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放心，女儿有分寸！”

“.....那，现在不动身？”

明照摇头，“暂时以静制动，就在北地这儿待着，女儿倒想看看，那位新帝会不会派人来接我们。”

自然是会的！

要吗不做，要吗就做得尽善尽美。

新帝靠忍，也靠原先的老皇帝现在的太上皇身体不好，才登上的皇位。

多半运气使然，毕竟太上皇的子嗣，特别是成年的皇子，就只剩下四皇子，其他皇子要吗才几岁，要吗才刚刚出生。

新帝这个时候登基，可不是捡了便宜嘛！

如今大赦天下，追封先太子的圣旨也已经下达，新帝自然一步到位，在追封先太子为义忠亲王后不久，就派大内侍卫去接先太子的遗孀和子嗣。

前往辽东北地的路途遥远，多人前往比不了一人单骑的速度。大约十天后，假装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的牛氏、明照母女俩，等来了接他们的人。

和明照原先揣测得一模一样，新帝重视却又并不怎么重视先太子的遗孀和骨血，他们只是新帝和太上皇打擂台的棋子。

太上皇一直怀念先太子，结果在位那么多年，一次都没有想过要优待先太子的遗孀和骨血，任由他们在辽东北地那苦寒之地蹉跎数年。

“母亲走吧。”

明照扶着牛氏，上了马车。

马车是来接他们的人，来了北地后才准备的。外表看起来挺朴实无华的，内部的装饰布置却挺可以。

明照又跳下马车，回屋将白虎皮拿上，铺在马车里。

“这样暖和一点。”

“快别忙了。”

牛氏拉着明照，又给她擦了汗。当然这个天气，汗并不存在。

“没事儿，就几样东西。”

上等的白虎皮，火红的狐狸皮裘，还有成捆放着的鹿皮，鹿茸等都是好东西，丢了多可惜，索性一并儿带上。

明照又多走了几趟，才算将该带的东西都收拾妥当。随后上了和牛氏同一辆马车，马车缓缓行驶，驶离破败不堪的茅舍。

今天的天气很好，称得上晴空万里无云。车队大概行驶了个把时辰，才总算看到了最近的小镇。

小镇依着边防驻地修建的，面积不大，整个小镇的人口总共也只有几百户人家。此时天气还冷，大家都没有脱去厚重的冬装。马车驶进小镇，在成衣店的门口停下，牛氏给自己还有明照买了两身衣服。

在‘等待’的时间里，牛氏和明照并没有换下褴褛的衣裳鞋袜。其实她们的衣裳鞋袜看似褴褛，实际上都是好料子。

不是买的，而是牛氏自己织的。明照在夏家的时候，会亲自养殖柞蚕，并用柞蚕丝纺织成丝绸。他们的衣服，大多都是柞蚕丝纺织成的丝绸做的。

很光滑细腻，唯一的缺点便是没有染色，就是纯粹的月麻白色。看起来和麻布裁剪的衣裳没什么区别。

牛氏和明照觉得这样穿挺不错的，但世人多偏见，路过成衣店，还是花大价钱买了衣裳。

母女俩换了衣裳后，车队并没有在小镇多停留，采买够物资后，就继续浩浩荡荡的往京城方向前进。

要知道明照心中一直以来都有‘斩草除根’，让害死先太子的一干人等全部死绝。

可一直以来远在辽东北地，手伸不了那么长。明照想要让直接凶手以及间接凶手纷纷暴毙，需要挺多的时间。

毕竟一开始，明照就是神魂受损的婴儿，修仙无岁月，一旦沉寂式修炼，少则数年多则几十年过去。

明照修炼，都是‘悠着’来的。不敢放肆修炼，就怕沉浸式修炼后，等她修炼有成的时候，牛氏已经灰飞烟灭。

索性悠着点，让自己变成第一高手就成了。反正听智障系统的意思，这只是明照的第一世而已。

而且明照暗中还要收拾那被贬为郡王，还被圈禁起来的三皇子殿下。

对比惨烈的先太子一家，这位被圈禁起来还有郡王位置的顺郡王，日子不要太好过。

就明照了解到的，这些年来，顺郡王被圈禁起来，并不妨碍人家的美滋滋生活，通房侍妾一个接着一个的纳，儿女一个接着一个的生。

而先太子之所以绝望到当着太上皇的面挥剑自刎，便是因为被下了绝嗣药，而之前娶的林侧妃以及养的外室，先后生下的都是女儿，觉得没儿子就没了指望，这才自我了断狗命。

反正在明照看来，先太子这个爹虽说蠢得令人发指，但好歹是亲爹，修仙之人虽说选择性的看重因果，这个仇不报的话，容易影响道心。

索性将顺郡王给暗中嘎了，来瞧瞧新帝会不会在太上皇的镇压下，给顺郡王追封一个义顺郡王的封号。

结果显而易见，不愧是太上皇心爱的甑太妃所出，顺郡王一死，太上皇就把他谋害先太子，甚至还想谋害他的事情忘了，不止要求新帝追封顺郡王为义顺郡王，还接触圈禁，让义顺郡王的妻子小甑氏所出的长子袭爵，成了新的顺郡王。

[陛下，这就是现实！]

[因为朕不是男儿身?]

[陛下知道啊！]

[朕知道。]明照露出一抹冷笑。[你以为朕为什么要那样做？朕只是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系统不解的问。

[太上皇那好儿子对先太子做的事情，太上皇到底知不知情。]

系统愣住，半晌支支吾吾的回答。[大概是知情的吧！]

[你瞧，你这人工智障都这样猜测，那朕有所怀疑，有什么问题？]明照不屑的冷哼。[朕对顺郡王出手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到了后果。如今得到想要的答案，又怎么会放过其他人呢。]

[......]

真以为她是什么善心的人！

[影响朕道心的事儿，朕一向习惯斩草不留根。]

明照抬头望了望天色，橘红的红烧云将苍穹衬托得分外美丽，就和她想要将相关当事人全都剁碎喂狗的心情，是一模一样的。

系统差点给凶残的宿主给跪了。

[宿主，你不是古人嘛，为何会......]

[朕没说过，朕那曾外甥女被后世之人夺舍，你所谓的后世人思维朕有。朕对后世的了解，不比你差。]

“照儿，驿站的厨娘煮了点甜羹。”牛氏推开门，衣着简单，发髻上也没有佩戴过多的金玉首饰，整个人看起来清新淡雅。

“甜羹？”明照歪了歪脑袋，圆润的猫眼写满疑惑。“是厨娘，还是母亲亲自做的啊。”

“知晓瞒不了你。”牛氏微笑着招呼明照赶紧来喝。“还热着，趁热喝。”

“母亲喝了没？”

明照接过，就对着碗口，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也没有想过要勺子，舀着慢慢的吃。

动作直爽却不粗鲁，索性一碗甜羹的份量并不多，没几口明照就吃完了。

“大概还有三日，就抵达京城了。”牛氏在明照的对面坐下，神色带着一丝忐忑。

“照儿，为娘这心，越靠近京城，就越发难受。”牛氏笑着道。“胸闷气短，还以为心脏出了毛病。”

“近乡情怯？”明照靠近牛氏，柔软的小手开始有节奏的帮忙捶打牛氏的肩膀，还在太阳穴附近按了按。

“母亲曾说过，不管是哪位外祖父，都已经走了，留下的长辈，都不是好相与的。那有什么好近乡情怯。”

“你还小不懂。”牛氏叹息道。“牛家那边就不说了，反正不是同母生的，对我不亲近情有可原。可是林家，照儿，为娘想说的是，当初你娘离世之时，告诉为娘，她已经想明白了，当初那事儿，未必是你那舅母的授意。不过刁奴作恶，主子被糊弄了罢！”

明照：“女儿知晓。只是母亲，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帮衬咱们一把，我们母女在北地活得那么艰难，没沾染过好处，如今咱们好了，香的臭的就要黏上来......”

明照一声冷哼，小小的脸蛋儿，都是肃杀之气。

“凭什么啊。”

对啊！

凭什么呢！

所处的世界，是话本子衍生的又如何？

在明照这儿，从来都是以自我为中心。她不会轻易的去招惹祸端，但如果有贼子招惹她，必睚眦必报。

牛氏也算当了明照的几年母亲，哪里不知道林氏给她留下的这女儿的性格有多强硬，甚至那犟种属性，比之已故先太子过之而不及。

牛氏想叹气，更想劝劝，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时间纠结死了，最终只能顺从本心，由着明照。

总归了解自己这闺女，就不是什么善心人，从来只要别人吃亏，而她一点亏都不会吃。

牛氏没坐一会儿，就将装甜羹的碗放回厨房。驿站的厨娘，是一位年约三十的夫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得多。

见了牛氏就行礼问好，还试探性的询问要不要找几个小丫鬟，伺候郡主娘娘的饮食起居。

“仆妇觉得，与其在京师采买丫鬟婆子，不如在路上就将伺候郡主娘娘和王妃。”

厨娘说这话，大概是想毛遂自荐。

牛氏迟疑片刻，询问：“你想推荐谁？你还是你的女儿们？”

先前在厨房煮甜羹的时候，牛氏就了解到厨娘因着连生女儿的关系，在夫家并不受待见。哪怕在驿站找了一份工作，给来往住驿站的做饭，依然不受夫家待见。

牛氏有些不满意厨娘，但是厨娘的几个孩子......

想到比明照还要大几岁，且显得怯生生的大丫以及妹妹二丫、三丫，不免心下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