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1 / 1)

直播兴国 白色的木 1668 字 3天前

第142章希望

佘蓝铃:“张无忌听令。”

张无忌表情一凛,拱手道:“张无忌在此!”佘蓝铃语速极快,如珠落玉盘:“如今战火连绵,百姓易子而食,更有时疫潜伏。我军既然自诩为民请命,便不能眼睁睁看着乡野凋敝。传我军令:立刻从辅兵营中,筛选所有会包扎伤口、懂得治虫驱蚁、能辨识草药并治疗简单感冒发热的人员,火速集结!”

“是!末将领命!"张无忌转过身,声音如洪钟般在营区内传荡开来。辅兵营,通常是军队中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落。他们负责运送粮草、修理军械、浆洗缝补。这里的士兵大多是逃荒而来的流民,或是家破人亡的农人。随着张无忌的一声令下,原本沉寂的辅兵营沸腾了。尽管是辅兵,但佘蓝铃治军极严。即使在最疲惫的时候,他们依旧保持着严明的纪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阵急促却整齐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那是草鞋与布鞋踩在碎裂枯叶上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一场急促的春雨惊醒了大地佘蓝铃满意地看着这支虽不强壮却精神饱满的队伍,缓缓开口:“今日起,你等十人一组,背上药囊,带上石灰与艾草,去往这周边的乡间,为百姓进行诊治。”

她停顿了一下,神色变得严肃:“切记,不可完全不收钱财。升米恩斗米仇,若分文不取,百姓心中不安,我军药材亦难以为继。但务必少收,以心意为主。人群中,一个年纪较大的辅兵老李,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本是山里采药的老农,家乡被烧后才入了伍。他原以为这辈子只能在大营里修车轮到死,却没想到,大帅竞然记得他那点卑微的本事。

他抬头看向佘蓝铃,又看向身边这些神情复杂的战友。他们曾是被遗弃的种子,被狂风卷入营帐,为了讨口饭吃而苟活。而现在,主帅要把他们像种子一样撒回去,去修补那些破碎的故乡。“大帅…“老李低声呢喃,眼中泛起了泪光。不需要更多的豪言壮语。在这一刻,这些辅兵们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尊严。

“大帅且放心!属下自当竭尽全力,绝不丢我军脸面!"老李带头吼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几十人的呐喊,竞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随后,是忙碌的筹备。张无忌亲自督办药箱,将营中珍贵的雄黄、薄荷、车前草一一分发。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第一批医疗小队出发了。十个人一组,背着沉重的药箱,拄着木棍,消失在通往各村的小径上。如果从高空俯瞰,这几支小小的队伍在苍茫的大地上显得那样渺小,甚至够不上“浩浩荡荡"这个词。

但是,每一个行走在泥泞中的士兵,胸中都燃着一团火。他们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坚毅与决绝,跨越了战争的阴霾。

正如佘蓝铃所望,他们就像生长在蒲公英丛中的种子。原本挤在一起,只能看到彼此的落寞;而现在,一阵名为“仁慈”的狂风吹过,他们便顺着风向,义无反顾地散播到了人间。

每一粒种子落地的地方,或许都会长出一株救命的药草,或者一段关于“佘家军”不朽的传说。

他们都记得大帅的话一一

“游方医之说可追溯到扁鹊时期,史载,扁鹊周游列国,在赵国为′带下医',在周国为′耳目痹医',在秦国为小儿医’。他随俗为变,百姓缺什么,他便是么医。这种游走四方、救济苍生的先行者,被称之为'游方医。”那时,他们屏息凝神,静静听着大帅所言一-他们大多不识字,从未听过扁鹊的故事,但“救济苍生"四个字,却重重地撞击在他们久经苦难的心坎上。“游方医有三字诀:一曰贱,二曰验,三曰便。”“第一,何为′贱′?并非指医术低贱,而是药材要便宜。战火之下,百姓家徒四壁,你若开出一味犀角、一两鹿茸,那是杀人而非救人。我们要用的,是田间地头的车前草、是灶底的百草霜、是能随手抓取的石灰和艾叶。我们要以最小的代价,换取百姓活下去的机会。这就是′贱',是真正的慈悲。”“第二,何为'验?'验′就是有效,就是神速!百姓等不起,一场风寒可能就是一条命。你们手中的针、你们背后的火罐、你们熬制的粗药,必须一经服用便能止痛、定喘、退热。我们要的是立竿见影,是尽快解除乡亲们水深火热的苦楚。”

“第三,何为′便?′便′是方便,是随时随地。在偏远的山坳里,在断壁残垣的破庙里,在泥泞的田埂上,只要有人倒下,你们就能从怀里摸出针,从路边采到药。不讲究诊室,不讲究时辰,医随人走,药随处寻。”“但你们要记住,你们不仅仅是′游方医’。古时的游方医,往往是独行侠,他们居无定所,像浮萍一样随波逐流。但你们不同。”大帅猛地指向军旗上那个硕大的“佘"字。“你们是佘家军!游方医没有根,但你们有根,有来处!无论你们走多远,走进哪个深山老林,你们背后站着的是这支军队,是我佘蓝铃。你们行事,不仅代表自己,更代表佘家军的军纪一-行事以百姓为先,秋毫无犯。你们是去报恩的,是去还愿的,因为你们本就来自他们之中。”当佘蓝铃的话语落下,一阵山风恰好呼啸而过。风穿过营地的木栅栏,发出了呜鸣的响声,像是某种古老乐器的和鸣。而那些辅兵,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默契。他们整齐划一地挺起胸膛,所有的感动、自豪与决心,都汇聚成了一个字。“是!!!”

这一声呐喊,如同风笛被猛然奏响,清脆却又厚重,回荡在山谷之间,久久不散。佘蓝铃看着这群被点燃了灵魂的士兵,微微颔首,露出了一抹欣慰的微笑:“好。”

“有病人时为病人治病当医生,没有病人时便要赤着脚下地干活,这是一开始赤脚医生的意义。你们不需要下地干活,你们不轮值时,需要在军营中继续当辅兵。但无论如何……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赤脚医生'了。”大

在下蔡,空气中原本紧绷的肃杀之气,在“诉苦大会”之后便彻底消散了。若是往年元朝治下,百姓见到穿着皮甲、挎着腰刀的官兵,便如见虎狼。那时的官兵进村,往往伴随着鸡飞狗跳、哭天喊地,百姓们恨不得把最后一点口粮藏进地窖,把自家闺女抹上锅灰关进草棚,而后全家躲进深山。可现在的下蔡,变了。

佘家军的士卒走在乡间小路上,不再是催缴捐税的债主,而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那些田间耕作的农夫,远远瞧见那一抹佘家军的军服,会直起腰,抹一把额上的汗,裂开缺了牙的嘴,热情地挥手:“军爷军娘娘,这晌午日头毒,来树下喝口水吧!”

当然,一般这个时候,佘家军的人都会赶紧的:“别!老乡!别这么叫!我们佘家军是百姓兵,不是′爷!不是“娘娘!”那些奔波在各村、负责统计田亩和调解纠纷的使者与村官,更是成了各家各户争抢的“贵客”。

“官人,进屋坐!家里刚烧的热水,加了今年新采的野桑叶!"一位大娘不由分说,拉住佘家军办事员的袖子就往里拽。若是哪家稍微殷实些,后院养着几只下蛋的老母鸡,那场面更是“凶险”。壮汉们往往会一边嚷着"佘家军救了俺们的命,吃只鸡算啥”,一边反手就去抓鸡。吓得佘家军的大姑娘小伙子们连连摆手,甚至要动用“军纪”作为挡箭牌,溜小跑地逃开,惹得身后一阵淳朴而欢快的笑声。就在这种融洽却也带着几分客气的氛围中,那群身背简陋药箱的“赤脚医生"走进了村落。

起初,这种受欢迎是带着几分"敬畏"的。百姓们听说这群当兵的要给他们治病,第一反应是:这又是哪门子的军令?当兵的拿刀拿枪在行,这拿针拿药,能行吗?

直到赤脚医生们主动奔走,见到谁受伤了、生病了,就上前询问,然后开药方,找药材。两个月下来,治好的刀伤、摔伤、毒虫咬伤数不胜数,于是整个下蔡,乃至下蔡周边的村镇,都知道有这么一群赤脚医生,他们看病十分有耐心,见效也快,需要的药材也很便宜,山上就能找到。人人口耳相传,无数人蜂拥而至,这些医生其实也只跟着张无忌学了三五个月,治不了什么大病,只能治疗简单的小病,可这对于缺医少药的底层百姓而言,已是天大的帮助了。

佘家军中有女性,所以,就连接生也有人能咬牙上手。在这个时代,生孩子就是女人的鬼门关。下蔡的陈家庄,一名孕妇难产,接生婆已经束手无策,哭着让家里准备后事。消息传到村头的佘家军驻点,女兵阿月咬了咬牙,提着药箱冲进了产房。她其实也怕。张无忌是个男人,他不可能教她们接生,她自己也从未实操过。但她记得大帅说过的话:“你们是她们最后的希望了。”阿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指挥着产妇家属烧开水,准备用沸水煮过的剪刀和纱布。

隋朝的时候就有外科手术出现了,关于这点,张无忌倒是教过她们。“妹子,使劲!俺们大帅说了,女人的命硬,咱能行!”当那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产房的死寂时,等在外面的陈家汉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佘家军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这一刻,女兵阿月满手鲜血,却露出了这辈子最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