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敖恒的青年面对这一刀,非但没有惊惶,脸上浮起一抹天真的好奇神色o
他打量着架在自己肩胛上的火色长刀,眼中兴致渐浓。
“有点意思。”
敖恒手无无寸铁,甚至不曾格挡,仅凭一身天生地养的龙属妖躯,便硬生生扛下了斩妖峰精锐弟子的含怒一击。
“
”
刘术阳瞳孔微缩,手上加大了力道,真气也催发到极致。
“嗤嗤!”
刀身上的火焰由赤转青,发出尖啸,刀锋却无论如何也斩不下去!
刘术阳心中大骇!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一股雄浑的力量从青年身上载来,死死地对抗着自己的攻击。
凭什么?
自入斩妖峰以来,死在他刀下的妖物魔怪不知凡几。
有苍狼,有犬妖,有凶虎
纵使妖魔皮糙肉厚,也从未有一妖仅凭肉身便硬撼他全力一刀。
这是第一次,刘沐阳对上龙血遗种。
他早知龙属妖物天赋异禀,却未料到,其肉身强横,竟至于斯!
与刘沭阳心中的惊疑截然相反。
那青年的脸上,却徐徐绽开一抹喜悦。
他看向对面那张年轻面孔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气圆融,血气炽烈
眼前这玄武山的小子,分明是一颗行走的的上好“大药”!
好,很好。
见一刀无功,刘沭阳毫不恋战,向后暴退。
他厉声喝道:“结阵!”
玄武山斩妖峰的弟子,从不是只靠单打独斗。
长年配合诛妖,早已练就一套迅疾犀利的合击阵势。
话音未落。
院中十馀名弟子已动了起来,身影交错,各据八方位,将敖恒围在内核。
“哗啦啦——!”
下一瞬。
破空之声连绵响起。
十数道炽烈的火色灵光自他们袖中疾射而出,是一条条由“火气”凝结而成的“伏魔链”!
链条如灵蛇出洞,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央的敖恒倒卷而去!
“噌!噌!噌!”
不过呼吸之间,十几根火链已死死缠绕上敖恒的身躯、手臂、腰腹乃至脖颈。
链条上的火光大盛,散发出强烈的镇压与灼烧之力。
“拉!”
刘术阳眼神冰冷,舌绽春雷。
“嗬!”
所有弟子闻令,同时吐气开声,双手紧握灵链末端,猛然发力后扯!
数十道火链瞬间绷得笔直,炽热的光焰顺着链条向中央疯狂涌去,试图将那身影撕裂开来!
直到此刻。
被层层火链捆缚的敖恒,才微微挑了挑眉。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些不断收紧的绳索道:“呵,这手段,倒还算有点看头。”
刹那间。
敖恒周身的水汽汹涌而出,倾刻间化作数十条头角峥嵘的水蛟,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吼——!”
水蛟嘶鸣,引得周遭水汽剧烈震荡。
它们顺着缠绕在敖恒身上的伏魔链疾速反冲,逆流而上!
“轰!”
一条条凶狞水蛟顺着火链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炽热的“火气”竟被霸道的“水气”扑灭。
转眼间。
水蛟已顺着链条反噬至每一位持链弟子身前,狠狠撞入他们胸膛!
“嘭!”
沛然莫御的巨力沿着链条倒卷而回,十馀名弟子根本来不及撤手,整个人便如破布麻袋般向后抛飞,接连砸在院墙与屋舍之上!
“咔嚓!”
土木崩裂之声不绝于耳。
几间房屋瞬间被砸得梁柱断折、墙壁坍塌。
整个小院已是一片狼借,浑浊的白水到处漫流,如同爆发了一场水灾。
场上除了炼气七层的刘述阳,其馀弟子不过炼气三四层修为。
斩妖峰弟子虽以战力强悍着称,但那终究是同境界相对而言。
顿时。
便有数名年轻修士瘫倒在瓦砾之中,胸口凹陷,口鼻溢血,目光涣散,已然神智昏沉。
即便是修为最高的刘沭阳,也被这一记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胸骨塌陷。
“呸!”
刘术阳狠狠吐掉口中的血沫,单手撑地,颤巍巍地从废墟中重新站了起来。
他强提一口真气,迅速吞下一颗丹药,借着药力调理体内翻腾的气血。
而敖恒,自始至终只是站在原地。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群修士。
刘沭阳垂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从一个个苍白的师弟脸上扫过。
他就这样,走到了敖恒面前一丈之处,重新抬起血迹斑斑的脸。
敖恒垂眸俯视着气息紊乱的修士,温声道:“怎么?终于想通了?想通了,便乖乖躺好。”
刘术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做个交易,吃了我,放我这些师弟走。”
敖恒歪了歪头:“傻小子,我为何要与你做交易?我不答应,照样能把你们全吃了!”
“你敢!吃了我们,玄武山绝不会放过你!”
“哦?是吗?”
敖恒轻轻笑了:“可若我告诉你,吃了你,是有人同意我这么做的呢?
又或者,你根本没资格站在这里与我谈什么条件。”
刘术阳瞳孔骤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敖恒象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语气飘忽:“没什么意思。蝼蚁就要有蝼蚁的觉悟,乖乖受死就好。你是如此,我亦是如此。”
刘沭阳听得一头雾水。
这妖魔明明实力远超己方,为何口称自己亦是“蝼蚁”?
可他向来不擅长思考这些弯弯绕绕的问题,也没心思去深究。
刘术阳只信手中刀。
既然交易不成,那便只剩最后一条路。
唯死而已。
心念一定,万籁俱寂。
“嗡——!”
残存真气不顾一切地灌注刀身,刀锋迸发出灼热火光!
刘沭阳只觉得视线开始晃动,周遭的一切都隔着一层血红的水膜。
恍惚中。
他瞥见残破的小院围墙外,不知何时已无声围拢了许多黑压压的人影。
渔民手中紧握着钢叉、火把,一张张被阴影分割的脸上,眼神有些狂热。
其中一个魁悟的汉子,露出狰狞表情,踏前几步,举起手中钢叉,就要朝着最近处一名玄武山弟子心口,狠狠扎了下去!
刘术阳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想扑过去,可手中长刀将他的气力抽干了。
下一瞬。
“噗嗤!”
狭长水刀从空中横斩而过!
一颗狰狞头颅,突兀地离开了躯体,“嘭!”
无头的躯体僵直了片刻,才轰然向前扑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的渔民僵住了。
“啊!”
他们盯着地上滚动的头颅,又望向那柄水刀,眼中的狂热被惊恐取代,纷纷尖叫着向后退去,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信道。
信道尽头。
一道顾长身影缓步走出。
刘沭阳眯起模糊的眼,勉强看清来人轮廓。
红色道袍在风中摇曳,俊秀的脸庞上溅着几滴血珠,平添几分戾气。
青年随手挽出个刀花,水刀便化作点点水汽消散在夜风里。
紧随其后冲入院内的,是姜听澜。
她看到眼前惨烈的一幕,身体控制不住颤斗了起来。
“你又是何人?”
而敖恒眯起狭长眼眸,打量着红衣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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