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欢迎入伍,士兵
常遇春老脸一红。
他的确就是大帅口中那个没念过书的。大帅亲自叮嘱过他,一定要学吕蒙,多看书,这样以后才能成为帅才。
大帅没有斥责他,只是促狭地笑:“譬如之前下蔡攻下后的战报,是殷野王模仿你的笔迹,替你捉笔的吧。一看就看出来了,虽然他竭力模仿你的想法了,但偶尔露出来的属于读书人的措辞,比黑夜里的炮火还显眼。他可是高估了你的学问了,若是替你妻弟代笔,可出不了这种差错。”常遇春哑口无言,脸上满是心虚。
他这……他不是才刚开始学不久吗?总得给点时间吧!至于殷野王代笔……这个……那个……主将让副将代笔,也不能说是恶事?常遇春咳嗽一声,决定跳过代笔的事:“大帅明鉴,我已经在学书学字了,《孙子兵法》也学了大半了,你别信那小子,那小子只懂个《三国志》,还是经常听评书、听说书、看戏曲懂的,他比我还不看书呢。”蓝玉差点跳脚。
他这姐夫也太过分了,大帅刚才瞧着明显对他有所赏识,姐夫居然揭他短!这是亲姐夫吗!
一一等他日后多磨练磨练,有了社会经验后,回顾今日才恍然意识到,正是亲姐夫才这样说。
此时,蓝玉还是有些发怵的。
怵大帅对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也忧怵…那念书是怎么回事,他该不会要去背那些之乎者也吧?一想到那些厚实的方正书本,蓝玉就一阵头大。眼瞳颤动,简直像是被逼到悬崖边上的羚羊,面逢绝路,不跳不行,但一跳又可能摔个粉身碎骨。光是站在这里想象,他就觉得难熬极了。
好在大帅此时此刻不来注意他了,而是露着微笑,看着他姐夫:“伯仁,那可真是我小瞧你了。这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一一伯仁是常遇春的字。
常遇春一听大帅夸自己,还用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样的形容,嘴角咧得完全收不住。那暗自得意的样子,直看得蓝玉牙根痒得有些刺痛。而大帅想了一下,补充说道:“那你可要好好带一下你这妻弟。我军将士,识字读书可是基础。”
常遇春拍拍胸脯:“那当然!俺老常一定好好操练这小子。”扭头看到蓝玉还在发呆,大掌就往那后脑勺招呼:“发什么愣!还不快谢谢大帅!”
蓝玉“哎呦”一声,疼痛袭来,他这才醒悟,大帅的意思是允许他进佘家军了!
年轻人叫苦不迭。
完了,他肯定给大帅留下呆瓜的印象了!
却又欣喜于大帅将他收入麾下。以及再看大帅神情,对他是肯定居多。“谢……谢大帅!"蓝玉立刻抱拳拱手:“蓝玉定然好生学习,那些兵法,还有什么史书,都啃下来!”
佘蓝铃点头:“嗯。那我等你学成的那一天。”又想起蓝玉在史书上似乎有骄兵悍将的名声--但对方具体做了什么,她其实不太记得了。她对明朝的历史不太熟。但还是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手掌下的肌肉瞬间紧绷,明显这位未来的侯爷如今还是个小年轻,被她这么拍一拍就紧张起来了“蓝玉。“佘蓝铃认真地说:“我军重军纪,行军不可自作主张,所谓军令如山,便是火焰烧到身上时,潜伏之人未听到冲锋号角,也绝不能动。你能做到吗?”
“能!"蓝玉在这唯一一个音节上,咬了重音。佘蓝铃又说:“我军军纪严明,不许欺压百姓,更不许收取百姓之物。哪怕是百姓主动赠予的,也绝不能拿取。你可能做到?”蓝玉立即道:“能!”
佘蓝铃笑了一声:“既然如此,欢迎入伍,士兵。”耳朵在那一瞬间好像长了眼睛,仿佛看到心脏的震颤。蓝玉突兀意识到,他这辈子都会打上佘家军的烙印了。大
走出衙门时,蓝玉回首再瞧它,已和来时的情绪不一样了。那时是有畏有惧的,如今只有一腔热血,要上阵杀敌。蓝玉杀过人。
常遇春以前做过拦路抢劫的土匪,只是他比起那些烂到家,吃人的土匪,还多了些底线。不吃人,不劫路人只抢商队,一般只拿财不害命。蓝玉跟着自家姐夫,那也是小小年纪就横刀立马了。
一一不然常遇春去哪知道妻弟悍勇,是员猛将。蓝玉:“姐夫!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打仗啊!我快要迫不及待了!不会真要让我背下几本书才能上战场吧?”
年轻人闻战则喜,满脑子都是建功立业,并不是很知晓战争的含义。常遇春正要回答,侧目看见一人,脸上笑容扩大了:“快了快了!我军财神爷回来了!有他调度后勤,大军开拔,迟早的事!”财神爷?
蓝玉好奇地看过去,就见到一个男人迎着日车向街道撒下的光辉走来,脚步微快,脸上噙着笑,瞧那表情,分明是纯然的喜悦与期待。常遇春扯了嗓子:“顾阿瑛!!!”
他喊的那人,正是出远门向其他势力兜售水泥的顾阿瑛。顾阿瑛也见到了常遇春,文人的唇角一勾,手一抬,作了一揖:“常将军怎在这儿?”
文臣和武将这种大老粗不一样,他们的表面功夫一般都要做好。但正是因为表面功夫做好了,一旦撕脸皮后,做事比谁都粗狂一一比如朝上殴死大臣。常遇春这才赶紧抱拳拱手:“顾先生回来,主公定然无比欣喜一一她这些时日都念叨着先生,说是没有先生,给底下人赐……送的奖赏……奖金都不敢乱发,生怕挥霍了府库,先生回来又要忙出白发了。”常遇春非常别扭地把那些"赐””赏”一类的词换掉。这也是大帅近日要求的。说是要从日常用词开始,改变心态。
大帅自己还当众道歉了,言自己以前不曾注意这方面的事情,自己也用了“赏”赐"一类的字眼,如今从她开始,改过自新。一一正是如此上行下效,才让得佘家军中人把此事牢牢记在心里,好好听行。
常遇春也不晓得原因,他只知道把"赏赐”换成“奖金"之后,他拿起赏钱…啊不,奖金,便更高兴了。
顾阿瑛听得这些话,便知近日有了什么改动,只是如今大街上容不得他思考,便只是笑着说:“主公实在太过抬举顾某了。某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又看向常遇春身后的蓝玉,扯开话题:“这位小将军莫非是近日军中新秀?端的是气宇轩昂。”
常遇春哈哈一笑,非常自豪:“这是舍弟蓝玉。哈哈哈,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如今并非征兵之时,我寻大帅是为他寻个特例,让他此时可入军伍。”顾阿瑛似乎很惊讶:“原来这位身形英壮的小壮士竞是常将军之弟。常人家都是虎父无犬子,君兄弟更胜一筹。军中再添一员悍将,实在令瑛欣喜。”蓝玉的脸红起来,低声说了句:“先生言重了。”顾阿瑛又笑着夸了几句,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这才说:“我要去寻主公复命了,你们是打算……”
常遇春立刻拉了一下蓝玉:“我带这小子去军营报到。”顾阿瑛点头:“既然如此,就此别过。”
双方最后一拱手,便相继沿着自己本来就要走的路,继续走下去了。这一日,佘家军军中,又多了一个年轻的大头兵。在经过每个白日的辛苦操练之后,夜里上扫盲班,抱着书本此牙咧嘴地学习。
而这一日,顾阿瑛回归,也带回来了好消息:“主公,属下幸不辱命。各方起义军都购买了咱们的水泥和士壤固化剂!已开始修路了。”佘蓝铃坐在窗前,拿着顾阿瑛交给她的财务报表细细看了一遍。顾阿瑛就在旁边轻声细语地说:“那些起义军初时不愿购买水泥与土壤固化剂,他们言修路靡费巨大,如今道路平顺,不必多此一举。我说此是对骑兵利器,他们才多看一眼。”
“我出行前,主公给了我不少钱财,其中一项便是用于展示水泥路之威上。我为他们修了一段路,又以我携带之劣马让他们瞧到马匹在其上奔跑,容易滑倒。他们这才与我商讨此事。”
顾阿瑛一边说,一边汇报报表上哪一项是贿赂之费一一不贿赂起义军那边的人,以他普通商人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见到对方首领;哪一项是购置劣马的费用;又哪一项是为对方免费修水泥路的费用。桩桩件件,都有来处。
佘蓝铃认真看着报表,也认真听着顾阿瑛的话,她突然问:“这一项支出又是什么?看着比贿赂起义军的花销还高。”顾阿瑛露出狡黠的笑容:“这也是贿赂,但是这和之前那一场贿赂花的钱该分开看。”
他告诉余蓝铃:“这是结交′英雄好汉'的钱。”佘蓝铃微微挑眉:“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