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妖之王，你有什么高见？”泰兰德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厌恶。

对于这位曾经的游侠将军，如今的亡灵领袖，泰兰德的情感是复杂的，但厌恶，占据了绝大多数。

希尔瓦娜斯没有理会泰兰德，她那双燃烧着红色火焰的眼眸，只是静静地看着范德。

“你的自走雷，你的火焰巨兽，本质上，都是在用物”，去对抗物”。”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但其拉虫人，不仅仅是甲壳和利爪。它们是一个整体，一个由统一意志所操控的————蜂巢。”

“你要摧毁的，不仅仅是它们的身体。更是，连接它们所有个体的，那个网络”。”

她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

“我的皇家药剂师协会，最近，在瘟疫的研究上，取得了一些————小小的突破。”她的嘴角，牵起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我们，合成了一种，全新的炼金制剂。它对任何活着的、拥有独立思想的生物，都完全无害。”

“但是，”她的话锋一转，“它对那些，由统一意志所操控的、低等的心灵网络，却有着，毁灭性的、“断线”效果。”

“我们将它命名为，遗忘之雾”。”

“想象一下，迪菲亚伯爵。当这种无色无味的雾气，飘散在战场上。那些，原本悍不畏死、进退有序的虫群，会突然之间，失去来自母巢”的指令。它们会变得，混乱，狂躁，甚至，自相残杀。”

“它们，将从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退化成，一群，毫无理智的野兽。”

“到那个时候，”希尔瓦娜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猎人的、残忍的光芒，“你的那些高价值资产”，再去收割它们，是不是，会变得，更加安全，也更加高效？”

整个议政大厅，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诡异的寂静。

如果说，范德的计划，是用商业和工业，来解构战争。

那么，希尔瓦娜斯的提议，则是用，一种更加阴险，更加致命的武器，来从根本上，瓦解敌人。

瘟疫。

这个词，让在场的所有“生者”，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这不行！”吉安娜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安，“我们不能使用瘟疫！这是被联盟，和部落，共同禁止的！它的后果，是不可控的！”

“尊敬的普罗德摩尔女士，”希尔瓦娜斯转向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是在担心，这种只对虫子”有效的雾气，会不小心，感染到人类，或者兽人吗？还是说，你在同情，那些，即将被我们屠杀的————其拉虫人？”

“我————”吉安娜一时语塞。

“我们不能冒这个险！”伯瓦尔沉声说道，“天知道，你们幽暗城的那些药剂师，会在里面，添加些什么东西！万一，它发生了我们无法预料的变异————”

“风险，永远存在，公爵大人。”范德的声音，在这时响起。他看着希尔瓦娜斯，平静地问道：“这种“遗忘之雾”，量产的成本是多少？产能，能达到多少？”

他关心的，不是道德，而是，成本与效率。

希尔瓦娜斯眼中的红光，亮了一下。“成本，几乎为零。它的主要原料，是诺森德随处可见的冰棘草”，和幽暗城下水道里，那些，取之不尽的“软泥怪”的提取物。”

“至于产能，”她笑了笑，“只要原料充足，我的药剂师们，可以在一个月内，制造出，足以复盖整个希利苏斯沙漠的————成品。”

范德点了点头，他转向瓦里安和萨尔。“陛下，大酋长。我提议，将遗忘之雾”项目，纳入联军的作战计划。由被遗忘者，全权负责研发与生产。但是，为了确保其安全性”，我建议，成立一个，由肯瑞托法师、塞纳里奥德鲁伊和迪菲亚炼金师组成的联合监管委员会”，对遗忘之雾”的配方、生产过程和最终成品，进行，全程的、独立的监督与检测。”

“只有，在委员会，一致确认其绝对安全”之后，这种武器，才被允许，投入战场。”

这个提议，象一剂巧妙的润滑剂，瞬间，缓和了双方的矛盾。

它既采纳了希尔瓦娜斯的方案，满足了她在这场战争中，展现自身价值的须求。又通过“监管委员会”的方式，打消了联盟方的顾虑。

“我同意这个提议。”罗宁在与吉安娜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率先表态。

“塞纳里奥议会，可以派出我们最资深的植物学家，来分析这种“制剂”的成分。”

泰兰德也做出了让步。她虽然厌恶瘟疫，但她更清楚，能够减少暗夜精灵哨兵伤亡的任何方法，都值得一试。

“很好。”范德在计划书上，做了一个标记。

“那么，现在，我们来讨论，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阶段。”

他翻到了计划书的最后一页。

这一页上，没有图纸，没有数据。只有，一个词。

“斩首。”

“所有的基建，所有的炮灰，所有的瘟疫，都只是为了，达成一个最终目的。”范德的指示杆，在沙盘上，那座代表着“安其拉神殿”的模型上，重重一点。

“消灭，克苏恩。”

“但是，我们对它，一无所知。”麦克斯韦尔元帅，作为一名严谨的军人，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们不知道它的形态，不知道它的能力，不知道它的弱点。我们甚至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一个，可以被“杀死”的存在。”

“所以，我们需要情报。”范德说道，“最精准的，第一手情报。”

“不，国王陛下。这一次，我们需要一个，比探险家，更专业，也更不择手段”的情报组织。”

范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瓦里安的身上。

“我需要，军情七处的授权。”

麦克斯韦尔的眉头，皱了起来。军情七处，是暴风王国的最高情报机构，直接对国王负责。它的行动，向来是绝密。

“艾德温，你想做什么？”瓦里安问道。

“我们需要，抓一个舌头”。”范德的语气，象是在说，去菜市场买一棵白菜。“一个，足够了解安其拉内部情况的，舌头”。

“法尔雷佛，已经消失了。”伯瓦尔说道。

“他会再出现的。”范德的眼中，闪过一丝，猎人般的冷静，“象他那种，被神”的恩赐冲昏了头脑的狂信徒，是最不稳定的。他一定会，再次尝试，向我们，布道”。”

“我需要，在暴风城，设立一个，最高等级的陷阱”。由军情七处的精英刺客，肯瑞托的幻术大师，和暗夜精灵的顶尖追踪者，共同组成一个，狩猎小队”。”

“我们的目标，不是杀死他。而是，活捉他。”

“然后，”范德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我会让我的专业团队”，从他的大脑里，把他知道的，关于安其拉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秘密，都，“挤”出来。”

没有人问，那个“专业团队”，是什么。

但所有人都从范德那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不寒而栗的味道。

“我授权。”瓦里安的回答，没有丝毫尤豫。

“那么，计划，基本就是这样。”范德合上了那本，厚重的商业计划书。“基建先行，债券融资，炮灰消耗，定点斩首。”

“一个，完整的，商业闭环。”

他看着在场的，这些，在未来，将决定艾泽拉斯命运的领袖们，最后说道：“各位，如果没有异议。那么，我建议，我们立刻，在这里，签署艾泽拉斯联军”的正式成立盟约。并且，推选出，联军的最高统帅。”

“这还用说吗？”铜须第一个站了起来，他那洪亮的声音，在议政大厅里回响，“当然是瓦里安！他是暴风王国的国王，也是这次远征的发起者！除了他，谁还有这个资格？！”

“我同意。”萨尔也站了起来，“瓦里安国王，在对抗共同的敌人时，所展现出的勇气和决心，赢得了部落的尊重。”

泰兰德，罗宁，也都相继点头。

瓦里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站起身，正准备说些什么。

“我反对。”

一个平静的，却又无比清淅的声音，打断了他。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了那个，提出反对意见的人。

“艾德温？”瓦里安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为什么？”

“陛下，您是一位伟大的国王，一位英勇的战士。”范德看着他，诚恳地说道，“但是，这场战争，需要的，不是一位，冲锋在前的战士。而是一位，能够，像管理一个庞大跨国集团一样，去管理这支，成分复杂、利益交错的联军的————首席执行官。”

“一个，能够，平衡各方利益，调配所有资源，并且，对最终的项目盈利”，负责的人。”

“而这个人————”范德环视四周，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萨尔的身上。

“我认为，最合适的人选，是，部落的大酋长，萨尔。”

这个提议，象一颗炸弹，在议政大厅里，轰然炸响。

让一个兽人，来当联军的最高统帅？

这，比让炎魔之王来放烟花，还要疯狂！还要，不可思议！

“范克里夫！你疯了吗？！”伯瓦尔第一个怒吼出声，“让一个兽人，来指挥我们联盟的军队？！”

就连萨尔自己，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范德，会提出这样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

“我没疯，公爵大人。”范德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项目经理特有的、绝对的冷静。

“我来问各位一个问题。”

“这场战争，主战场，在哪里？”

“卡利姆多。”

“联军的后勤基地，塞拉摩，属于谁的势力范围？”

“我们最重要的前进基地，“绿洲堡垒”，将建在哪里？”

“塔纳利斯沙漠，加基森旁边。”

“加基森，由谁控制？”

“————地精，他们，是中立的，但，更倾向于，和部落做生意。”

“我们的敌人，希利苏斯，与谁的领土，直接接壤？”

“————暗夜精灵，和，牛头人。”

范德每问一个问题，联盟一方领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各位，看明白了吗？”范德的指示杆，在沙盘上，那片巨大的卡利姆多大陆上，画了一个圈。

“这场战争，虽然，名义上是艾泽拉斯联军”。但实际上，它是一场，发生在部落主场的，客场作战”。

“7

“我们联盟，拥有强大的海军，可以控制海洋。我们拥有先进的工业，可以生产武器。但是，在卡利姆多，我们没有根基。我们的每一份补给，都需要跨越重洋。我们的每一个士兵，都身处异乡。”

“而部落，则拥有，主场优势。他们熟悉地形，他们拥有，更短的补给线，他们可以，动员，更多，熟悉那片土地的盟友。”

“让瓦里安陛下来当最高统帅，他将面临的，是无数，关于后勤、外交、种族协调的，锁碎，却又致命的问题。他会被这些，与战斗无关的事情，拖垮。”

“而让萨尔大酋长来当最高统帅，”范德的目光，直视着萨尔，“他可以，利用部落在卡利姆多的影响力，为我们，解决掉，百分之九十的，非战斗问题。”

“他可以，让牛头人，为我们指引，绕过贫瘠之地的安全道路。他可以，让地精，为我们的铁路建设，提供，最廉价的劳动力。他甚至可以，说服那些，世代居住在沙漠里的巨魔，成为我们的向导。”

“这，就是，资源集成”。”

“将最合适的人，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才能，实现，项目利益的最大化。”

范德说完，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分析，冷静，客观，精准，不带任何，个人的情感偏向。

他只是，象一个，最精密的计算机器，将所有的利，都摆在了桌面上。

“我————我还是无法接受。”伯瓦尔的声音，有些干涩。让他听从一个兽人的命令，这，触及到了他作为联盟公爵的底线。

就在这时。

“我，接受艾德温的提议。”

瓦里安的声音，缓缓响起。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

“陛下？！”

“我接受。”瓦里安站起身，他走到萨尔的面前，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骄傲与戒备，只有，一种，属于真正王者的大度与清醒。

“范克里夫说的没错。我是一个战士，一个国王。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项目经理”。”

“这场战争，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存亡。个人的荣辱，王国的颜面，在它面前，都微不足道。”

他看着萨尔，伸出了自己的手。

“大酋长。为了艾泽拉斯，我，以及暴风王国，愿意，将联军的指挥权，交给你。

，萨尔看着瓦里安伸出的手，看着他眼中那份，不掺任何虚假的真诚。

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也伸出了手，紧紧地，握住了瓦里安的手。

“为了艾泽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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