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重八快乐刀
朱元璋站在那张宽大的案桌前,只觉得脚下的土地仿佛在微微震颤。他那双常年握刀、布满老茧的手,此刻竟有些无处安放。“国瑞…朱国瑞…”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两个字。他本名重八,那是元朝给最底层的汉人定的规矩,父母没有名字,便以出生日期或数字为名。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曾是这世上最卑微的烙印,象征着他在地里刨食、在庙里撞钟、在路边讨饭的过去。可现在,这两个字变成了“国瑞"。
他想,他兴许是有些心脏不好,不然为什么心跳会跳得那么快,快到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他是吉兆吗?他是祥瑞吗?
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安丰县城破时的火光。他带着兵马杀入城中时,那些元廷官吏瑟瑟发抖,而百姓却在房屋里缩成一团,用一种麻木而恐惧的眼神看着他。那时他觉得,自己和那些抢掠的暴徒并无区别,只是胜者。但是当他将百姓安抚好,看着百姓对佘家军不再恐惧时,他就觉得,自己与元朝廷,是不一样的。
“大帅。"朱元璋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大帅佘蓝铃就站在那里。阳光洒在她的肩头,给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她正注视着他,眼神里不是上级对下级的俯视,而是一种近乎洞察未来的期待。朱元璋的咽喉剧烈颤动着,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大帅……我朱重八,本是个淮西乞丐,是个连地都种不上的农夫。我何德何能,能当得起这′国瑞'二字?"佘蓝铃笑了起来。
“若你是何德何能,那这天底下,怕是再没人有德行、有智谋能担起这两个字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说得极慢,字字铿锵:“安丰县为淮西门户,其于我军战略地位之重,不必多言。你免去了百姓被拉上城墙直面炮火之灾,你非国瑞,谁能称之国瑞?国之祥瑞,民之所依。重八,带上这个字,莫要让百姓失望。”
“莫要让百姓失望……”
朱元璋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句话。他想到了很多。他想到了多年前的那场大旱,想到了死在枯草堆里的父亲,想到了欺压他们家的官府小吏。那些贪婪、肥胖、穿着绸缎的“大人"们,曾是他这辈子最恨的人。
他以前一直以为,官就是恶棍,就是披着国家外衣的强盗。但在佘家军里,他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他看到了那些年轻的村官会去帮孤寡老人修屋顶,看到了在佘蓝铃的军法下,谁敢拿百姓一针一线就会被当众批评与惩罚。
他原以为自己追求的是荣华富贵,是封侯拜相。可现在,一种从未有过的使命感像野火一样在他胸膛里烧了起来。
他可以做这种官。他还要做监督别人做这种官的人!“思路一变天地宽",朱元璋眼神中的迷惘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信念”的坚冰。他猛地撩开袍服,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跪下。“谢大帅赐字!朱元璋……定不负′国瑞′之字!定不负天下黎民!”佘蓝铃看着跪在面前的朱元璋,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的视线飞快地掠过眼前的半透明光幕一一那是她的直播间。【卧槽,主播这波PUA(误)…这波精神建设绝了!】【给老朱赐字国瑞,这历史的车轮直接起飞啊!】【主播,老朱刚才那个眼神都变了。】
【主播,趁热打铁!赶紧把你提前准备的那三样′大礼′送了!老朱这种性格,最恨贪官,那三样东西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佘蓝铃嘴角微微上扬,对朱元璋说:“好!既然如此,有三样东西,也可以给你了。”
朱元璋抬起头,一脸奇色:“还有东西要给俺?大帅,俺这条命已经是您的了,哪还敢再讨赏?”
佘蓝铃却不理会,再一次拍了拍手:“抬上来!”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几名魁梧的士兵抬着三口蒙着红绸的重物走过来。那三件重物被蒙在厚厚的红绸之下,虽然看不见真容,但那种冰冷、肃杀的气息却透过布料,在空气中激荡开来。
佘蓝铃走到朱元璋身边,问道:“国瑞,你可看过包青天相关的戏曲?朱元璋一愣,虽然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回禀大帅,末将出身寒微,以前在村头看戏,最爱看的就是《陈州粜米》。”佘蓝铃迅速在直播间求助,弹幕瞬间爆炸,无数历史博主或者戏曲爱好者开始科普。
【主播!《陈州粜米》讲的是包公铡国舅!那是因为宋仁宗给了包公三道“御札”,包公机智地把它们画成了三口铡刀。】【龙头、虎头、狗头!这可是贪官的噩梦!】佘蓝铃心中有底,她走到第一个红绸前,猛地一拽。“锵一一!”
一道寒光在厅内炸裂。那是一口造型威严、通体漆黑却刃口如霜的巨型铡刀。刀柄处盘绕着一条怒目圆睁的金龙,带着一股煌煌天威。“这是龙头铡,专铡皇亲国戚、公侯将相!”朱元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佘蓝铃:“古往今来,皇亲国戚、公侯将相,总以为自己血统高贵,便可凌驾于律法之上。国瑞,我要你记住,若有朝一日,我身边的亲信、功臣,甚至是佘家军的高层,仗势欺人、祸乱国家,你便请出此铡!”朱元璋呼吸一滞,他震惊地看着佘蓝铃:“大帅,若是……若是那些立过汗马功勋的兄弟呢?”
“法不避亲,罪不议功。“余蓝铃一字一句地回答,“若功劳能抵罪,那天下百姓的冤屈,又该向谁倾诉?”
朱元璋看着那金龙,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击中了灵魂。他以前只知道打江山,却从未想过,江山打下来后,最先要对付的,竞然可能是“自己人”。佘蓝铃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反手一拉,掀开了第二块红绸。“此为虎头铡!”
“专铡贪官污吏、奸佞小人!"佘蓝铃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国瑞,你最恨的是什么?不就是那些坐在高堂之上,口称圣贤、实则吸民膏血的官儿吗?他们披着官袍,握着朱笔,却干着比强盗还要肮脏的勾当!这口虎头铡,就是给他们预备的。”
朱元璋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抚过那猛虎的脊背。他仿佛看到了当年欺压凤阳百姓的县令,看到了那些把灾民赶出城门的贪官。他的牙关咬得格格作响“俺恨……“朱元璋低吼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恨意,“俺不得将天下贪官统统剥皮实草!”
“杀人不是目的,震慑才是关键。“佘蓝铃按住他的肩膀,“我要你做那个举刀的人,让天下官员在动贪念之前,先摸摸自己的脖子,看看这口虎头铡够不够快!”
最后一块红绸落下:“这是狗头铡,专铡地痞流氓、恶霸乡绅!”“重八,你可记得,这世上还有一种恶,不在庙堂,而在乡里。那些强占良田、欺男霸女的土豪劣绅,往往比远在大都的狗皇帝更让百姓绝望。”朱元璋重重地出了一口气,他想起了幼时家里那被强行霸占的田地。“所谓国之祥瑞,民之所依。如果一个农夫连自家的田地都保不住,如果一个乞丐在街角会被无端踢打致死,那这个国家,要之何用?"佘蓝铃直视着他的眼睛,“有这三口铡刀,方能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这三口铡刀排开,凛冽的杀气让沙场内的温度骤降。“国瑞。“佘蓝铃的声音清冷而严肃,“我给你′国瑞'之名,是希望你做民之所依;我给你这三口铡刀,是给你′先斩后奏'之权。”朱元璋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触摸那冰冷的刃口。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逼死他父母的小吏,看到了那些在陈州发灾难财的权贵,在这些铡刀下身首异处的模栏“这天下……终归是要有公道的。“佘蓝铃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官员没有约束,信仰就会崩塌;如果国家没有法度,祥瑞也会变成凶兆。”佘蓝铃猛地提高声音:“从今日起,这三口铡刀便随你出征。我赐你'先斩后奏′之权。凡证据确凿者,上至帅府将领,下至豪强恶霸,你不必请示我,可当众行刑!”
朱元璋猛地抬头,眼中泪光闪烁,却满含杀意与坚定。“末将……领命!”
他再次拜倒。这一刻,他不再仅仅是那个为了混口饭吃而投军的朱重八,也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攻城略地的猛将。
他看着这三口刀,只觉得胸中有一股积郁了二十多年的气,终于找到了出口。他以前只想杀人,想杀光那些欺负他的人;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手里握着的可以不仅仅是刀,而是一种名为“秩序"的东西。大帅给了他建设新秩序的方法。
杀一一!
他要杀,杀个人头滚滚,贪官污吏都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