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1 / 1)

瑶台歌 灿摇 1861 字 5个月前

第53章第53章

火把光亮幽幽,投落影子摇曳如鬼魅,此时此刻,帐篷外无一人出声。萧洛之被巨大的震惊冲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皇兄此前极力撮合他与元朝露,不是赞成这一桩婚事,反复劝说他与元朝露在一起吗?怎么今日元朝露幽会的人会是皇兄?天子缓缓走出,身后金猊也从帘子后现身。这等凶悍猛兽,令在场众人不由后退一步。

“燕王今夜实在辛苦,"天子悠悠开口,“听闻有野兽钻入附近的帐篷,便立刻带兵来搜查。”

萧洛之直视着天子,垂在身侧的手握紧,眸光晃动:“皇兄……燕王腹内憋着一股气,不甘心咬牙看向帐篷,可如此众人在,他也不能当面去质问天子。

一侧的安乐郡王给燕王使眼色,见燕王神色恍惚,盯着那落下的帐篷帘幔,上前去拉住他的手,实在担心燕王下一刻会强行闯入帐篷。气氛微妙至极,四周动静引来众臣子与贵妇们,场面虽寂静,私下早已暗潮涌动,尤其是在裴大人裴熙到来后,今夜气氛更是被推到了极点。“陛下。"裴熙躬身作礼。

可处于风波中心的元二小姐,始终未曾现身。唯有燕王与尚书左仆射大人、还有天子,这三个男人相聚在一块。

“时辰不早了,诸位早点休息吧,裴卿也是。"天子上前轻拍裴熙的肩膀,目光转向跪地众人,笑着叫众人平身。

众人心惊肉跳,可天子声音含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心情上佳。萧洛之面颊肌肉紧绷,紧紧盯着天子,众目睽睽之下,天子慰问完众人,转身撩开帘子入帐。

帘幔开合落下的一瞬,隐隐约约见帐内一道女子倩影迎上天子。天子竟然直接撇下了燕王与裴熙。

元朝露在帐篷内,自是知晓外面已经翻了天。她坐在案几之后,盯着摇曳的蜡烛,直到帘幔晃动,萧濯的身影再次出现。“燕王殿下知道了?”

萧濯回了一个“嗯”,走到她的梳妆镜前,对着镜子,直接整理起衣冠来。如此平和,仿佛无事人一般,元朝露却无法做到冷静,不断想起燕王刚刚投来的一眼。

“后面的事无须你担忧。"萧濯盯着镜子,见镜中身后的女子从桌案后起身,他视线落回自己的面颊上,下颌处有一未曾来得及擦拭干净的唇印,刚刚他便顶着这痕迹出了帐篷。

他指尖缓缓擦拭去唇印,“事情已然至此,你的两个前未婚夫都看见了,今日这么多臣子也都撞破了你我的事。”

元朝露走到他身侧,烟眉蹙起,“那陛下……”“接下来,你等着便好。"萧濯笑道。

天子留下这一句话,不久离开帐篷。

夜风徐徐,吹得元朝露衣袂飞扬,她僵立在原地,看天子在宫人簇拥下缓缓离去。

天子让她等……

等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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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天子与元家二小姐私会的艳事,早已传遍整个华林苑。元氏在二十年前,算是高门勋贵,极其风光,世代家主位列三公,但那都是旧时之事了,如今换了朝代,臣子迭代,新贵林立,朝中大臣对于元氏是何人,都需要思忖一会方才反应过来。

直到前些日子,元家出了一位出门二小姐,与燕王与裴大人先后传出了风声,众人终是知晓有这一位容色出众的女子。本以为如此就算了,谁能想到这元家二小姐还有更大的本事,竞能令天子不顾兄弟之情伦,枉念君臣之伦,看中了她……短短一夜,其已被描绘成祸水之姿,有见过元氏女之人,更是佐证其的确生得嵇丽妖冶,娇媚绝色。

众人本以为素来高雅无尘、白璧无瑕一般的天子,中意的国母也必然是端庄温婉、饱读诗书一类的温婉闺秀,谁料喜欢的竞是这一类…传闻愈演愈烈,燕王去捉天子与元二小姐一幕,被描绘得惟妙惟肖。话题的中心,也绕不开裴大人。

次日,众人见裴大人神色平静,如往常一般处理猎场中事务,丝毫没有被影响。

裴熙对元朝露与天子关系暴露一事,就有所预料,只是没有料到会这么快,闹得如此轰轰烈烈。

至于燕王,到底稚嫩,做不到其师长一样从容,据说昨夜归去之后,拉着安乐郡王一同饮酒,到次日都未曾露面,将自己关在帐篷之中,不许外人入内。天子的另一近臣,大司马崔铭听闻此事,私下对开国公贾离:“早就看出陛下对那女子不同,可记得在禅虚寺的时候,就曾撞见那女子在陛下的院子里?贾离道:“记得,她不会骑马,陛下叫我们几个人当中一人亲自去教,当时我自请时,陛下还说我太过严厉,她不会喜欢,叫裴熙代教。”崔铭咳嗽了一声,“可燕王撞破这事闹得太大,陛下怕是会不悦…贾离笑道:“大司马糊涂了,你我陪同陛下多年,若是陛下不想叫一件事发生,又岂会给人留半分可乘之隙?”

崔铭眉心跳了跳:“自然不会。”

而此事传入陆家时,陆长离正与陆润兰一同在帐篷之中,正在一同翻阅医书,为太后寻找良方。

陆润兰道:“元二小姐?”

仆从道:“便是元家二小姐!”

她挥挥手让仆从退下,看向案几对面的陆长离,“竞然是元家女,怎能是元家女?姑母与元家的往事你也是知晓的,若是叫姑母知晓,怕是不妙,我实在担心她的身子……

陆长离眉峰紧蹙,面颊冷峻紧绷,静默不言,半晌道:“姑母受不得刺激,先莫要与她说。”

“可此事瞒不住,"陆润兰起身踱步道,“闹这么大,元朝露必然是要入陛下后宫,此前怎么就没有发觉她有这样的本事?绝不能叫她入后宫。”陆长离面庞布满冷色:“你觉得此事有扭转的余地吗?”陆润兰神色一沉。今日之前,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最后竟叫这一从西北之地前来籍籍无名的女子,占据了陛下身侧之位。陆长离垂眸,手指翻过泛黄的医书纸页一角,淡淡道:“不必惊慌。此事关键终究要看陛下待她。”

“究竞她是一玩物,供陛下取乐罢了,还是她当真有本事,能叫陛下将她纳入后宫,还未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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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后得知这一桩艳事,便是陆太后。她在山上行宫,所有的消息都被隔绝在外,不得惊扰太后静休。

直到高家小姐前来拜见,将事情前因后果一一说来。陆太后听闻燕王撞破天子与臣子未婚妻私会的细节,险些抬不上气来。陆太后眼中布满血丝,沙哑的声音问道:“陛下可曾下旨封那元氏女?”高玉容摇了摇头,“尚未。”

高玉容心中悔羞交加。当初奉太后懿旨,用那等不入流手段去引诱天子,却遭天子训斥,她面上无光,以为圣上是不近女色。谁曾想,原来不是君王无情,只是倾心的女儿家不是自己。偏偏那女子是自己的同窗,学宫中人尽皆知,自己是太后推出的皇后人选,眼下情形实在尴尬。

不止是自己,从前得罪过元朝露的那些郡王贵女们,怕此刻都如遭雷击一般了。

陆太后闭目倚在缠枝牡丹的软枕上,皮肤下隐隐透着青灰之色,那双与天子如出一辙的凤目慢慢睁开,“去为哀家,请天子来一趟。”元朝露的位份尚未明定,可这份“悬而未决"恰似一把无形的宝剑,悬在众人头顶,她既可能是得到泼天的富贵,亦或只是得赐后宫一个末流的宫妃之位。在没确定下来之前,诸人不敢妄下断言。

天子在傍晚时分,步入太后的寝殿。殿内已屏退所有的外人。陆太后手中握着一串伽楠木佛珠,看向榻边坐着的年轻男子。她缓缓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悬了半响,却迟迟未等到天子伸手相托,清瘦的手最终落回锦被上。

“陛下与元二小姐的事,哀家听闻时,实在是诧异,分明记得月余之前,陛下还是想叫燕王与元家二小姐通婚。”

天子微微一笑,接过宫人递来的茶盏润嗓,“是。”太后见他眉目舒展,心情尚可,道:“皇儿,哀家思来想去,有些话还是该同你说个明白,你与洛之先后与元氏女的往来,终究不妥,一则是恐惹朝野非议,二则你们兄弟自幼和睦,莫要因为此事而生了隔阂。”太后说完此言,端详面前人的神色。

天子没有丝毫不悦,道:“母后所虑极是。儿臣与洛之血脉相连,手足至亲,岂会因一女子而有所嫌隙?”

陆太后颔首,笑道:“陛下如此想,哀家便放心了,元家二小姐是个齐整的女儿家,只是,此前弘文学宫送上其课业,哀家也曾细细看过,她实在于诗书之上不佳,琴棋礼节也是平平无奇。”

“母后慧眼如炬,她的确极其不通文墨,未曾得过良好教化。”陆太后道:“那脾性如何呢?”

天子淡声道:“更是不好,蛮横任性,性情乖张,更甚会顶撞朕,实在不适入宫。”

陆太后得到此话,终于心中的石头落下,帕子捂口咳嗽了一声,“她竟胆大对陛下不敬?哀家想起来,此前佛珠一事,她不满哀家的处置,有当众顶撞之意,可见礼节实在欠妥。”

“母后所说不假。”

陆太后道:“其与裴熙的婚事,那日是他二人一同到哀家宫中说起的,陛下也亲眼所见,当时她在陛下面前倒是贞静贤淑,怎么转头便勾惹上陛下了呢?一连说了数句,天子也未曾反驳,让陆太后凝重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便也继续道。

“看来陛下对这一位元氏女也不尽然满意,她先后与燕王,裴熙不清不楚,母后觉得她这般脾性,实在不能侍奉陛下,陛下既然有开后宫之意,若叫她侍奉在侧,后宫定然不得安生,莫若先缓一缓,将她放一放,也莫要再惹朝野议论。”

“陛下向来以国事为先,哀家也是放心。年轻漂亮女儿家,大臣与世家之间也多的是,不如借这个机会,叫朝臣献女如何?”萧濯听完后,垂眸轻轻一笑。

陆太后得不到回应,道:“那陛下究竟是何意呢?”却见萧濯抬起头来,道:“母后觉得,朕与元二小姐,婚期哪一日合适?”陆太后笑意凝固在脸上,“婚期?”

身后的仲长君捧着托盘上前,其上摆放的锦锻,所写的乃是钦天监挑选的吉日。

陆太后震惊的目光看向面前人。

方才说了那么多,天子全然未曾听进去。他要是纳一个寻常的妃子,需要什么婚期?

这番话,俨然是要让元朝露入后宫,为、为……陆太后胸膛剧烈地颤抖,“皇儿!”

萧濯起身道:“母后所言极是,朕与元二小姐的婚事,拖得越久非议越多,不若就此定下,朝野再无一丝妄议,母后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