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八,你把读书人想得太简单了(1 / 1)

直播兴国 白色的木 1536 字 3天前

第151章重八,你把读书人想得太简单了宋濂看完信后也笑了。

“哈哈哈一一”

他笑得特别开心,笑到几乎缩起了肩膀,朗声大笑一一他很久没笑这么开心了。

他细细将信纸里的文字看了一遍两遍三遍,又摩挲着纸张末尾的落款,确定那是独属于吕本的印章,确定了这封信的真实来处,这才:“来人!”管家寻声而来,推开门:“郎主有何事吩咐?”一一为了响应大帅的号召,宋濂把家中绝大部分仆人都遣散了,偌大的院子空空荡荡,只留下一名管家和几个仆人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签的也不再是卖身契,而是雇佣合同。

宋濂:“备上好酒,请朱将军和徐将军过来痛饮。”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要痛饮。管家也绝不多话,只是问宋濂:“郎主是要甜酒还是烧酒?”

“都要。我喝甜酒,他们喝烧酒。"宋濂叮嘱:“都去城里买,家中已经没酒了。”

他家里本来是有酒的,但因为安丰前些时日遭过蝗灾,夏粮不收,民众忧愁,酿酒又需要粮食,他便以身作则,将家中的酒售卖出去,至少秋收之前,不再碰酒了。

但现在,宋濂心情空前之好,他决定短暂破例一次。一一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太久了,日等夜等,等到夜里浅眠,意外惊醒,摸着微凉的身体,只觉血管一寸一寸凝结成冰。他太害怕了,怕大帅来一句“打天下的游戏不好玩,我不玩了”。现在他终于看到了曙光!

朱元璋和徐达是在下蔡观看完120迫击炮的威能后回来的。他们现在暂时驻扎此地,训练士兵以及等待大帅的调令。朱元璋收到宋濂的请柬时,他在精力十足的训练士兵,而徐达已经去树下歇息,顺便睡个午觉,在阳光下,躺在躺椅上,脸上盖了草帽,入睡得十分惬意他身边还放了一个古怪物件,金属制成的圆物,其中一面还用上了一整块玻璃,瞧着就是花费了一大笔金钱的样子。玻璃后面是三个黑色指针,最长的那一根正在慢慢转动。

这叫时钟,是大帅送的,那种名为“阿拉伯数字"的东西也不难记。大帅说了,短针走两个数字就是一个时辰,长针走三个数字就是一刻钟。朱元璋觉得这东西很好用,这让他可以每天精确安排自己的时间,什么时候练兵,什么时候检阅,什么时候吃饭睡觉洗澡,都能特别精准规划。徐达也赞同这一点。确实很好用,这让他每天休息睡觉都准时了很多。朱元璋一脚踹在徐达的躺椅上:“起床了。”重八踹椅,不能不起。

徐达睁开眼睛,叹气一声,看了眼身旁的时钟。“重八,你干什么呢,我才睡了一刻钟。“徐达补充了一句抱怨:“你精力好,一天能干十个时辰不带歇的,我不行,我得睡好。”“一刻钟还不够你睡吗?"朱元璋理直气壮地说。就算不是皇帝了,他的扒皮本性也没有因此作出改变。“快来看。好事情我才叫你。”

朱元璋“啪嗒啪嗒"地甩着请柬:“喏,景濂先生送来的,要请我们吃酒。前些时候你不还抱怨着不能饮酒,要憋死了吗?现在机会到了。”一一宋濂倒没要求他们必须不喝酒。但问题是,宋濂都以身作则不喝酒了,他们敢喝吗?

徐达呆怔:“吃酒?不会是鸿门宴吧?”

朱元璋一下子五官都惊到移位了:“不能吧……俺们也没干什么,值得景濂先生设鸿门宴的事吧。俺们不是刘邦,他也不是那项羽。”徐达低头思索了片刻,说:“我们确实没干什么。但有的时候也不需要我们干什么啊,比如杀鸡儆猴,说不定军中有人做事比较浮躁,不守规矩,但咱们没注意到,景濂先生要罚我们一下,好敲山震虎;比如二桃杀三士,他准备了酒在那儿,咱们谁先喝了,他就敲打会;还比如借此拿捏把柄……“停停停停一一"朱元璋试图让老伙计清醒一点:“你说什么呢!咱们是什么级别的犯人,让景濂先生这么大费周章?”徐达摇头:“难说。”

徐达低声道:“万一是咱们挡了路一一又或者,咱们什么错也没有,但他需要咱们犯错,这样他才好显本事。”

朱元璋疑道:"真有这些可能?”

“我不是很清楚,但最好不要掉以轻心。”徐达顿了一下,说:“不论如何,我们也不能不去,先去看看。”两人就这么忧心忡忡地去了。

他们也不想小人之心,问题是,平时宋濂也不怎么联系他们啊。再加上现在是特殊时期.…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重八,一会儿咱们到的时候,他要是太过热情,你就装晕。或者我装晕也成。避过这次酒宴。”

“好。我晓得的。我就说是你最近练兵太累了。”“那我也说你练兵太累了。”

午时三刻--这个时间点的确很微妙,也怪不得朱、徐二人会脑补鸿门宴。徐达入门前,甚至本能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小刀一-带大兵刃来赴宴不礼貌,小刀就比较合适了。进可攻,退可……说是装饰。宋濂、朱元璋和徐达齐聚宋濂家中,一碟鱼肉,一碟鹿肉,一碟野菜,两坛好酒,还有一盅放在彩绘小罐里的汤。

“寻常有酒就不做汤了,但是我喜欢以汤暖胃,便煲了一盅。”宋濂掀开盅盖看了一眼,笑道:“是鱼汤。安丰塘里打上来的活鱼,之前有渔民感念佘家军将水匪杀了,又不收河泊税,便送来十几条活鱼到我这儿,他们想白送,我不肯要,都花钱买下来了。是好鱼,又肥又大,你们可有口福了。朱元璋和徐达对视一眼,二人迟疑地坐到桌前,但心里却稍微安定了一些。看这宴席规模,也就寻常家常菜,似乎不太像鸿门宴。不过,那条鱼确实出乎预料地大。怪不得宋濂会忍不住特意提一嘴了。宋濂看见二人表情,哈哈大笑:“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将你们叫来,是在谋划什么?”

徐达心神一动。

这种时候,态度就很重要了。既不能表现得若无其事,让人觉得你城府深重,或者不当回事,也不能过度埋怨,让对方下不来台。徐达便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一副武将粗犷的模样:“确实如此。景濂先生你之前说过秋收之前不饮酒,这次送帖子来,我和国瑞可吓了一跳,还想着是不是你有什么事情,在给我们递暗号呢,哈哈哈。”“是啊是啊。"朱元璋带着微笑,试探性地问:“景濂先生莫非是碰到什么好事了?”

“好事!大好事!“宋濂把信拿给朱元璋和徐达看一一大帅的行程并不是秘密,甚至大帅本身还会要求文吏将她的行程记录下来,发到布告栏上。“我要让百姓们知道我做了什么事。除了我,还有所有的官员也要如此。”他们大帅严肃地说:“哪怕只是处理了村东的羊啃了村西的庄稼,村北的狗咬死了村南的鸡鸭这种事情。身为官员,必须处政透明,不能让百姓蒙蔽在鼓里。”所以二人也不用担心被坑害成窥探大帅行踪。朱元璋和徐达两人拿一张信纸,脑袋凑一起看,室内瞬间静了下去,只余下宋濂轻微的筷子与碟子碰撞的声音,他随意夹了一筷子野菜,姿态很是随和。两人看得很快,看完之后也很高兴。

朱元璋喜道::“好事啊!大帅这些举措,安丰县这边全学了,必然大利民生!”

徐达点头如捣蒜。

宋濂道:“不止不止!这不是最让我高兴的!”朱元璋与徐达皆愕然。

以他们了解的宋濂的性子,这居然能不是最让他高兴的?那什么才是?宋濂瞧着他们的神情,只觉有些好笑:“你们不曾发现么?主公以往做事,虽也关注民生,却一板一眼,好似在学着什么做事,可如今她做事挥洒自如,随心而….”

其实朱元璋和徐达都没太看得出来。但没关系,这种时候他们点头就够了。然后宋濂就欣喜若狂地继续说下去了:“这表明了甚?表明主公以前是按部就班做事,随时有可能撂挑子走了,但她如今自己起了兴趣,便不会那么快局了!”

苍天啊!大地啊!他容易吗?

谁家不是主公自己勇于逐鹿天下,只有他们家,时刻担心佘家军易主!反正他不认别人当主公。主公要是走了,他也走!省得看新的佘家军膈应与心烦。

“撂挑子?!”

徐达登时面如土色:“这……真的会么?毕竟这可是天下,那可是龙椅,这大好江山,大帅她她……

徐达可不信他们大帅那种随心所欲的性子,会有“女人不该当皇帝,所以到时候了我就退隐”这种心思。

但!大帅她可以有另外的心思啊!

徐达说着说着,就信心不足了。

他发现,他们大帅真能干出说不要江山就不要江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