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因缘

由于主人自己身高腿长，来往的几位常客也都是大高个，公寓的客厅很宽敞，沙发也比正常情况下更宽，方便某人回家以后累了可以一伸腿、往上一躺，如奶油一般化开。

不过在更多的情况下，从小时候开始，这张沙发一般是由薰和惠占据的。银白色长发的少女没骨头似的缩进柔软的沙发,抱着她以前买的游戏周边抱枕，身体不自觉往他这边歪。伏黑惠支撑着她，握着遥控器随便换了个台。晚间档的综艺节目，几个搞笑艺人正对着镜头眉飞色舞。背景音乐很活泼，驱散了家中的安静。

感觉到肩上的重量又沉了一点，黑发少年微微抿唇，把声音又调低了一点。薰打着哈欠歪在他身上，看着电视屏幕一一虽然眼睛还睁着，但人看着已经完全迷糊了。

她的头发打理得很好，发丝从他的颈窝往下滑，蹭到他的胸膛。被弄得有点痒的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帮她把头发理到另一侧，看电视的眼神也有点放空。这是……第几年了？不记得了。

一起看电视这个习惯从小时候开始就有了……应该是见面没多久以后的事。小时候的某一天，某个教师把他和津美纪打包拐带回了五条家一一他第一次遇到薰，也就是在那时候。

“从今天开始，小惠和津美纪就是小薰的新朋友和家人了一一要好好和朋友一起玩哦，小薰。”

“现在大家是一家人了～”

那个拥有最强称号的男人那时候还非常忙碌，丢下几句对他来说也算难得的场面话以后就又去忙着满世界乱转了，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留下年长一点的津美纪跟哑巴海胆和电波猫猫面面相觑。那时候的薰对五条悟的崇拜还写在脸上，哥哥随口一提，她也会很乖地全部执行。

只是在当时她的宅属性已然初见端倪，一直待在五条家里也不太擅长社交，想努力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努力一一毕竟根本不知道其他小孩应该喜欢什么，她自己那时候也没什么别的爱好……总不能约她们去训练场吧？虽然哥哥和哥哥的朋友好像就是这么相处的。

而伏黑惠当时虽然还算懂事，但也绝对不是什么社交达人，只能面无表情地当他的哑巴海胆。

最后还是得靠津美纪。

“那……一起看电视吗？"温柔的小姐姐左看看弟弟右看看妹妹，最后也只能这么提议道，“要看什么呢？”

薰眨了一下眼，说都可以，然后去拿了零食分给他们。坚冰就在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里逐渐融化，对小孩子来说，一起看电视吃零食显然是很好的“破冰”。

五条悟不在家的时候，他们三个就一起坐在电视前。背景音可以让话稍微多一点的津美纪的声音得到回应，也能让话少的薰和惠稍微活跃一点点。津美纪总是妥帖的，在察觉到薰不排斥她们以后，为了让她不产生被更加熟悉彼此的姐弟排挤的感觉，一般都让她坐在中间，做那个抱着薯片或者爆米花的"中间人”。

而为了吃同一包薯片，她们往往需要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越过来伸过去，距离也就越来越近。

再后来，津美纪去了普通学校寄宿，五条悟依旧忙得脚不沾地；他们从五条家的大宅搬到外面的公寓，屋子里常住的也就只剩下惠和薰。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样的关系不需要特意去维系，时间本来就是最为坚韧的绳索，把原本毫无关联的人用习惯缠绕在一起打成死结。

津美纪是这样，五条悟是这样，薰也是这样。综艺节目里的嘉宾说了个冷笑话。在罐头笑声里，伏黑惠感觉肩膀上的重量彻底沉了下来。女孩的呼吸扫过他的颈侧，循着热源埋进来，呼吸轻缓。她睡着了。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肩上睡得很熟。他把灯关了，垂着眼看着她的脸，果然在她的眼下看到了浅浅的青色。如果某个妹控监护人现在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估计又要大呼小叫地说什么“小惠居然偷跑”、“我和小薰也算幼驯染"之类的鬼话，然后试图把睡着的薰挖起来、或者硬挤到中间把他俩挤开……

想到就觉得很麻烦，但伏黑惠最终没有动弹。他只是稍微换了个姿势，让她可以舒服的靠得更紧一点。

反正那个人也被叫走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就这样吧。同一时间，薨星宫。

被叫走的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双手插兜：“所以你想说什么……关于变化的根源。”

“最初的异变如同树木的分枝，在属于你的树枝上，多开出了一朵花。”天元的声音环绕着他，像轻飘飘的风穿过：“但也是那朵本该不存在的花，影响了整个世界的运转……时至今日，也仅仅只差最后一步。”五条悟微微眯起眼睛。

“只差最后一步了……“他苍蓝色的眼中倒映着空洞，“突然叫我来，是因为你终于确认了′平衡′运行的机制？”

“正是如此。“天元说，“高危的、满溢着咒力的世界正在下沉，以日常和平、但也还是有一定超自然现象的中等维度的世界为桥梁，连通了最为和平安定、由梦想、热血和爱构成的那个幸福的世界。”“诅咒被稀释，咒力被平摊到更广阔的规则之中。我的存在在未来也即将消解，你的责任也如她所愿，不会再成为桎梏你的重担……你在笑什么？五条。”白发的最强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唇角翘起，拉起了明显的弧度一-也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

“只是想到我有妹妹而你没有，心情就不自觉好起来了。"他的尾音心情颇好地上扬，“我就说我的妹妹很能干吧？可以把某些烂橘子完全扫进垃圾堆里。”天元………”

即使是早就已经不再困于人类思维的天元，也难免沉默了好几秒。而下方的最强还无所顾忌地炫耀着自己的妹妹：“感觉以后咒术完全消失的话，小薰虽然会嘴硬说谁要管你，但还是会养着哥哥呢~好糟糕，要变成被妹妹包养的软饭男了~”

“小薰果然是爱着我的一一”

天元最终还是果断地打断了他的发言。

“时间快到了，我的遗言也就说到这里。"原本还想和对方交流两句关于世界变化的缘由，他还是跳过了这段注定会让某人过分兴奋的话题，把话题带回了正轨，“世界的融合并非毫无代价，这也是你的妹妹未来即将面对的困境一一”“为了与我们的世界接轨，她拔高了别的世界的上限，平衡新的世界，注定会成为她无法逃离的责任和牵挂。”

五条悟唇角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他捏了捏指节，活动了一下，“不管她最后需要用什么方式去完成所谓的平衡…但如果她不愿意的话，我会叫停。”虽然他已经大概猜到了所谓平衡最终会是什么样的形态……而且感觉小戴估计会乐在其中。但果然还是…相当不爽。但既然这就是她所期待的、为他构建的和平……就像她对他构建的世界全盘接受，他也不会拒绝妹妹的好意。和平么。

那种东西对于咒术师而言，的确是久违了的、过于奢侈的梦境。而如今，梦境正在某人的努力下逐渐成为现实。

“所以……即使不用说出口，我也是知道的啊。”他踏出薨星宫，看着天上的月亮，在心里想。逃避也好，嫉妒也好，恨也好，爱也好。她的所有情绪，正面的或者负面的一-六眼在这方面别具优势，他总是什么都能看到的。小薰现在在干什么呢？应该已经吃完晚饭在休息了。她和惠的关系很好，现在说不定正和他一起窝在沙发上…说不定还在膝枕！不行，绝对不行！

“不行吧……绝对不行～！”

同一片月色之下，东京的酒店里。趴在窗边躺椅上的天童一骨碌坐起来，回头看向自己的室友：“呐呐，若利君，你说小薰现在在干什么？”被他塞了一本JUMP说是需要合理放松的牛岛若利翻了一页漫画：“睡觉。明天有针对性的战术会议，她说过今晚会早睡。”“话是这么说啦……但若利君毫无危机感吗？！"天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小薰可是很受欢迎的啊，今天的猫头鹰也是、之前的帝光的前任也是……还有过两天的对手那个金毛二传手吧？他之前不就把小薰拐走过吗？说不定今晚也会一一”

他眯起眼睛，一屁股坐在牛岛若利身边：“若利君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说不定小薰现在不在酒店的房间里、而是在和某些人叙旧呢？毕竞现在是在东京，诱惑很多的～”

“薰有她的自由。"牛岛若利把漫画合上，“而且如果她有计划外的出行，也会提前告诉我，前几天晚上和宫侑的行程也报备过。她是很负责任的经理。”天童觉叹了口气，没什么正形地倒在了他的床上。“很负责任的经理……恋爱是这样谈的吗？！“他鼓起脸颊，“你们就不能再tckitoki一点？那种吃醋的剧情呢？小薰的过去那么丰富诶！未来也会肉眼可见的丰富一一”

“我们暂时没有在恋爱。"牛岛若利说，“在赛程中间没有时间，预计在夺冠唔_

天童飞速捂住了他的嘴：“禁止立flag！若利君！闭嘴闭嘴！”球队的队长和王牌虽然不太理解他的发言，但还是老实闭上了嘴。他这次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不过，有一点，我确实有点在意。”“我对薰的了解，远少于她对我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