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霖每一次吸气,都如同鲸吞海纳,将海量的江河清气疯狂卷入。
房间之内。
风声大作,灵气翻腾。
任霖体内,蓝色的“江河清气”如同奔腾的江海般飞速运转。
它们包裹住妖血丹,疯狂从其中汲取着磅礴的药力与能量,再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力量,让真气变得愈发凝练、愈发雄厚!
就这样。
任霖盘膝坐于聚气宝阵中央,日夜不休地潜心修炼。
他心中暗忖:“这一颗妖血丹,若是换作其他炼气期修士来炼化,恐怕没有个一年功夫,根本无法彻底吸收,甚至还会因药力过于霸道而损伤经脉。
还好我有聚气宝阵,能大幅度提升灵气采纳的效率。
但即便如此,要完全消化这第一枚丹药,估摸也需十馀日功夫。”
第一枚丹药炼化起来最为费力。
但随着任霖的身体逐渐适应妖血丹的药力,随着《江河浩瀚诀》的熟练度不断提升。
越往后,炼化一枚丹药所需的时间便会大幅度缩减。
届时,或许三五天便能彻底吸收一枚。
这般算来,他手中这二十几枚妖血丹,足以支撑他修炼许久。
任霖心中有些惊叹。
这妖血丹的药效,果然强横得超乎想象,不愧是道箓推演改良后的丹方,一出手便是八品丹药。
而道箓之中,还记载着其他内容。
炼气九层的大妖,体内会孕育出一枚妖丹。
若是能将此等妖丹添加丹方,以特殊手法炼制,便能将八品妖血丹升级为七品!
届时能提升的功法功力,定然会更加恐怖。
任霖便不再分心,重新将心神沉浸于修炼之中。
日子倏然间便过了三四天。
这三四天里,任霖足不出户,心无旁骛地全力炼化妖血丹的药效。
几乎每一天,他都能清淅地感受到自己的变化。
《江河浩瀚诀》的熟练度不停的增长,体内的真气愈发雄浑厚重。
任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淡蓝色流转片刻后隐去。
“咔咔咔”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爆响声,将连日修炼的僵硬感驱散了大半。
任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稍微放松心神。
稍作休整。
眼前便有金色的字迹如水淌过,映照出己身修为。
【境界:炼气五层(七成九分)】
【功法:江河浩瀚诀(二境,八成)】
一股扎实的满足感自任霖心底升起。
不过三四天的时间,仅凭一颗妖血丹的药力,他的炼气五层修为便推进到了七成九分,《江河浩瀚诀》的熟练度更是提升到八成。
这样的提升速度,已经很快了。
从炼气期从六层到九层,是需要海量的真气堆栈,才能跨越。
同时。
功法熟练度的提升,不仅能增强真气的质量与运转速度,更能直接拓宽丹田容量,提升真气的储备上限。
二者相辅相成。
“照这个势头,若是能将《江河浩瀚诀》提升到三境,我也能顺理成章地踏入炼气六层了。
随后。
任霖收敛思绪,眼前又有金芒流转。
【恭请道箓,示我永宁镇周遭淫祀所在,及以我当前修为可否应对其金身正主。】
【推演需时:十二天】
“十二天么”任霖低声自语,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差不多那时候,我应该已经能突破到炼气六层,到时候,便有足够的实力去会一会这些邪祟了。”
若能捣毁那些淫祀邪庙,打碎其供奉的金身,所得的金身碎片,正好可用来滋养自己的两尊“鹰虎神”,助其威能提升。
此举不仅能铲除祸患,积累外功福德。
亦是对自身修为与手段的一次试练。
任霖掐指一算,自己闭关炼丹已有数日,竟是一次都没去拜会过柳五瑾馆主。
“是时候再去他面前混个眼熟了。”
毕竟自己如今顶着五虫馆一等教习的名头,总不能一直闭门不出。
适当的走动,也能让柳五瑾对自己多几分印象,为日后获取信任铺路。
他理了理衣衫,便推门而出,朝着五虫馆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穿过熟悉的馆门与回廊。
任霖来到柳五瑾常待的书房小院。
他刚至月洞门前,便瞧见柳五瑾背对着门口。
对方独自立在院中那小池边,似在低头凝视池中游鱼,眉头紧锁。
任霖微微躬身,语气恭谨拱手行礼:“见过柳馆主。”
柳五瑾缓缓转过身来,看了任霖一眼,语气平淡:“恩何事啊?”
任霖神色不变:“弟子想着,自己忝居这一等教习的虚职,没能为馆中出什么力,也没能力去教导馆里的学徒,心中略感有些愧疚,便特意带了些东西,想来孝敬一下馆主。”
听到这话,柳五瑾的眉头下意识又皱紧了几分。
他向来不喜那些钻营取巧、专事逢迎之辈。
柳五瑾摆了摆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算直接回绝。
却听见任霖脸上露出几分腼典的笑意:“柳叔,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昨日去坊市闲逛时,看见有家铺子的蜜饯梅子做得地道,便买了些,也不知道柳叔您喜不喜欢。”
“蜜饯梅子?”
柳五瑾闻言,明显怔了一下。
他看向任霖,严肃的语气不自觉缓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几不可察的温和:“蜜饯梅子么老夫倒是好这一口。”
任霖便展颜一笑:“说来也巧,弟子从前便最爱这酸甜滋味。”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将手中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蜜饯梅子递了过去。
柳五瑾伸手接过,眼神微微有些涣散。
怎会如此相似?
他那早逝的独子,生前最偏爱的零嘴,便是这蜜饯梅子。
这份喜好极其私密,多年来唯有他自己知晓,从未对旁人提起。
眼前这林小子竟也好这一口
看来,当真只是个意外的巧合罢了。
柳五瑾敛起眼底波澜,将油纸包拢在掌心,声音里多了些许温度:“你有心了。”
任霖挠头嘿嘿一笑,神态自然:“弟子就是嘴馋,自小就好这口零嘴,没想到竟误打误撞,和柳叔的喜好撞上了。”
“原来如此”
柳五瑾喃喃低语,看向任霖那张略显俊俏的侧脸上,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恍惚间。
竟与记忆里那个总爱缠着他讨蜜饯吃的少年身影,渐渐重叠。
他那孩子,眉眼生得也是这般俊朗,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月牙。
若是
他能活到现在,年岁应该还要比眼前这林小子大上一些吧?
任霖便顺势笑着开口:“柳叔,我刚过来的时候,见您眉头皱着,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柳五瑾闻言,目光又落回那一池清水中。
任霖也随之望去。
“我养了些青鲤,”柳五瑾叹了口气,“本打算用来给我养的蛊虫改善伙食。谁知这鱼儿娇贵,近来总是不精神。”
池水映着天光。
几尾青鲤正慢吞吞地摆着尾鳍,看上去蔫蔫的,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任霖只静静看了片刻。
道箓已然运转起来,将青鲤病因呈现眼前。
他略作沉吟,便温声开口:“时值冬天,青鲤本就畏寒难养。眼下这般,症结大抵出在两方面。
一是水温,二是食饵。
柳叔或可寻几只温顺的火属蛊虫,置于池畔适当之处,借其散发的暖意缓缓提升水温,切忌骤热骤寒。
再者便是这吃”。
许多灵宠照料失当,根源往往在饮食之上。
青鲤性喜清净,若饵料残留腐败,或投喂不合时性,都易致其萎靡。
可试以新鲜藻蓉辅以少许茯苓粉调制成薄饵,定时定量,或能渐渐调养回来”
门听着任霖条理清淅的分析,柳五瑾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这林小子,不仅心思细腻、懂得孝敬。
竟还有这般见识!
这般细致聪敏,倒象极了他那早慧的孩子。
柳五瑾的语气不知不觉亲切了许多。
“说得好,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任霖便顺着话头,将养鱼的关窍一一道来。
柳五瑾眉宇渐渐舒展,恍然道:“我原以为养鱼与养蛊大同小异,不想竟有这许多细致分别。
任霖见他听进去了,便笑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罐:“柳叔,我方才说的那调理食饵,恰好手边还存了一些。若不嫌弃,可先拿去一试。”
柳五瑾接过小罐,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你这小子,怎么也通晓养鱼技巧?”
任霖神色坦然,将早前应付柳飞阳的说辞又自然带出:“晚辈散修出身,谋生不易,自是东学一点西学一点,什么都得懂些皮毛。
这养鱼的法子,便是早年漂泊时,从一位老渔修那儿偶然学来的。”
“不错当真不错。”
柳五瑾连连点头,脸上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他看着眼前这青年。
对方既有本事又懂分寸,说话实在,行事稳妥,没有半分浮躁之气。
再想起刚才那包蜜饯梅子,以及养鱼建议。
他心中最后一丝对任霖的猜忌,已然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任。
柳五瑾的目光变得愈发柔和:“这散修的日子,确实不容易啊
你既然来了我这五虫馆,往后在馆里,有什么缺的、用得上的,尽管跟飞阳说。
要是需要在外采买什么修炼的材料,也不用客气,直接把帐记在馆里的帐房上,回头我让人统一结算便是。”
任霖闻言,神色略显局促,忙拱手道:“柳叔厚爱,晚辈心领。只是这般待遇实在有些逾矩了。”
柳五瑾那张惯常如鹰隼般的脸上,漾开一片罕见的柔和。
他摆了摆手,语气不容推拒:“有什么不好的?你是飞阳的朋友,又担着我五虫馆一等教习的名分。
说是我半个柳家人也不为过。既是一家人,何必见外?”
任霖却坚持摇了摇头,目光恳切:“晚辈散修出身,虽是穷惯了,却也懂得非己莫取”的道理。
柳叔的关照太过贵重,晚辈受之有愧。”
柳五瑾凝视他片刻,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感慨道:“你这小子啊这般心性,放在这魔门地界里混,倒是真有些格格不入。
太温良,太知分寸,有时反是束缚。
罢了,老夫不同你虚套,你帮了我柳家这么大的忙,我定然要赏你。
你且说实话,你眼下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必须说一件。”
任霖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一瞬,而后清淅而坚定地答道:“晚辈别无他求,只想进步!”
柳五瑾眼中骤然亮起赞赏的光芒,抚掌笑道:“好!好一个只想进步”!
我柳家传到飞阳这一辈的子弟,养尊处优者众,能有你这般纯粹上进之心的,已是不多。”
他略作沉吟,从怀中取出一枚乌木所制、形如蜈蚣的令牌,交给任霖。
“正巧,老夫手头有几个直荐蜈蚣门内门的子弟名额。
寻常外门弟子想入内门,至少需炼气五层修为,但这荐令却只需炼气三层即可入门。
你若能在修至炼气三层,便持此令来寻我。
蜈蚣门的内门,才是真正能让你“进步”的地方。”
任霖心中一喜,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晚辈多谢柳叔成全!”
柳五瑾闻言,嘴角露出一抹干笑,随即神色一肃,沉声道:“持志当如松立壑,求道纵死心如铁!
你有这份求进之心,很好,千万莫要失了它。”
这句诗自他口中吐出,字字铿锵,竟带着如同金铁般的重量!
任霖神色一凛,认真应道:“柳叔此言,字字千钧,晚辈定当铭记。”
柳五瑾却似未闻,目光已越过任霖肩头,投向庭院远处虚空某一点,眼神渐渐恍惚起来,低声重复道:“是啊很好。”
他仿佛通过眼前青年的身影,看见了另一个同样曾站在这里、眼中闪着相似光芒的少年
“魔道之中,最难得的便是信任,如今我总算彻底得到了柳五瑾的信任。”
刚回到家中。
任霖便卸下了所有拘谨,心情格外舒畅。
在柳五瑾看来,他性子温良、守矩懂分寸,这般脾性在弱肉强食魔道地界,显得格格不入。
可只有任霖自己清楚。
这份刻意伪装出来的温良,恰恰是最适合在魔道行走的“护身符”。
魔道之人见多了狠辣狡诈、趋炎附势之辈,反而对这种“纯粹”的性子缺乏防备,更容易交付信任。
“柳叔说,只要我踏入炼气三层,便能凭借他的推荐进入蜈蚣门内门。
任霖心中快速盘算着。
“我如今已是炼气五层,论修为,早就够了这门坎。但是还不够。
与其现在进去当个内门弟子,不如再沉下心来修炼一阵,等突破到炼气七层再去蜈蚣门内门。”
毕竟他实在是太稳健了。
念头一闪,任霖当即有了决定。
他已经通过道箓推演过蜈蚣门的势力架构。
炼气七层的修为,在蜈蚣门内足以担任挂名长老,拥有独立的修炼洞府与不小的话语权。
若是能达到炼气十层,更是直接在内峰担任峰主,执掌权力。
而他若是以炼气七层的修为进入蜈蚣门。
除了那些身居高位的峰主与宗主,门内几乎无人能是他的对手。
到那时。
任霖既能借助宗门资源安心修炼,又能凭借自身实力站稳,甚至谋得更高的地位!
念头既定,便再无尤豫。
“如此便从此刻开始。”
任霖不再耽搁,开始修炼起来。
十数日后。
静室之中。
任霖阖目盘坐,气息绵长。
最后一缕妖血丹的能量,终于在这日清晨被彻底炼化,融入经脉气血的奔流之中。
“哗——啦一—”
室内忽有潮声隐隐而起。
初时似远海低吟,渐成惊涛扑岸。
任霖周身骨节随之发出细密而清脆的鸣响,如竹节拔高,似金石相叩。
正是筋骨齐鸣,虎豹雷音!
他浑身的每一寸骨骼都在伸展,每一道经脉都在拓宽。
撕裂般的胀痛迅速过去,随之涌来的是一种透彻骨髓的麻痒与温热,仿佛沉疴尽去、枷锁崩开!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力量感席卷全身。
“突破了。”
任霖睁开双眼,眸光清亮如洗。心念微动,眼前淡金色字迹如水铺开。
【境界:炼气六层(一分)】
【功法:江河浩瀚诀(三境,一分)】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露出一丝由衷的畅快。
一颗妖血丹,历时半月馀,终被完全吸纳。
而借此磅礴药力,《江河浩瀚诀》亦水到渠成,打破二境桎梏,正式迈入第三境!
与此同时,任霖周身气机壑然贯通,修为也随之踏入炼气六层!
相比之前。
任霖体内真气总量直接翻了一倍,愈发浑厚凝实,如大江蓄势,沉雄莫测。
他心念微动,抬手并指,凌空虚虚一点。
“轰隆隆!”
指尖方出。
空中竟陡然炸开一片沉闷轰鸣!
仿佛无形巨浪当空拍落,肉眼可见的气流被剧烈挤压、爆裂,接连发出啪锐响。
其声如雷滚过长室,久久不息。
一指之威,竟隐有风雷之势。
任霖缓缓收指,静立室中,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充沛之力。
眼底深处
似有江河奔流,静默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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