？她人呢？”

“嗯？因为我们住在同一家酒店。"红发少年语气平淡地回答，理所当然地回望着对吗的女孩，“还是老地方，我们在这方面的选择早已达成一致……不是吗？薰？″

“确实。"薰单手撑着下巴，慢吞吞地回答，“毕竟是在帝光的时候一起选的。”

虽然当时真太郎也有参与，但出于对预算的考虑，绿间其实不太赞同选这家酒店。但她和赤司两票对一票，最终还是就这么定了下来。他俩一来一回，有一瞬间青峰大辉觉得自己像多余的空气。虽然对面是有段时间没碰面的队友，但他显然没什么叙旧的兴致，随意地跳过了那个什么“达成一致”的、令人火大的话题，直击主题：“所以白鸟泽也住在之前那家酒店？不算太远，你明天来吗？结束以后去逛逛？”“别转移话题，我看过白鸟泽的赛程了，你明天下午有空的吧。”这话说得理所当然，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虽然这次来东京她原本不介意有空去看看他，但倒也没打算在比赛日出门。“所以说……大辉还是老样子。这种只以自我为中心的思考方式，即便过了这么久，也毫无长进。"赤司微微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像是隔着屏幕审视着自家躁动的前王牌，“明天还有IH小组赛的正赛，薰作为白鸟泽的经理，自然有她自己的职责和安排一一和过去不同，她的重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自然不会答应你的邀请。”

薰总觉得听现在的赤司说“以自我为中心"体感很神秘。毕竞竟现在的赤司显然也完全是唯我独尊的类型。如果是过去的赤司，大概不会这么不礼貌地接管别人的对话。她瞄了她一眼，觉得他的攻击性确实是比以前强上了不少。但鉴于他现在的攻击性对她有利，她也乐得轻松，拿起勺子吃她的布丁，看向端水进度条：在这种时候，好像只要她不帮青峰说话，端水进度条就会稳步上升。

她悠然自得的样子虽然并不出乎赤司的意料，但后者的心情似乎还是突然变好了一点。

而被前任队长直接指责的青峰大辉在电话的另一头捏扁了一只易拉罐，动静大了起来：“哈？我可不想被你这家伙教训。而且这本来就是我之前和阿薰约好的事，就算她已经不是经理了，我们也还是一一”“只是在陈述事实。"前任帝光篮球部部长冷静地打断了对方的发言，“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过去拥有过什么样的待遇，对于现在的薰来说，都有比你更重要的事。”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越过半遮住桌子的盆栽，看向那个正在朝他们的方向走来的高大男人。

而薰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那个人的靠近一一先是脚步声，后是落在她肩上的炙热的宽大手掌。

牛岛若利站在她身后，遮住了侧后方的灯光，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内：“薰。”

他橄榄绿色的眼瞳一如既往的平静，掠过对面那个昨天对自家队友做出了评价的洛山队长、桌面上亮着一个对他而言略显陌生的名字的手机，最终落在了自家经理的身上：“打扰了吗？你好像在和朋友吃饭。”“如果需要推后赛后会议，我先去和鹫匠教练说。”“不，不用推后。“刚刚沉默着无视了前任王牌的五条薰仰起头，顺手抬手嬉了一把他的侧脸，“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待会一起上去吧。”被触碰的现任王牌并未被她突然的动作影响，低下头把下巴放进她的掌心，方便她抚摸他的侧脸：“嗯。”

对面的红发少年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虽然并不意外，还是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心。

而电话那头的青峰大辉虽然看不到现场，听到对话中的熟稔和纵容，也像是被扎了一下。

“…喂，阿薰，又是谁在说话？"他低啧一声，“你这家”“之前跟你说过的吧，是我现在的队长，牛岛若利前辈。"薰没有继续无视他，顺口介绍道，“电话里那位是青峰大辉，桐皇的王牌，也是我之前在帝光的队友。牛岛前辈应该有印象？”

“嗯。对面的赤司昨天也见过。"牛岛若利回答，“都是你国中的队友，之前听天童提起过这些名字。”

天童没事干或者训练太累了就经常去找帝光时期他们接受采访的杂志来看，说是要看看之前被薰这么压榨的男人都是何方神圣。说得多了他也就有了印象。

他平静地询问：“所以，他突然找你，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吗？”虽然牛岛若利的语气平静而礼貌，但青峰大辉听着还是不由自主地火大了起来。

什么叫需要帮助……哈？他和薰又不是那种需要帮助的时候才会联系的关系。

“只是在邀请阿薰明天去看我的比赛而已一一她应该不会不来吧。“他语带讥诮地反问，“还是说白鸟泽是那种经理有一场不在场边就会输比赛的球队？而且明天下午你们也没比赛吧。”

“白鸟泽不是那种球队，小组赛的出线压力不大，明天下午也的确没比赛。”

即使被用这么冲的语气当面挑衅，牛岛若利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低头看着他的经理，真诚道：“所以，如果薰想去看的话，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

“毕竞是你的前任队友，去看一眼也是人之常情。而且这位青峰好像很想让你去的样子，是担心小组赛之后你没空，或者自己的队伍出线困难吗？”非常诚恳，非常体贴，毫无阴阳怪气之意。赤司征十郎唇角微掀，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电话另一头的青峰大辉…”

“谁的队伍出线困难阿……"他像是磨了一下后槽牙，发出了相当不悦的声音，“你这家伙是在挑衅吗？而且谁要你陪她来看比赛了？阿薰来了我当然会自己去一一”

“牛岛前辈只是在关心你的比赛而已，大辉。"薰对自家王牌的表达方式习以为常，冷酷地截断了他的发言，“而且虽然牛岛前辈大方地说可以给我放假，我也原本就没打算去看桐皇的比赛。”

她瞄了一眼时间，的确快到会议的点了，干脆利落地决定收尾：“白鸟泽的赛程虽然不紧，但身为经理，在这种时候我也没理由随便请假去看外校的不相干的比赛，我明天下午也早就已经安排好要去看稻荷崎的比赛了。”“所以之后再说吧，如果之后有完全不冲突的赛程，我会再考虑过去看你。明天的比赛加油，祝你像你承诺中的那样打爆火神君。”“………喂！阿薰你一一”

没等青峰继续说什么，五条薰就已经挂断了电话。她把最后一勺布丁吃完，站起身：“那么，赤司君也是，回头见，有机会的话，我也会去看看洛山的比赛的。”

毕竞都是前任队友，水还是要端的，不能厚此薄彼。果然几乎完全收回了……对"前任队友”和大辉的“特殊优待”。意料之中。赤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那么，我会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