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头顶传来森寒刀意。
“饶了我吧!!”
山君浑身毛发倒竖,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极致的恐惧。
然而。
一切已晚。
下一瞬。
一道寒光自山君脖颈处一闪而过。
“噗嗤!”
轻响过后,庞然如山的身躯骤然僵直。
狰狞虎头与脖颈之间,浮现出一圈极细的血线。
随即。
硕大的头颅缓缓倾斜,然后脱离了躯体,被任霖探手凌空一抓,握在掌中。
温热血腥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涌出,滴落在雪地上。
任霖面色平静,随手一扬,将虎头扔在脚下的雪地中。
“咕嘟”
死寂的林中,不知是谁控制不住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众人再看向任霖的时,目光已然截然不同,先前的轻视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敬畏。
魔门地界,实力便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标准。
当你未曾展露实力时,旁人视你如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可当你在众人面前,以雷霆手段碾压强敌,展露出让人望尘莫及的实力时,别人再看你的眼神,便充满敬畏。
任霖感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心中毫无波澜。
他内视己身,回想起道箓上查询到的信息。
自己修炼的这门《江河浩瀚诀》,如今已然突破到了二境。
正因为境界提升,他对于“江河清气”的掌控,才愈发细腻精准。
刚才凝气成刀、化水为刃,不过是小手段罢了。
而且这《江河浩瀚诀》最为玄妙之处,便是修为境界越高,自身的真气储量便越是雄浑磅礴,宛如江河奔涌。
今日连斩两妖,对他而言,不过是消耗了些许罢了。
任霖暗自复盘着刚才的战斗。
这头“山君”,修为虽只是炼气三层,可论及真正的战力,却堪比炼气四层的修士,甚至能与炼气五层的修士掰掰手腕。
妖魔天生体魄的优势,在此体现得淋漓尽致。
同境界下,修士若单论体魄,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若不是自己身怀道箓推演先机,又有《江河浩瀚诀》凝练出的雄浑真气,这般多的底牌加身。
今日对上这头山君,还真不一定能稳占上风。
念及此,任霖嘴角露出笑容。
这般碾压式的打斗,当真是打得爽快至极!
无需缠斗,不必取巧。
只需凝聚真气,抬手便是杀招。
“林兄,方才那一刀实在威猛无匹!今日若非林兄在此,我怕是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
柳飞阳定了定神,快步走上前,敬佩的看向任霖。
说话间,他心中对任霖残存的那一点点芥蒂,也彻底烟消云散。
二叔让他留个心眼,多些观察,提防对方别有用心。
可现在看来,人家不仅没半点坏心思,还在生死关头拼尽全力救了自己一命。
都到这份上了,还谈什么审视?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
任霖摆了摆手:“柳兄言重了。方才一战,也幸得诸位合力牵制,多谢柳兄和王兄,非我一人之功。”
另一旁。
王猛因本命蛊虫死亡而反噬自身,气息萎靡,正盘坐于地,服下丹药努力调息,弥补真气损耗。
他抬起头,略显灰败的脸上挤出笑容,声音有些虚弱:“林公子折煞我了。一只蛊虫罢了,算不得什么,修行路上,蛊虫终是外物。今日能将性命捡回来,已是侥天之幸,全赖公子神威。”
经历了这场生死之战,王猛对任霖也充满了敬畏之心。
先前还只是觉得对方是个有天赋的大才。
如今看来,对方的实力和心性,都远非自己能比。
任霖只是淡淡笑了笑,没再多说。
王猛喘息几下,又指着地上那两具虎妖尸身,提醒道:“林公子,这山君与虎妖血气旺盛,筋骨皮毛乃至精肉,皆是上好的大药,坊间价格不菲
还请公子快些收取,莫要浪费了。”
柳飞阳也连声附和:“没错,林兄,这都是你亲手斩杀的,理所应当归你,快收起来吧。”
任霖略作沉吟,他也并非矫情之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今日诸位辛苦。”
暮色苍茫。
残阳穿透云层,给山峦镀上了一层红色。
田埂空地上,是一片热闹景象。
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临时支起的几张木桌后,坐着几名五虫馆的管事,正低头忙碌。
桌上摊开着帐册,笔墨、算盘一应俱全。
旁边,有一个巨大的竹编箩筐,里面已堆满了“收中怪”的头颅,堆栈得老高。
从山中归来的馆众排成长队,挨个走到桌前。
他们将妖魔头颅交出,由管事清点数目,高声报数,旁边之人便提笔记下。
核对无误后,便能换取相应的惊螫钱。
“管事,我今天斩了三只,你点点!”
“我这儿有五只,都是炼气一层的!”
“麻烦您算清楚点,这可是我拼了半条命换来的!”
管事们一边高声应着,一边飞快地在帐簿上记录。
拿到惊螫钱的修士,无不喜笑颜开,他们互相攀谈着今天的收获,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教习柳三有些心不在焉。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目光在此扫过陆续归来的人群,眉头渐渐蹙起。
他拉过身边一个刚登记完的学徒,沉声问道:“今日在山里,可看见柳飞阳公子了?”
那学徒被问得一怔:“柳公子?好象一直没碰上。”
“嘶”
柳三吸了口凉气,心中不安开始放大。
他望了望西边天际,天色正在迅速变暗。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没见人影?”
山里的夜晚,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善地。
忽然。
一股更为浓郁的腥臭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几个修为尚浅的学徒顿时脸色发白,连忙抬手捂住口鼻。
其他人也纷纷站直了身子,惊疑不定地朝着山下的小路望去。
下一刻。
两颗硕大狰狞的虎头,便赫然映入众人眼帘,一双淡黄竖瞳圆睁着,里面还残留着浓郁的惊惧,血盆大口怒张着,露出森白獠牙。
这般凶戾的模样,落在众人眼中,无比骇人。
“妖怪来了!”
几个学徒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起来,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柳三的心更是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周身真气涌动。
在场的气氛,瞬间从先前的喜气洋洋,变得剑拔弩张。
“哈哈哈!什么眼神!看清楚,这是死的!虎妖的尸体!”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传来。
众人仔细望过去,只见柳飞阳正和几个修士一起,推着一辆木板车快步走来,他脸上满是意气风发。
直到这时。
众人才看清,那两颗虎头是摆在木板车上的,下面还躺着两头虎妖的尸身。
只是那两颗头颅太过骇人,方才在暮色中乍一看,才误以为是活物。
“柳公子?这、这是”
柳三看着眼前此景,心中惊骇,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旁边一同推车的王猛和几个修士,脸上则是带着几分疲惫,眼神复杂至极。
而跟在板车后面缓步走来的,是一个身着墨衫的俊秀青年。
他眸光平静无波,可他身上那件墨衫,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身上萦绕的淡淡血腥气,让在场不少修士心头发颤。
柳飞阳拍了拍板车上的虎头,得意地哈哈大笑道:“柳三叔!今天我们撞上了一头山君,还有它兄弟!不过你看,这俩妖物,全是林兄弟斩杀的!”
“林是林长安?”
柳三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他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个看上去俊秀文弱青年,竟能斩杀山君!
几个先前吓得摔倒在地的学徒,此刻也羞恼地爬起身,拍打着衣袍上的尘土,却忍不住偷偷用馀光去瞥那墨衫
不,是血衫青年。
能把一身墨衫染得这般血红,得斩杀多少妖魔?
其中有个学徒,正是今天上午在队伍后面悄悄腹诽任霖的那个。
当时他还觉得,这墨衫青年不过是靠着柳公子才能混进队伍的小跟班,没什么真本事。
现在柳公子亲口说,那两头凶戾的虎妖都是他斩杀的!
这巨大的反差,让那学徒脸颊发烫,心中只剩满满的骇然。
而跟在众人身后的任霖,心中则是掠过一丝无奈。
他本就不是喜欢张扬的性子。
按他的想法,斩杀虎妖后,直接把两头尸身收进储物袋,直接返程便好。
可他实在拗不过柳飞阳。
柳飞阳性子本就张扬,又格外佩服任霖的实力,非要把虎妖的尸体摆出来,用木板车推着回去,说是要让整个五虫馆的人都知道,他柳飞阳的朋友有多厉害。
如此也罢。
任霖转念一想。
象这样高调一回,至少整个五虫馆上下,从此都会知道有“林长安”这号人物,知道他有斩杀山君的实力。
在这魔门地界,有时候适当的声名,本身便是一种护身符。
这时,柳飞阳随手柄储物袋朝着柳三扔了过去。
柳三连忙伸手接住。
柳飞阳朗声道:“这里面是三十个“收中怪”的头颅,后续该算的惊螫钱,你都算在林兄弟头上吧!”
这是先前返程的路上,柳飞阳和王猛几人商议好的。
这次清剿,任霖不仅救了所有人的命,还斩杀了两头虎妖。
把三十只“收中怪”的功劳全让给他,王猛几人没有半点意见,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任霖见事已至此,也不再推拒,默然接受了这番安排。
柳三心中感慨万千,连忙点头应道:“好!好!我这就去核对!”
随后,柳飞阳招呼着王猛几人,继续推着板车,在无数道目光与低声议论中,朝着五虫馆内行去。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