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1 / 1)

直播兴国 白色的木 1534 字 26天前

第125章《水浒传》

元末群雄实则是华夏各朝末期平均身份较低的一群人。在元朝之前,朝代的崩塌从农民起义军开始,但打天下的过程中,会渐渐被贵族取代。因为农民起义军凭着一腔愤怒做事,可把地盘打下来后,不懂治理,不明白要构建框架与制度,甚至起义原因是自己活不下去了,当他们能够生杀掠夺时,便会反过来劫掠富人、搜刮百姓,这是农民起义军的局限性。然而元末很不一样。

朱元璋是农民出身,当过乞丐。

陈友谅、倪文本是渔民。

徐寿辉是布贩。

邹普胜是铁匠。

匠人、商贾、渔夫、农人。

这群人,没有读过深奥的《春秋》,不懂什么叫"门第阀阅”。他们起兵白原因异常单纯:活下去,或者死得体面一点。他们在蒙元朝廷的高压政策下被压迫得极为严重,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这才造成了元末起义军首领普遍身份不高的“奇景”。一一在元朝之前的朝代末年,真不如元朝,除了地方豪强,其他的方方面面全压迫到了。

这就是穿越者坚信,在元末团结匠人、商人、农人和游侠,能够开启新天地的原因。

一一一些地狱笑话。如果是在明末,除了以上几个。就连地方豪强也能团结到。明末才是真正的无差别打击。

现代不少人怀疑,是因为朱元璋等人亲眼目睹元朝的包税制度养肥了地主豪强,还允许地主豪强有私兵,于是明朝连地主豪强一起打压后,到朝代末年,几乎是人人反明。要不是下一个朝代是清朝,大清更不干人事,还不一定能有那么多人怀念明朝,反清复明呢。

总之,因为元未起义军首领普遍身份地位不高,按照那狗头军师的设想,退一万步,这佘家军和“佘老太君"没有关系,那肯定也不会抗拒佘家后人来投啊这是多么适合宣扬的好事!怎么就把他们抓起来了呢!大

佘蓝铃步入安丰县县衙时,靴底还沾着城外的黄土。她听完关于活捉安丰塘水匪的禀报后,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一件适合宣扬的好事。”佘蓝铃:“去,把安丰塘水匪伏诛的消息传遍四乡八里。贴出榜文,定好行刑之日,我们要让那些被抢了口粮、掠了儿女、饱受水匪劫掠的人家,都能亲眼看着这些恶徒伏法。”

随着命令下达,安丰县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魇中惊醒。街道上并没有欢呼,反而响起了压抑已久的哭声。有人跪在自家的门槛上,对着空荡荡的里屋嚎啕大哭;有人对着早已破败的灵位,一边捶地一边低声念叨着某个早已在水匪劫掠中消失的名字。这种哭声里没有多少重获新生的喜悦,更多的是一种被撕裂后的剧痛一一公义来得太迟,迟到那些本该看到这一幕的人,早已化作了乱坟岗上的枯骨。消息并未止步于城墙。它像是一场无声的火灾,迅速点燃了临近的县城与村镇。在这片被蒙元官府与水匪反复蹂躏的淮西大地上,投下了千钧巨石。通往安丰县的几条泥泞古道上,出现了令人震撼的奇景。那是真正的“蚁聚”。

不少百姓连夜套上了那辆早已不知修补过多少次的破旧板车,车轴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叫,仿佛在诉说着生活的沉重。有的车上坐着目光呆滞的老人,有的车里则装着家里最后一点干粮。更多的人是徒步而来,他们衣衫褴褛,甚至有人拄着歪歪扭扭的拐杖,在刺骨的寒风里艰难挪动。他们的动作迟缓,但目标异常明确。这种迁徙不为了逃荒,不为了寻亲,只为了在那定好的行刑之日,亲眼看着那水寨里的恶徒,如何像烂泥一样倒在生埃里。

次日清晨,大泽里升起一层薄薄的冷雾。佘蓝铃换上一身劲装,腰间佩着长剑,长发高高束起,显得英气逼人。她此行并未大张旗鼓,身边只带了朱元璋与徐达二人。

三人舍弃了显眼的大船,在芦苇荡的深处寻到一叶扁舟。朱元璋脱了外袍,露出精悍的肌肉,熟练地执起木桨。徐达则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按剑立于船头,鹰隼般的目光不断在重重浓雾中扫视。“大帅,这地方水路繁复,虽说大部已清,但难保还有漏网之鱼,你实在不必亲自涉险。“徐达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谨慎。佘蓝铃摇摇头:“我想看看这水寨。这些匪类能在此盘踞十年之久,定有其因。”

朱元璋在后头用力划了一桨,水声哗然。他冷笑一声,接话道:“能有什么原因?这世道,官逼民反是常态,可反了之后是做义军还是做畜生,全看良心。而这水寨……这水塘里的鱼,怕是都带着血腥味。就这,他们还敢冒充折老太君后人,真不怕老太君拄着龙头拐杖,半夜来寻?”佘蓝铃沉默不语。

小船轻轻靠岸,水寨的木桩上缠绕着发黑的水草。三人踏上栈桥,脚下的木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如斥候的情报所言,水寨中确实没有活着的匪徒了。那些还没来得及烧毁的木屋散发着一股难言的恶臭

徐达打头,推开了正中心那一扇虚掩的厚重房门。随着"嘎吱"一声,屋内的景象在微弱的晨光下一点点剥落伪装。那一刻,即便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徐达,也忍不住瞳孔微颤,猛地侧过头去,握剑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在阴暗的角落里,在几只发霉的木盆边缘,陈列着一具具人尸。这些尸体大多残缺不全,并不是死于刀剑的拼杀,而是被精准地解构、割裂。有的肢体被随意堆叠在漏风的竹筐里,干枯的皮肉紧紧贴在骨架上,在寒冷的空气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腊肉般的质感。

更令人发指的,是在侧屋的阴影里,几具尚且年幼的尸首蜷缩成团。他们生前的表情并未被时光抹去,那极度的惊恐、绝望与痛楚,凝固在稚嫩的脸庞上佘蓝铃站在门口,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她过血流成河,见过许多惨状,但眼前的这一幕,依旧让她不忍直视。这哪里是水匪的堡垒?这分明是一个屠宰场。在这里,人类不再是万物之灵,而是被剥夺了尊严、被物化为食物的“两脚羊"。“畜生……"朱元璋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他走上前,从地上拎起一个带血的瓦罐,看了一眼便狠狠摔碎在地上,“这帮杂碎,竞然把这儿当成了肉铺!在这元末的乱世,饥荒与贪婪将人异化成了野兽。水匪抢夺的不只是财物,在粮草断绝之时,他们竞将同类视作了口粮。佘蓝铃面露不忍之色。

她想到了《水浒传》。

她当年读《水浒传》时,对其中动辄出现的“人肉包子”、杀人越货的描写感到心理不适。

而且,那个时候她才初中,看到书里的“人肉包子”、“十字坡黑店、“剁成肉馅”的描写,只以为是施耐庵为了增加小说恐怖氛围、塑造人物草莽性格而进行的文学夸张,甚至觉得这种猎奇的笔法有些低级。然而,站在这安丰塘水寨的血泊中,她才惊觉自己错得离谱。施耐庵生于元末,成书于明初。他眼中所见的"民间”,并不是那个繁华的宋代汴京,而是眼前这般惨绝人寰的废墟。他只是以宋代作为一张皮,内里包着的,却是元未这份血淋淋的肉馅。

所谓的“人肉包子”,在元末这个易子而食、白骨露野的年代,并不是什么文学虚构的隐喻,更不是什么江湖豪气的点缀,而是活生生、真实发生的日常。那些被轻描淡写略过的"取了心肝做醒酒汤”,在现实中,就是眼前这些被堆叠在竹筐里的残肢。

这些在水寨中发现的残躯,正是施耐庵动笔时,案桌之外正发生的悲剧。知识有滞后性,佘蓝铃此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为什么《水浒传》里的好汉总是带着一种绝望的戾气。因为在这样一个连同类都能被视作口粮的时代,所谓的侠义、所谓的秩序,不过是脆弱的薄冰。良久的死寂。

徐达转过身,看向余蓝铃,声音有些沙哑:“大帅,这些东西……怎么处理?放火烧了?”

“不能烧。”

佘蓝铃说:“传令,调一百名胆子大、心细的弟兄过来。带上足够的白布和薄棺。把这些尸首都带回去吧。”

佘蓝铃顿了顿。

“还能看得出来脸的,整理好仪容,叫安丰县的百姓来认领……周边县城也通知一下。如果家里还有活人的,给一份抚恤,让他们把人带回去入土为安。至于那些实在看不出来的,或者全家都已经绝了后的…”佘蓝铃深呼吸一口气,胸腔仿佛有火在燃烧。“找一块高峻、向阳的山坡,就在这安丰塘边上,把他们都埋了吧。再立一块碑。让他们以'人'的身份离开,而不是作为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