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红巾军鼠患
佘蓝铃露出赞许的目光。
“总结得非常对,就是这样一-”
佘蓝铃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桌子,交代二人:“起义军首领会买水泥,却绝不会买来路不明的粮种。但你们一定要卖力劝说。就算真劝动他们买了也不要紧,就当为军中创收了。总之,无论如何,一定要卖力劝,这样,以后此事′意外'暴露,咱们才能不落话柄。不会被人抨击……明明有法子能度过洪灾,却敝帚自珍,放任天下百姓受苦。”
佘蓝铃心里清楚,佘家军既然从军纪到起家都与“爱民"有关,百姓便是立身之本,这方面绝对不能被抓住破绽打击,不然必定致命。张松溪与顾阿瑛齐齐拱手:“遵命。”
佘蓝铃:“而且,你们记住了,我最不怕的就是打仗。其他起义军就算用土豆、红薯和玉米充当后勤,也没什么用。该被佘家军打下来还是会被佘家军打下来。他们先种着那些粮种,反而可以视为是替佘家军治理地方。”以佘蓝铃的火器储备,她的确极有底气说这些话。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邻居囤粮我囤枪。虽然不是完全这个意思,但也可以按照这个意思来理解。
就像其他起义军修的那些用来阴元兵战马的水泥路,看在佘蓝铃眼里,那就是驰道的一节节路,她都想好了,以后把那些地方打下来,就把那些水泥路连接起来,能省不少钱呢。
反正就一句话:放开了卖。
顾阿瑛就放开了说了。
但粮种的确和水泥不一样,之前的水泥很轻易就兜售了出去,这次卖土豆红薯,顾阿瑛说尽了三寸不烂之舌,起义军首领也没几个动摇的。只除了一个势力,他们倒不是动摇着要买土豆红薯,而是动摇到其它地方去了……
这个势力名为红巾军。
红巾军的势力有很多首领,再说得清楚一些就是,由黄河民夫造反,以韩山童和刘福通为首的那一支红巾军。
他们占领的地盘在颍州,位属江南,而且,一造反就直接打起了兴宋灭元的旗号,立刻引起元朝廷的注意。元廷决不允许江南落入反贼之手,周边城池立刻奋起抵抗,但不抵抗还好,一抵抗,立刻让人深刻意识到,现在的元廷在军事方面有多烂了。
有很多元兵,连矛戟都拿不稳,一对敌就转身就跑,逼得元朝廷只能从东北地区调兵支援江南。
东北到江南,这么调兵啊……啧啧。
佘蓝铃一开始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一元兵现在真这么垃圾了?东北的兵跑江南打仗?
先不说会不会气候不适应,只说一件事,等东北的士兵到江南的时候,起义军已经占了不少地盘了吧。
弹幕表示:【是的是的,主播你没听错,就是这么垃圾了。】【王朝末年的兵大多数都这样,很多时候起义军打天下难的不是旧朝廷,是同样逐鹿的其他军队。】
总之,顾阿瑛来到韩山童-刘福通部的红巾军时,他老感觉红巾军中的士兵似乎在盯着他看,但他一转头,对方就把视线移开。还有那些窃窃私语一一
“这个就是佘家军……”
“是那边……
“巨婴………
顾阿瑛脸上的笑容,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维持得艰难。什么巨婴?这些人在说什么?
但是想细听又没有那个条件,只能一头雾水地往里走,去见刘福通一-韩山童运气不好,起义没多久就被元军抓住,于闹市凌迟。现在这支红巾军部队,只有唯一的头领,也就是刘福通了。
这一次,顾阿瑛是真名上阵。
刘福通给他倒了茶水,他和刘福通聊了一会儿,理所当然,对方拒绝了购买红薯、玉米、土豆这些东西:“我能懂仲瑛先生的想法,我也信先生,这些粮食都是好粮食,若是种在山地上,在水灾来临后,至少还有一些田地有粮食收获。只是,我这边正在抵御元廷兵马,无法腾出空来再在山坡高地上多打理几份田地,实在无法购入这些新粮,还请先生见谅。”顾阿瑛仿佛好言好语地劝:“这些粮食精细有精细得种法,粗糙也有粗糙的种法,它们不必如稻麦那般细理,直接挖坑埋土里,等着长就是,这中途如何打理,我这有完整的法子,刘公且先看一看?尤其这个叫土豆的玩意,越是天于水少,它长得越胖,不必忧心浇水之事…”刘福通便说:“那你拿来,我看看。”
他是巨富之家出身,自然识字。顾阿瑛到来前也是打听清楚的。对于识字的起义军首领,他就拿出有字的版本,对于不识字的起义军首领,他就拿出连环画版本。
刘福通翻开册子,似乎在看三种作物的种植方法,只那视线,似乎在警惕地审视着册子与顾阿瑛,来回转动。
只是心中冷笑:哪有作物是让人冬季去种的,这不是瞎搞吗。他把册子拿在手里,纸张夹在指尖,一页页翻动,过了一会儿,他放下册子,假笑:“多谢你们大帅好意了,但我这儿实在腾不出手去种那些粮食…还请见谅。”
顾阿瑛喝干了那一杯茶一一视线微下,还能看到茶杯表层嵌着细碎的银子碎屑,像极了银河。
“原来是这样。"顾阿瑛隐藏了心中的喜悦:“既然如此,顾某便不再打扰了。”
顾阿瑛接回册子往外走,有那红巾军的士卒领着他一路往外走,闷头走路,一直没吭气。顾阿瑛也没说话,直到快出颍州城门时,顾阿瑛先微微躬身,用对付成千上万人的友好礼节,友好地作揖:“多谢这位小兄弟带路,我这儿就先走了。”
那士卒手忙脚乱地抱拳回礼,或许正是这一礼,让他没那么紧张了。于是他问:“你这个册子…是你们大帅写的吗?”顾阿瑛点头:“是。”
“她又给那些民夫准备了什么?“那士卒几乎是脱口而出。这话便让顾阿瑛十分惊喜了。
那双细长眼儿的视线在士卒身上扫视片刻,而后面带微笑:“你要看看么,不是什么重要的机密,谁都可以看。”那士卒却觉愧怍难当:“我……我不识……在绿荫蔽天的城门口树下,顾阿瑛又掏出了一份册子:“无妨,我这儿有连环画样式的,你看看画就行。咱们去树下看,你有看不懂的就问我,我告诉你。”
士卒迟疑:“仲瑛先生你和我见过的那些读书人都不一样,你真和气…”顾阿瑛不禁又是微微一笑:“我以前也不这样,但去了余家军,跟了大帅之后,大帅天天耳提面命,说我们这些当官的,要对百姓和气,要好好说话,吓着他们,久而久之就习惯了。这画儿也是我学着大帅的作为准备的。”“学着大帅?”
“对。之前黄河闹水灾了,军中要救灾,灾民也要安置,我家大帅便雇人去修驰道一一这事儿你们晓得吗?”
顾阿瑛含笑说完,视线就窥探到那士卒脸上表情一僵,于是顾阿瑛的笑容更深了。
士卒:……听说过。”
顾阿瑛:“当时灾民众多,谁修了多少路,干了多少活儿,那在我们余家军都是要记录下来,放到告示牌上的。我们佘家军支持干多少活就给多少饭,也不骗百姓,全记下来让百姓看清楚,为什么别人能多分几块肉,绝不是因为对方讨好了军官……你还好吗?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士卒过了好几息,才仿佛非常费劲地说:“没事,先生还请继续说,我只是昨夜偶感风寒,未休息好,今日有些疲倦。”“原来如此,那顾某尽快说完,不耽误你去寻军医。”………军医?”
“是啊,怎么了?”
“你们还有军医?”
“这肯定是要有的,不然士兵生病了还让士兵硬抗吗?别说士兵了,我们辅兵营的军医还有硬性要求,每个月最少轮值一日外出给百姓看病一一前些时日了把他们累坏了,别说每个月轮值一日,当时是天天都得拎着药箱子出营。修驰道的民夫太多了,以前也不太看得起病,大帅说了,趁这个机会给他们看看,可不能让工人累垮在驰道上……嗯?敢问…这颍州城可是有老鼠,抱歉,但我听到了老鼠的磨牙声……我比较害怕这些东西。”…近期是有些鼠患,先生莫怕,老鼠也怕人,不敢出来的。”“那便好一一刚才说到哪儿了?”
“给服劳役的民夫看病。”
“不能说服劳役,我们大帅说了,他们是正经靠双手劳动的,是工人一一老鼠真的不敢出来吗?我又听到磨牙声了。”“先生莫惊,我在四周看看……没见着老鼠洞,想来会不会是哪里的风声,刮到了什么,听上去就像磨牙了。”
顾阿瑛好似信了,他愉快地微笑着:“那便好。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