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这就是……你说的……‘活埋’?”(1 / 1)

下一秒,地面被撕裂。数十条,如同火车般粗细的,巨大的紫色蠕虫,从菌毯下破土而出。

它们的身体表面,没有眼睛,只有一个个,如同火山口般的,不断喷吐着酸性气体的气孔。

它们的头部,是一张由上百片,如同水晶般锋利的牙齿构成的,巨大的环状口器。

它们是希利苏斯地底的清道夫晶腭蠕虫。钻探的震动,和菌毯的“悲鸣3

,将它们吸引了过来。

数十张环状口器,如同数十朵盛开的死亡之花,向着那台已经半截身子陷入地下的“鼹鼠—01”号,狠狠咬下。

“铛—!!!”

清脆的,金属交鸣声,响彻战场。

晶腭蠕虫那足以嚼碎花岗岩的牙齿,在“鼹鼠”那厚达半米的复合装甲上,迸射出了一连串耀眼的火花。只留下了一排排浅浅的白印。

“就这点力气?给老子挠痒痒吗?!”“鼹鼠—01”的驾驶员,发出了矮人特有的,狂放的嘲笑。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那些蠕虫,一击不成,立刻改变了策略。它们不再撕咬,而是用它们那庞大的,富有粘液的身体,一圈一圈地将“鼹鼠—01”号死死缠住。

“该死!它们想把我拖下去!”

“龙骑士”部队,目标,晶腭蠕虫集群。自由开火。”范德的声音,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早已在后方待命的二十台“德拉贡型”,迈开了沉重的步伐。它们胸前的暗红色内核,光芒大盛。

“火山炮”没有激活。他直接操控着那台百吨重的战争机器,以一种近乎于自杀式的姿态,狠狠地撞向了那片由蠕虫和钢铁,纠缠而成的混乱战场。

“轰—!!!”

如同山崩。

一条晶腭蠕虫,被“德拉贡”直接撞成了两截。紫黑色的体液,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爆浆般喷洒得到处都是。

“哈哈哈!来啊!你们这些没长腿的软脚虾!”博林的狂笑声,在通信频道里回荡。

其他的“德拉贡”,也添加了战团。它们没有使用远程的“火山炮”,而是用它们那庞大的,坚固的,钢铁的身躯,去进行最原始最野蛮的碾压和冲撞。

一时间,战场变成了一场属于巨兽的血腥的角斗。

“这样不行。”范德看着魔法沙盘上,那片混乱的战局,摇了摇头,“效率太低。而且,会损伤德拉贡”的装甲涂层。那些蠕虫的体液,有极强的腐蚀性。”

他拿起通信水晶。“马里奥,还记得,我让你准备的,7号除草剂”吗?”

“当然记得!那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专门用来对付那些,长在茅坑里的,顽固的食人花!”马里奥的声音传来。

“让工兵,把它装载到炮弹里。交给矮人的炮兵阵地。”范德说道,“目标,鼹鼠”作业区。进行低当量,复盖式抛射。”

几分钟后。

后方的炮兵阵地,响起了几声沉闷的,有别于高爆弹的发射声。

数十颗拖着绿色尾迹的炮弹,划过天空,落入了那片蠕虫集群之中。

炮弹,没有爆炸。只是在落地的瞬间,碎裂开来。一股墨绿色的,油状的液体,溅射而出。

那些不可一世的晶腭蠕虫,在接触到那绿色液体的瞬间,仿佛被泼了浓硫酸的蛞蝓。它们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痛苦地扭曲,翻滚。它们的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溃烂,冒出一股股刺鼻的白烟。

不到一分钟,所有的蠕虫,都化作了一滩滩,冒着气泡的,绿色的粘液。

“不错。”范德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可以继续我们的土木工程”了。”

危机解除。

“鼹鼠”车队,重新开始了它们的工作。这一次,它们学聪明了。每一台“鼹鼠”的钻头前方,都加装了一个,小型的“7号除草剂”喷射设备。

先喷洒,再钻探。

菌毯,变得脆弱,不堪一击。钻探的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时间,一天天过去。

“地狱管风琴”行动,以一种,枯燥,重复,却又无比高效的方式,稳步推进着。

五十台“鼹鼠”,如同五十支,巨大的注射器。它们,沿着预定的环形轨迹,将成千上万根,深入地底的钻孔,打入了希利苏斯的肌体。

紧随其后的,是马里奥的炼金工兵。他们,将一根根,被命名为“长条礼花”的,标准化的tnt炸药柱,塞入钻孔。

最后,是奈法利安的“生物粘合剂”。那些,散发着甜腥味的,暗绿色的粘稠液体,通过高压渠道,被源源不断地,泵入地底。

整个希利苏斯的前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眠不休的工地。士兵们不再需要时刻警剔虫群的冲锋,他们的任务变成了站岗,巡逻,以及为那些满身油污的工程师们递送工具。

安其拉城内,似乎也察觉到了联军的意图。

在“鼹鼠”作业的第三天,一支由数千只其拉角斗士和战争坦克组成的重装部队,从城门中冲出,企图破坏联军的工程。

但它们甚至没能靠近“鼹鼠”车队五公里。

迎接它们的,是“复仇i型”导弹雨,和上百门矮人长管炮的饱和式轰炸。

那支部队,连同它们脚下的菌毯,被炸得灰飞烟灭。

从那以后,安其拉城,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它就象一头受伤的野兽,缩回了自己的巢穴,沉默地,舔舐着伤口,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第十五天。

环形钻探带,完成了百分之九十。数千个钻孔,如同一个巨大的蛛网,将安其拉神殿方圆五十公里的局域,彻底包围。

马里奥的炼金工兵,已经将超过八百吨的“长条礼花”和一千吨的“生物粘合剂”,灌入了这些深入地底的“血管”之中。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

指挥高台之上,范德看着魔法沙盘上,那片代表着施工完成的绿色局域,终于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先生们,”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联军领袖们,“地狱管风琴”的乐谱,已经谱写完毕。”

他的目光,扫过瓦里安,萨尔,泰兰德,麦格尼————每一个人。

“现在,是时候,奏响它了。”

他拿起通信水晶,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让大地都为之颤斗的力量。

“工程代号:地狱管风琴”,最终乐章,激活。”

“所有起爆设备,进入倒计时程序。”

“十,九,八————”

高台上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二,一。”

“起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范德下达命令的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一阵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闷的、如同巨人心跳般的搏动,通过钢铁高台的支架,传导至每一个人的脚底。

站在高台边缘的瓦里安,看到远方的地平线,那片紫色的、广袤的菌毯,象一块被巨人用力抖动的地毯,猛地向上拱起了一个巨大的弧度。

然后,那道弧度,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大地,在咆哮。

魔法沙盘上,整个希利苏斯地质结构的能量读数,在一瞬间,全部突破了红色的顶点。数千个被埋藏在地底深处的爆炸点,按照马里奥缺省的程序,以毫秒级的精确度,被依次引爆。

那不是一次简单的爆炸。

那是一场,被精确编排的,地质构造的连锁反应。

爆炸产生的恐怖能量,没有向地表宣泄,而是被奈法利安的“生物粘合剂”和被粉碎的岩层,牢牢地锁在了地底。它们象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巨兽,在地壳之下,疯狂地冲撞,撕裂,和重组。

“轰隆——隆一”

连绵不绝的、如同雷鸣般的巨响,从地底传来,仿佛有千万头巨龙,在希利苏斯的地下,同时发出怒吼。

整个世界,都在剧烈地摇晃。

指挥高台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的固定物。加尔鲁什那柄巨大的血吼,因为剧烈的震动,从架子上滑落,在钢铁的地板上翻滚。

“这————这就是————”吉安娜看着远处那片,如同沸腾的海洋般,剧烈起伏的大地,脸色苍白,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这就是————你说的————活埋”?”

“不,女士。”范德平静地站在剧烈的摇晃中,稳如磐石。他看着自己的“杰作”,眼神里没有狂热,只有一种项目经理在工程验收时的审视,“这只是第一步。我们只是,把棺材”的盖子,合上了。”

剧烈的震动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里,整个世界仿佛被置于一个疯狂摇晃的铁盒之中。指挥高台的钢铁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固定在桌面上的沙盘和仪器剧烈地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瓦里安紧紧抓住面前的栏杆,脸色在摇晃中有些发白。他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国王,面对过巨龙的吐息和兽人的战斧,但这种源于大地本身的、无可抗拒的伟力,依旧让他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萨尔的表情同样凝重,他能感觉到脚下元素的哀嚎与悲鸣。大地在哭泣,在被一股粗暴的、完全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撕裂,然后又以一种更加粗暴的方式重新缝合。

只有范德,依旧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却的咖啡。他甚至没有去扶,任由杯中的液体随着震动洒出,弄湿了他的手套。他的目光穿透摇晃的空气,平静地注视着远方那片如同末日降临的土地,眼神象一个经验丰富的爆破工程师,在估算着炸药的当量是否精准。

终于,震动缓缓平息。

世界,重新恢复了稳定。

“侦察无人机,一号到十号,立刻升空。我需要一份,关于施工局域”的,三百六十度,高清晰度,地质结构变化报告。”范德放下咖啡杯,拿起了通信水晶。

十分钟后,一份详尽的报告,被投影在了指挥高台中央的魔法沙盘之上。

沙盘上,那片原本代表着安其拉神殿外围的紫色局域,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呈现出不祥的、暗绿色的、光滑如镜的环形地带。

“根据无人机传回的地质切片扫描,”一名迪菲亚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斗,“地狱管风琴”计划局域,地下一百米至三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岩层、土壤及菌毯组织,都已————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高密度的,非自然结晶构造。”

奈法利安走到沙盘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片暗绿色的局域。一串复杂的数据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有趣。”他发出了属于科学家的、愉悦的感叹,“我的生物粘合剂”,在tnt爆炸产生的高温高压环境下,与岩石粉末发生了奇妙的聚变”反应。它催化了岩石中的硅酸盐结晶,形成了一种————类似黑曜石,但轫性更高,能量抗性强上三十倍的人造岩层。我愿称之为,奈法利安石”。”

“也就是说,”瓦里安看着最后那片将安其拉城死死围住的巨大绿色圆环,“我们成功了?我们把它们————埋葬了?”

“不,陛下。”范德摇了摇头,纠正了他的说法,“我们只是,为这口巨大的棺材,合上了盖子。但里面的尸体”,还在动。它随时都可能,把棺材板给掀了。”

他指着沙盘上的“奈法利安石”地质层。“这东西很硬,但不是无敌的。一个沉睡的上古之神,或许拿它没办法。但一个苏醒的,愤怒的上古之神,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它总能找到最薄弱的环节,钻出来。”

“所以,我们不能给它这个时间。”范德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开,投向了身后的霍拉旭·莱恩和巴隆·石眉。“我们需要,给这口棺材,再加几道锁。或者说,增加它的“墓碑”的重量。”

“霍拉旭,巴隆。”范德下达了新的命令,“大扫除”结束,墓园”工程,现在开始。”

“以奈法利安石”地质带为基础,每隔十公里,给我建造一座永固式的哨塔。每隔五公里,建造一座,可以容纳五十名士兵和两门重炮的标准化碉堡。”

“所有的哨塔和碉堡,都要用钢筋混凝土的地下战壕连接起来。我要一条,真正的,钢铁防线。一条,建在敌人坟墓上的,永不陷落的防线。”

“工期?”眉问道,他的眼中已经燃起了属于建筑大师的火焰。

“没有工期。”范德回答,“一直建,直到,我们能从最后一座碉堡的射击孔里,看清楚安其拉城门上的花纹为止。”

接下来的十一天,希利苏斯再次变成了艾泽拉斯最大的工地。

联军的战争机器,再一次调整了它的齿轮。生产在线不再是炸药和导弹,而是一车又一车的预制混凝土板、钢筋、铁丝网和标准化的炮塔模块。

士兵们脱下了沾满虫血的盔甲,换上了工装。他们不再是战士,而是建筑工人,日夜不休地,将一座座代表着秩序与死亡的灰色建筑,钉入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这是一种比之前的“大扫除”更加枯燥,也更加令人感到压抑的景象。没有了爆炸的轰鸣和战斗的激情,只剩下永无止境的,机械的重复。

第二十六天,傍晚。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报告指挥部!了望者—27号”碉堡,主体结构完工!光学观测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通信频道里,传来一名矮人工兵兴奋的喊声。

指挥高台上,瓦里安拿起一个连接着前线碉堡的魔法望远镜。

通过水晶镜片,他可以清淅地看到,在遥远的地平在线,那座沉寂了许久的,邪恶的虫族城市。它那扭曲的尖塔,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狰狞的影子。

他们距离胜利,似乎只剩下最后一步。

“它们,还能忍多久?”萨尔站在他身边,喃喃自语。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如同巨石摩擦般的“嘎吱”声,从安其拉城的方向,遥遥传来。

那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淅,也格外刺耳。

瓦里安猛地调整了望远镜的焦距。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放大。

通过镜片,他看到,安其拉那两扇如同巨兽口腭般的,由黑曜石和甲壳构成的巨大城门,正在,缓缓地,向内打开。

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洞口,出现在了城市的心脏。

“它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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