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双子皇帝(1 / 1)

黑暗。粘稠的,仿佛有实质的黑暗。

一股混合了硫磺、腐肉和某种未知化学制品的刺鼻气味,熏得人头晕眼花。

约翰骑士,第七军团“阿尔法—7”小队的队长,感觉自己仿佛跳进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垃圾和污水的深井。

他打开了头盔上的战术射灯。

一道雪白的光柱,刺破了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他们正处在一个巨大无比的,倾斜向下的巨大信道之中。信道的四壁,不是冰冷的岩石,而是一种,呈现出紫黑色的,如同肌肉纤维般的有机组织。墙壁还在微微地蠕动,收缩,仿佛一个巨大生物的食道。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滑腻的菌毯,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神圣之光啊————”队伍里的圣骑士,看着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下意识地在胸前划了一个祷告的手势。

“都打起精神来!”约翰的声音,通过小队的内部通信频道响起,冷静而有力,“我们不是来参观的!工兵组,立刻在入口处设置坐标信标和第一道防御阵地!其他人,以我为中心,组成标准战斗队形,准备向下推进!”

“轰——隆——”

头顶的洞口,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一台“德拉贡i型”战争机器,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近乎于粗暴的方式,直接从洞口跳了下来。它那上百吨的重量,狠狠地砸在倾斜的坡道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信道,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它胸前的生物内核,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一盏冥灯,为后续部队照亮了前进的道路。

“嘿!下面的小家伙们!需要搭个便车吗?”拳那标志性的狂笑声,从“德拉贡”的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更多的士兵,更多的战争机器,源源不断地,从洞口涌入。

整个信道,很快就被联军的钢铁洪流所填满。

“所有单位,听我命令!”莱恩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以德拉贡”部队为先导,呈三路纵队,交替掩护,向下推进!记住范德伯爵的命令,我们的目标,是速度!”

“吼—!!!”

二十台“德拉贡”,同时发出了引擎的咆哮。它们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二十头钢铁巨兽,开始沿着这巨大的“食道”,向下冲锋。

就在这时,信道两侧的肉壁,突然,如同花瓣般,绽裂开来。

成千上万个,只有拳头大小的,如同蜘蛛般的,长着锋利节肢的黑色甲虫,如同潮水般,从裂口中涌出。

它们发出“嘶嘶”的尖啸,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向着联军的队伍扑了过来。

“新生异种蝎!小心!它们的体液有剧毒!”一名随军的达拉然法师,高声警告道。

“手雷!”

约翰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他小队里的士兵们,仿佛演练了千百遍。他们熟练地从腰间摘下“菠萝”,拉开保险环,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只是随手向着两侧的墙壁,扔了过去。

“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在狭窄的信道里响起。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无数高速飞溅的破片,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屏障。

那些悍不畏死的小型异种蝎,在接触到这道屏障的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黑色的体液,混合着破碎的甲壳,如同下了一场肮脏的暴雨。

“继续前进!”

士兵们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他们只是默默地,从装备包里,又掏出了一枚新的“菠萝”,挂在了腰间。

这就是,范德所构想的,工业化的战争。

面对无穷无尽的敌人,不再需要英雄的史诗,不再需要华丽的法术。

只需要,足够多的,足够廉价的,标准化的,爆炸物。

大军,继续向下。

信道,变得越来越宽阔,也越来越复杂。

无数条,如同毛细血管般的岔路,出现在了主信道的两侧。每一个岔路里,都涌动着,无穷无尽的虫潮。

“这里是贝塔—4”小队!我们在左侧3号信道,发现大型孵化场!请求火力支持!”

“这里是德拉贡—7”!收到!火山炮”充能完毕!请标记目标!”

“目标已标记!”

下一秒,一道暗红色的毁灭光束,从主信道,精准地,射入了那条狭窄的岔路。

没有爆炸。

只有一片,将一切都吞噬的,刺眼的白光。

当光芒散去时,那条岔路,连同它里面的孵化场,和数以万计的虫卵,都消失了。只留下一个,边缘被琉璃化的,巨大的窟窿。

联军,势如破竹。

他们,就象一把被烧红的,巨大的烙铁,狠狠地,捅进了一块腐烂的奶酪里。

他们用一种,近乎于野蛮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方式,将这条通往地底的道路,强行地拓宽,拉直。

巨龙们,也添加了这场“拆迁”大业。

阿莱克萨斯塔的生命烈焰,将成片成片的菌毯,烧成灰烬。

卡雷苟斯的奥术风暴,在密集的虫群中,制造出了一片又一片,真空的地带。

奈法利安,则玩得更开心。

他没有使用常规的暗影烈焰。而是,向着那些躲藏在墙壁缝隙里的虫子,泼洒出了一种,经过他“精心改良”的,绿色的,粘稠的液体。

那些液体,在接触到虫子的间,并不会杀死它们。而是,会迅速地,侵入它们的神经系统。

被液体沾染的虫子,会瞬间发狂。它们会调转方向,攻击自己身边的同伴。

一时间,虫群的后方,发生了大规模的内乱。

“真是————美妙的乐章。”奈法利安看着自己的“杰作”,发出了愉悦的赞叹。

至于耐萨里奥,则简单粗暴。

他的龙息以最大的范围喷吐,每一次都能将直径上百米的范围内的一切生命烧成灰。

战争,在向着一个,越来越混乱,也越来越高效的方向发展。

联军,已经深入地下超过三百米。

按照这个速度,他们很快,就能抵达这座神殿的最深处。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德拉贡—01”号,突然,停下了脚步。

“指挥部!这里是德拉贡—01”!前方————前方是个神殿!”驾驶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神殿。

“侦测到强烈的能量波动!”一名技术员报告道。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咆哮,传了出来。

一个庞大无比的,如同章鱼般的,长满了触须和眼球的巨大身影,猛地窜了出来。

它,是安其拉神殿的第一个守护者一预言者斯克拉姆。

一个强大的,精通精神法术的无面者。

“看来,我们遇到第一个boss房”了。”范德的声音,在指挥频道里响起,“马里奥,该你的新玩具”登场了。”

“哈哈哈!老板!您就瞧好吧!”

工程车的后面,拖着一个,巨大的,如同火箭般的金属罐体。

罐体的表面,用醒目的红色油漆,刷着一个单词:

【凝固汽油】。

“向伟大的科学,致敬!”

马里奥按下了他面前,那个最显眼的,红色的按钮。

巨大的金属罐体,被高压气体,瞬间弹射了出去。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笨拙的抛物线,然后,一头,砸在了预言者斯克拉姆的身上。

没有爆炸。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一道橘红色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火光,轰然爆发。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炽热的,粘稠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整座神殿。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一种,仿佛有生命的,会附着,会蔓延,会吞噬一切的,地狱之火。

“吼——!!!”

预言者斯克拉姆的身上,瞬间沾满了橘红色的,如同骨之蛆般的凝固汽油o

那些火焰,正在疯狂地灼烧着它的血肉,发出“滋啦滋啦”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此刻,它那引以为傲的精神屏障,在凝固汽油那纯粹的,不讲道理的物理加热面前,毫无用处。

它,在燃烧。

它,在痛苦地挣扎。

它甚至,没能释放出一个法术,就在联军士兵们的注视下,被活活地,烧成了一截,巨大的人形焦炭。

然后,如同坍塌的雕像般,重新,摔回了火海之中。

“第一个,搞定。”马里奥吹了吹他起爆器上,那不存在的硝烟,得意地说道。

范德的声音,冷静地响起,“继续前进。”

半个小时后。

联军,跨过了第一道门坎。

他们,继续向下。

穿过了一条,更加幽深,更加曲折的信道后。

眼前的景象,壑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到,近乎于夸张的,地底宫殿。

那是一座无法用任何已知的建筑学语言来描述的宫殿。

它的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仿佛地底的星空,无数散发着幽光的晶体,如同冰冷的星辰,点缀在漆黑的岩层之上。

支撑着这片“星空”的,是上百根巨大无比的,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立柱。

立柱的表面,没有花纹,没有雕饰,只有一张张,紧闭着的,巨大的人脸浮雕。那些脸,五官模糊,表情空洞,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活物般的质感。

整个宫殿,寂静无声。

在经历了之前那如同炼狱般的,充满了爆炸、嘶吼和金属摩擦声的信道之后,这种突如其来的,绝对的寂静,反而更加令人毛骨悚然。这不象是巢穴,更象是一座陵墓。一座为某个古老神只,准备的巨大陵寝。

在这座宫殿的最深处,是一座,由某种不知名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骨骼,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两个身影。

左边的那个,身形魁悟,全身被一套厚重的,如同昆虫甲壳般的黑曜石战甲包裹。他的手中,横放着一柄比门板还要宽阔的巨剑。剑身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的光芒。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足以让山峦崩塌的,纯粹的物理压迫感。

右边的那个,则显得“纤细”许多。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绣着金色符文的长袍。他的手中,握着一根由扭曲的水晶构成的法杖。法杖的顶端,悬浮着一团,不断变换着形态的,纯粹的暗影能量。他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看不真切。

他们是安其拉的双子皇帝,维克尼拉斯与维克洛尔。一个,是物理力量的极致。一个,是魔法力量的化身。

然而,让瓦里安、萨尔这些站在最前方的领袖们,瞳孔猛然一缩的,不是王座上的双子皇帝。

而是,站在王座之旁,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法尔雷佛。

但他,已经不再是教堂里那个,一半人一半虫的,疯狂而扭曲的怪物了。

此刻的他,发生了一种,更加彻底的,也更加恐怖的“进化”。

他身上那件破烂的贵族礼服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仿佛从他身体里,直接生长出来的,完美的,流线型的,黑紫色甲壳。那甲壳,既有昆虫节肢的狰狞美感,又有人类肌肉的流畅线条。他那只巨大的螳螂镰爪,也变得更加修长,更加锋利,闪铄着如同黑曜石般的光泽。

他的脸,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细密的角质层,复盖了他所有的皮肤。两只巨大的,没有瞳仁的复眼,取代了他原本的眼睛。几根修长的,黑色的触须,在他嘴角,优雅地,轻轻摆动。

他不再是人和虫的缝合怪。

他变成了一件,由血肉与甲壳构成的,完美的,亵读的艺术品。

“你————”瓦里安的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怎么可能————”

“国王陛下。”法尔雷佛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砂纸摩擦般的嘶鸣。而是一种,平静的,温和的,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空灵的韵味。

“您看起来,很惊讶。”他那两颗巨大的复眼,转向瓦里安,“您以为,您杀死了我?不,不,不。那只是,一次蜕皮。一次,为了迎接更伟大形态的,小小的蜕变。”

他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动作,优雅,从容,象一位真正的贵族,在自家的花园里散步。

“您看,”他张开双臂,展示着自己那副“完美”的身躯,“这,才是神”真正的恩赐。不是寄生,不是奴役。而是,飞升。是,将凡人那脆弱的,充满了缺陷的基因,彻底重组后,所获得的,全新的,永恒的生命形态。”

“我,不再是法尔雷佛公爵。”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狂热的虔诚,“我,是先驱”。是,我主克苏恩意志的延伸。是,在你们这些,即将被净化的凡人面前,最后的,神谕的传达者。”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一个,由两个截然不同的音色,完美融合而成的,统一的声音,直接在宫殿内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那声音,古老,宏大,不带任何情感。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回响。

【凡人。】

【你们的旅途,到此为止。】

【神的领域,不容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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