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概念(1 / 1)

第23章仿生人概念

尹榆在脑中搜刮了下,学着XS1982关心她的语气。“那要不要回去,吹风的话头会更疼吧?”“没事,我吃过药已经好多了。”

锡河目光落在兴奋窜进草丛的荷包蛋身上,泄出一丝笑意。“它都在家憋好几天了,还是让它好好玩耍吧。”两人接着往前走,路过一小片银杏林,阳光和风穿过树林,绿色的银杏叶边缘泛黄,银杏叶哗哗作响,边缘像是闪着金光。几片落叶时不时飘下来,荷包蛋跳起来抓落叶,兴奋地在草地上跑圈打滚。尹榆被它憨态可掬的样子逗笑:“看来它很喜欢这里。”“是啊,"锡河牵着小猫说,“我也喜欢这里。”荷包蛋鼻子在银杏叶上嗅了嗅,张口要咬下去,被锡河拉开。他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下,教育学生似的训它:“不能吃,这个有毒。”荷包蛋“嗷"了一声,用脑袋顶顶他的手。尹榆望着他,这一幕就像论坛上她特意保存的那张照片。他不是晓山,但又在某些时刻像极了他。

“换个地方打滚,荷包蛋。”

锡河说完起身,看见尹榆微红的眼眶。

他担忧道:“怎么了?”

“我……”

尹榆眨眨眼睛,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没什么。”

走到另一片草坪上,荷包蛋扑蝶打滚晒太阳,玩得不亦说乎。锡河目光看着荷包蛋,嗓音轻淡。

“小树,我们不是朋友吗?”

“当然是。“尹榆下意识回应。

但对于他这个朋友,尹榆的念头从一开始就不够单纯。不是因为志同道合,才做朋友,而是因为她的某种私心。“小树,我能看出来你对我有所保留,这很正常。”锡河目光转向她,墨黑眼底带着一抹受伤,眼尾长睫如鸟儿敛翅。“但我希望朋友之间可以互相帮助,起码不要在需要被关心的时候推开我,好吗?”

即便有太多乱七八糟的杂念,但当锡河这样诚恳温柔地看着她,尹榆很难拒绝他。

“我只是……“尹榆抿唇,半响才涩然道,“我想起了晓山,他也养过一只小橘猫。”

“扬晓山,是吗?”

锡河咬字很清晰,镜片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嗯。”

尹榆点头,仰面望向他,太阳在他身后,将他面庞轮廓打出一道浅浅金边。她看不清他的样子,但他看起来很温暖。

“你有时候会让我想起他。"她说。

锡河表现得很平静,询问道:“他已经去世了很久吧?”“七年了。”

风有些凉,吹得尹榆垂下脸。

“平均来说,人体细胞每七年代谢更新一次,站在这里的你已经不是七年前的你,可你还在想他。”

锡河目光如笼,笼罩在眼前的人身上。

如果视线能被感知,尹榆现在应该是透不过气的。可惜不能,她只觉得有些冷。

“细胞再怎么代谢,疤痕也不会消失。”

尹榆慢慢蹲下来,手指捻住一片摇摆的草叶,触感微凉干燥,让她想到琴房里晓山握过来的手。

“即便连疤痕都消失,灵魂还记得,那些印记永远都在。”蛋糕、小猫、钢琴、夏夜的风、桂花树、红色……每一样都是留在她灵魂上的痕迹,都能瞬间将她带回十八岁,带回扬晓山面前。忘记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她做不到。

“从九岁到十八岁,整整九年,只有他陪着我,他永远看向我,永远不会背过身去,永远不会关上那扇门,你不知道那种感觉”有人说父母亲像是一座山,是孩子的根系和依靠,是孩子远航大海时的锚点。

但尹榆没有锚点,甚至连大海都是模糊的。在她折载沉沙般的前半生里,扬晓山是她唯一能用力抓住的东西,是她唯一真切感受到的存在。

如果说人总该拥有些什么,那她拥有扬晓山。当他死去,世界又变得模糊不堪,孩童时期的毛玻璃重新隔住她。十八岁之后,她安静地活着。

一只手忽然落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尹榆抬起头。锡河笑意温柔,眼底带着淡淡的哀色。

尹榆眨去眼底的水痕:“明明说的是我,你怎么好像要哭了?”荷包蛋颠颠地跑过去,往地上一躺,朝人露出肚皮。锡河蹲下来,把尹榆的手按在荷包蛋的肚皮上。暖暖的,热热的,毛绒绒的,带着生命的呼吸起伏。很舒服。

尹榆笑了。

锡河总是从容自若,就连被人砸铁锤都面不改色,现在却被她三言两语惹得说不出话来。

尹榆有意岔开话题:“总是说我,我还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子呢?”“我以前……”

锡河抬目看向远处,太阳微微西斜,光芒万丈。他直视太阳。

“多久以前呢?"他问。

问工作和感情经历似乎都不太礼貌,尹榆边逗小猫边随口道:“小时候吧。”

“那时我得到最多的是陪伴。"锡河缓缓说。“陪伴?”

这个词让尹榆感到羡慕。

“那你父母一定对你很好,肯花时间陪伴你。”锡河低头笑笑:“或许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哦。”“哪里不一样?”

锡河捏捏小猫的耳朵,没有立刻回答。

尹榆看向他,他面庞半边轮廓落在阴影中,那枚不起眼的银白耳钉微微闪着冷光。

“按照你的说法,这种陪伴应该是灵魂的陪伴。”尹榆怔愣一瞬:“这是什么意思?”

锡河笑着摇摇头,语气很轻:“你会明白的。”尹榆有时很迟钝,有时又很敏感。

他虽然在笑,但并不开心。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言说的过往,尹榆识趣地不再追问这件事。“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呢?”谈论爱好应该是朋友之间最安全的话题。

“我喜欢看纪录片。”

锡河眉眼舒展开,脸上多了一分愉色,仿佛只是说起这件事,都会感到快乐。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

“什么类型的纪录片?“尹榆好奇。

锡河揉着小猫的耳朵,冷不丁瞥向尹榆,眼珠漆黑,如同精准探头锁定聚焦她。

尹榆心头一跳,瞳孔无意识地扩张。

但只一瞬,锡河嘴角微微翘起,又恢复成平常的温和样子。“应该算是日常类,或是情感类吧。”

锡河修长手指逗引小猫,鸦黑长睫垂下,轻轻笑着。尹榆闻言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喜欢那种深刻的哲学纪录片呢,没想到你这么接地气,大教授?”

她笑着逗他,锡河不看她,目光落在趴在的小猫身上,嘴角勾着浅浅弧度。“你还不够了解我呢,小树。”

“没关系,还有很多时间嘛。”

“是啊,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两人一直待到天色渐晚,荷包蛋都玩累了,趴在地上不肯动弹才回去。电梯里,尹榆抱起荷包蛋,它乖乖趴在她怀里,毛绒绒的小脑袋靠着她的肩膀,结痂的小爪子拨弄她发圈上的栀子花,洁白的钩织花瓣印上几个黑印。尹榆作势要张嘴咬它:“荷包蛋是只小坏猫。”荷包蛋昂着头"嗷"一嗓子,看起来很骄傲。锡河眼尾扫过来,眼风微凉:“踩脏了?”“没事,"尹榆挠挠荷包蛋的脖子,“我回去洗一洗就好。”电梯门开,尹榆放下荷包蛋,两人各自回家。开门前,锡河突然道:“要不要来我家坐坐?”尹榆愣住回头,他正随意用手指绕着牵引绳,指节骨感分明,手腕冷白,抬目朝她翘唇一笑,无端让人心神微荡。

“不用了,"尹榆立马摆手,“梦真找我,我还没回她,我先回家了!”她握着手机赶紧进屋,背影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锡河站在原地,面上毫不意外,等她大门合上,他才牵着荷包蛋回去。尹榆靠在冰冷门板上,紧张情绪慢慢缓解,忽然一拍额头。“哎呀,不该拒绝的。”

她今天提出看荷包蛋,本来就是想去他家看看。刚才他发出邀请,她怎么莫名其妙拒绝了呢?这张嘴完全没跟脑子商量啊。

可他问的是“要不要来我家坐坐?",这个问题从他口中说出来,很难不让人想到别的意思。

某些界限模糊的暖昧意思。

尹榆叹了口气。

虽然没去成锡河家,但这一趟也获得了不少有效信息。起码知道他会生病,并不是像她想得一样,强悍到可怕。又知道了他的喜好和他貌似不太快乐的童年,除开违和的地方,其实也蛮像个人。

她正想着,手机嘟嘟震动起来,向梦真打来了电话。尹榆对锡河说的话不是托词,向梦真确实给她发了一长串消息,她还没来得及回,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梦真?”

“学姐!"电话那头向梦真语气兴奋,“我们公司在会展中心有博览会,我有工作人员证,要不要来看?”

博览会,一听就人山人海。

“不用了,我这几天还有事。"尹榆婉拒。“真的不来吗?这次会展有灵镜集团最前沿的人工智能模型,神经电信号假肢……“向梦真一一列举着,语气里都是向往。但这些东西勾不起尹榆的兴趣,要不是锡河,她连门都不想出。“你好好参观,好好工作,我就不去了。"她再次拒绝。“好吧,看来你是真的不想去,”向梦真长吁短叹,不死心心地说,“学姐,这次还有第七代人形机器人展示,和初代仿生人概念模型“仿生人?”

懒散窝着的尹榆突然直起腰,眉头缓缓皱起。“你指的是电影里那种拥有人类心智和感情的仿真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