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融合

体育馆安静的楼梯间里,此时的气氛说不上是尴尬还是紧张。按照正常情况，五条薰是不至于让气氛难堪到这种程度的一-长辈们在等待她介绍她的朋友，黄濑在等她为他介绍、顺便说两句话、让他不至于被用看黄毛的眼神盯着看……

…但薰现在还在宕机状态，在黄濑的视角下就是：小薰的家里人有点太严格了，所以即使是小薰被抓到都有点不知所措……毕竟小薰看起来完全就是那种大小姐，家里管得严好像也很正常……这时候就轮到他挺身而出了……挺身而出吧……?小薰都这么害怕了！他肯定要支楼起来的！

怀着对心上人的保护欲和自我拯救的心情，黄濑凉太最后还是支棱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把发愣的女孩藏在身后，咽了口唾沫，摆出了自己最帅气的那种完美模特的营业笑容，硬着头皮开口自我介绍：“呃、那个……初次见面，我是海常的黄濑凉太，小薰的前、队友……是小薰的朋友……刚刚是因为我输了比赛情绪不好、小薰才特地来安慰我的，请、请千万不要怪她！”…总感觉如果是在演戏，他的下一句就应该是“都是我勾引她”……不、不对吧？！虽然对眼前的几个家长来说可能也确实……毕竞他刚刚是真的和小薰抱在起、还……现在强行说是“朋友的安慰”，就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像是在狡辩。其他两位还好说，那个戴着眼镜的成熟男人完全就是这么觉得的吧！基本就是在用看仗着脸好看就随便占便宜的轻浮男的眼神看着他的吧！为什么事情会这样……第一次见家长就被当成变态了么？！七海建人的视线扫过那头过分显眼的金发，对这位同学的做派持保留意见。鉴于他们家女高此时还处于懵逼状态，他还是放缓了语气，也尽量让表情松弛一点：“没必要那么紧张，黄濑同学。年轻人在比赛后情绪激动，寻求朋友的安慰，也是人之常情。”

而薰也确实是那种同理心比较强的类型……如果这种“安慰”没有被他们撞到现场的话，倒也无所谓……

“这不是挺好的吗。”家入硝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年俊美的脸，“长得确实很漂亮，看起来是那种能靠脸吃饭的类型，小薰的眼光很不错嘛,比之前好多了…会想安慰哭泣的美少年也很正常啊。”

阳光、开朗、有点担当，长得也好，还是运动系，同龄一一这不比她不靠谱的同期看起来靠谱多了？总比暗恋夏油杰好嘛。而灰原雄的关注重点显然和另外两个人截然不同。他的心情在"小薰这是交男朋友了吗"和"哦好像只是普通朋友"之间切换了一会儿，很快就决定相信后辈的话，并且感同身受地安慰：“黄濑同学今天的表现确实已经很好了！今天看比赛也能感觉到你的顽强、打球也很帅气一一最后输掉了好可惜啊，难怪会这么难过……不过你看小薰都这么努力安慰你了，要不然别难过了？”黄濑凉太：………诶、诶？”

他的大脑里也陷入了混乱：这是、被夸奖了……认可了吗？好事还是坏事？应该算好事吧………?

没等他反应过来，笠松前辈找人的声音就从远处传来了，他到了归队的时候。而看起来像是灵魂出窍的薰也被硝子牵着手拉了回去，两边人就这么顺理成章地道了别：“那么，小薰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正好顺路，七海有开车哦。“嗯，我也有事去找五条先生。”

“好耶！顺便一起去吃饭吧吃饭吧一一”

薰像游魂一样跟在他们后面，一直到上了车也没反应过来。关掉无下限术式掐自己一把。疼的。好像是现实。视角里又确实还有端水进度条的显示……甚至还稍微挡住了一点坐在副驾驶上的灰原前辈的脑袋。

…好怪，再看一眼。

她沉默着坐在汽车后座，听前排灰原和坐在她边上的硝子闲聊，低头拉开背包拉链。掌机在包里，屏幕漆黑，按住电源开机、滑到主界面，那个陪伴了她好几年、占据了她绝大部分的宅家时间的图标消失得干干净净。虚拟的游戏界面里，其他维护公告之类的也完全消失了一-之前黑掉的商城现在连图标都没有，也没有可以发投诉邮件的地方，之前她想发的问价格是不是标错了的邮件躺在草稿箱里，因为发信对象是空的所以没发出去。之前版本更新后建议买地的公告也不见踪影，变成了一份报价……价格还是那个价，买的好像就真是现实的地了。

那个本来应该存在于三次元的游戏好像就这么平滑地过渡消失了，甚至在她想要回忆的时候，都不太想得起来她上次掏出掌机是什么时候。她上网去搜也搜不到游戏名字，搜角色倒是能搜到相关学校、人名接受的采访和新间………不，有个地方绝对有留下这个游戏存在的痕迹。五条薰飞速地解锁手机，翻出银行app，视线扫过流水账单一一记忆中的消费好像比想象中还大额，氪金记录确实都在支出栏里，只不过收款………宫城县白鸟泽学院，东京都帝光中学篮球部，名目还有捐赠、医疗、订餐、酒店入住等等。

就好像她氪的金其实真的是给什么学校的投资一样。即使刚刚头脑风暴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预感了，但真的看到这种情况，五条薰还是感觉脑壳有点晕。

她翻开通讯录，发现列表里也挤满了那些名字一一凉太、大辉、研磨、牛岛前辈……这些原本应该只是一串数据代码的NPC的名字，此刻正端端正正地排列在“悟”“惠”杰"之类的名字的上下方、放在一个列表里，旁边还附带动态头像和几分钟前刚发来的Line消息。

列表上，牛岛若利发来的消息就在十分钟前：【我们已经回去了。薰是要直接回家吗？到家说一声。】

点进去甚至还有语音，货真价实。

…难道她真的熬夜玩游戏玩到傻掉、分不清现实和游戏了吗？游戏宅盯着本该让梦女狂喜的消息列表，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如果现在是现实……也就是说，她刚刚和凉太接吻被家长发现的事也是……真的吗。

她还在那儿神游天外，边上的硝子就饶有兴致地看着难得呆愣的后辈妹妹。副驾驶上的灰原则在刚刚就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然后兴奋地突然开了口：“原来小薰在去白鸟泽当经理之前就已经交到朋友了一一居然还带出了三连冠的滴管中学篮球部吗？！”

他显然是在遇到黄濑以后才开始善用现代科技的检索功能，先去搜了黄濑凉太，又顺着搜到了薰，正捧着手机发出惊叹：“好厉害，不愧是小薰！难怪那个海常的黄濑同学那么依赖你，今天那个看起来简直像是有咒力在身的青峰居象也是你培养出来的一-网上的论坛里还有人叫小薰'胜利女神′诶！居然对篮球和球都这么在行吗？”

他把脑袋扭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都不知道小薰对运动这么在行，还以为你之前一直在家玩游戏呢？五条先生也不用担心小薰总是宅在家里了吧，这不是有很多社团活动、还交了很多朋友吗？要是五条先生知道，绝对也会很高兴的吧？”

五条薰……”

她忍不住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不痛，果然是在做梦……不，是因为开着无下限术式所以没掐到，再来一次……痛。

真正听到三次元的亲友提起她在游戏里的光辉事迹，她的心情一时间更恍惚了：“社团活动、交到朋友……算是吧……在游戏里参加社团活动、交到朋友也能算到现实的话，那她应该确实做了好几年现充，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死宅了。如果那些氪金账单和亲在嘴唇上的触感都是真的……那她这两年究竞干了什么？

她靠在座椅靠背上，听着伪球迷灰原还在前方兴奋地读着论坛上关于“奇迹经理"的八卦帖子，开始严肃思考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奇怪的术式或者诅咒的招。

显然，这个世界上察觉到异样的不止她一个。“在帝光中学就读并成为经理……对于薰来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吧。“正在开车的七海微微拧眉，“前几年薰不是一直都待在……接受的教育应该也都是……”在场的几人其实都对五条兄妹的情况还算了解，也很清楚薰的生活轨迹一-被抱回五条家、一直被软禁保护在本家，之后又被五条悟带出来，后来和他还有伏黑姐弟一直住在家里……前几年局势也不算稳定，她不是待在高专就是在五条悟保护好的家里，训练或者打游戏。这样的五条薰，怎么可能在帝光中学当了三年全勤的篮球部经理，还带队拿下三连冠？

咒术界虽然有各种各样奇怪的术式，但这种级别的“分身术"好像也闻所未间…能让一个大活人凭空多出三年截然不同的社会履历、并被所有人理所当然地接受，这种事显然不是普通咒术能做到的。“薰自己有头绪吗？“家入硝子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看向身侧的女孩，“如果是六眼的话，这种术式想要蒙骗过你和悟……至少刚刚在楼梯间抱着你的那个漂亮的小金毛，在我的视角里是真实的，不是什么诅咒。”身为当事人的五条薰和五条悟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是什么篡改记忆的术式么？

薰……”

“我对他在过去的认知一直是游戏角色。“她老实坦白，“但是今天我也看不出破绽……在我的感知里，我好像一直在玩游戏，然后在游戏里……在现实里看到了你们……”

她把网银的流水给硝子看：“好像不知不觉间，我在游戏里干的事都变成现实了……或者说，我的确一直都在现实中做这些事，只是我以为自己在玩游戏？”

所有的信息和记录都太真实了一一如果这真的是术式，世界上真的存在能骗过所有人、包括两个六眼的术式吗？即使是诅咒之王应该也做不到吧？车里的咒术师们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这件事应该不是我们可以随意下结论的范畴了。"七海建人在红灯前踩下刹车，“如果薰也没有头绪，那么唯一可能知道情况的，恐怕也只有五条先生了。”

“嗯，感觉悟对这件事应该不是完全一无所知。"硝子把手机还给她，神情若有所思，“上次聚餐后，他还特地来问我觉得你身体状态怎么样……难道和这件事有关？”

不然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事能影响到五条薰的身体了一一加上最近诅咒光速减少的那件事，难道说……

听硝子这么说，五条薰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她哥的情况，也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果断拨通了兄长的电话，直截了当地过去问：“悟？你有没有感觉到最近……″

“莫西莫西？这里是宇宙第一帅气无敌的五条老师~正在接听最可爱的妹妹酱的电话~！”

电话另一头传来五条悟荡漾的声音一-他似乎开了免提，背景音里是天元大人空灵的声音，还隐约能听到夜蛾校长和几个声音耳熟的老头在吵架。“所以现在的情况……就连蝇头七也……”“咒术衰竭？怎么可能……没有诅咒……咒术师也…”“完全不符合常理！拥有两个六眼…十种影法术咒术界本该…聚。“……世界平j……

背景的老头们吵得声嘶力竭，五条悟还在那边用轻松的语调和自己的妹妹打电话：“小薰应该也听到了，欧尼酱正在开很无聊的会议哦？小薰呢，找哥哥是因为想我了吗？还是有什么别的事要和最喜欢的欧尼酱分享？”刚刚还有点紧张的五条薰…"……”

听到那边的“可靠大人物们"在讨论的事好像比她这边还离谱，她原本有点紧绷的心情都放松了一点，面无表情地反驳：“没有想你，只是遇到了一点不符合常理的事。我之前玩的那个游戏好像和现实……“哦呀？”

出乎她的意料，电话那头的最强咒术师好像完全没表现出任何惊讶，反倒像早就在等这一刻似的，发出了欢呼声：“Surprise--！恭喜小薰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特别之处~欧尼酱还以为你会更早一点发现呢~”“………哈?“被哥哥这幅表现弄得云里雾里，薰听出他似乎对这些事都心知肚明，狐疑地拧起眉毛，“什么叫我的特别之处……难道我在出生以后除了无下限术式以外还会影分身吗。”

五条家有遗传这种分身类的术式吗……她自己怎么不知道？“那还是比影分身厉害的吧，毕竞是规则类的术式呢。“五条悟尾音上扬，像是对妹妹的反应相当愉快，“关于这件事，待会欧尼酱回来，再亲自对你说吧一一毕竟故事要从你小时候开始说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