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举一心里比谁都清醒。
从两名兵哥哥围拢过来的瞬间,他至少有不下三次转瞬即逝的机会,能干净利落地制服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兵。
以他的身手和反应,近身锁喉、卸力反制、瞬间夺械,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
就连站在不远处、眼神冷冽的辛宇,他也有把握在两招之内逼得对方失去反抗能力。
可他不敢。
这里是军营,不是街头混战,不是他能凭一身本事横行无忌的地方。
军营这两个字,就意味着纪律、武器、绝对的武力压制。
就算能劫持辛宇,根本逃不出去。
四周明面上是士兵,暗处的制高点、哨位、隐蔽角落,不知道有多少支枪瞄准着。
那就是谋反袭军、重罪滔天。
下一秒,等待他的只会是一颗精准无比的子弹,直接爆头。
部队里,别的或许会缺,唯独不缺神枪手。
只要上面一声令下,他连开口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什么委屈、什么真相、什么后续布局,全都烟消云散。
所以徐举一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他不再犹豫,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双臂紧紧护住太阳穴与后脑。
整个人躬腰缩背,像一只被重击后蜷缩起来的虾米,膝盖微弯,将心口、颈椎、腰肾这些致命要害全都藏在最安全的姿态里。
暗地里,他早已暗运内劲,一股沉稳内敛的力道缓缓游走全身,护住脏腑与骨骼,只守不攻,只防不反。
拳脚落在身上的闷响接连不断,疼痛一阵阵炸开。
为了满足施暴者的得意心理,每一下痛击,徐举一都配合着喊得撕心裂肺。
只要不被打残,只要不伤及性命,只要能保住这条命,撑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任何殴打,他都认。
任何屈辱,他都受。
任何能避免被当场击毙的风险,他都绝不冒。
不还手,不挣扎,不冲动。
忍下这一顿打,忍下这口气,才能活下去。
这笔账,徐举一算得比谁都明白。
辛宇的眉头微微一皱。
一般人被这么围殴,早就崩溃、失控、露出破绽。
可徐举一蜷缩的姿势,看似狼狈,却滴水不漏。
护头、弯腰、收肩、屈膝,每一个动作都在保护要害。
他还懂这个?
可眼前这人,却像一块沉在水底的铁,任你怎么敲打,就是不浮、不炸、不反抗。
这太反常了。
更让辛宇心头一沉的是,徐举一自始至终没有一句求饶。
这家伙是真倔啊!
辛宇眼神微冷,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浪:
这家伙,是真的怕了,还是……早就算准了军营里的规矩,故意在忍?
他见过撒泼耍赖的、负隅顽抗的,却从没见过一个人,在被士兵围堵教训时,能忍到这种地步。
不喊冤、不求饶、不反抗。
不过,转念一想,一介弱质书生,除了倔,拿什么来反抗?
直到看到徐举一被揍得嘴青脸肿,嘴角流血,四肢无力一般后。
辛宇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
“好了。”
两名兵哥哥立刻停手,整齐后退。
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总算为辛乐出了一口气。
辛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鼻腔里重重冷哼一声,眼底翻涌的戾气还未散尽,便不再多看地上那人一眼。
转身大步走出审讯室,脚步沉稳而决绝,没有留下半句多余的交待,连一个眼神都吝啬施舍。
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合上,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也彻底切断了审讯室内外的一切光亮与声响。
徐举一依旧趴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回去一般,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剧痛。
他强撑着没有动弹分毫,只在无人察觉的暗处暗暗运转体内气息,一点点自检着周身伤势。
尖锐的痛感一阵阵袭来,如同细密的针,扎进皮肉、钻到骨缝里,可他咬牙忍着,仔细感受着四肢百骸的动静。
万幸的是,主要的骨骼关节尚且能够活动,并未出现骨折或是错位的情况,只是皮肉与内伤极重。
确认暂无性命之虞,他才在心底暗暗吁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丝。
不知在冰冷的地面上趴了多久,周身的寒意几乎要浸透骨髓。
直到十几分钟后,那扇沉重的铁门才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刺耳的摩擦声划破死寂。
三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眼神冷硬如铁,如同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重物一般。
架起瘫软在地的徐举一,一路半拖半拽地将他扔进了隔壁一间狭小逼仄的囚室。
囚室里空空荡荡,别说床铺,就连一块能稍微垫着舒服些的破布都没有。
只有墙角一个肮脏简陋的蹲厕,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霉臭与难以言说的异味,昏暗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被扔在冰冷地面上的徐举一,意识在剧痛与疲惫间反复沉浮。
他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昏昏沉沉,根本无法判断外界究竟过去了多久。
混沌之中,他只记得有士兵两次推门进来,一言不发地强行给他灌下几口水,维持着他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除此之外,半片食物、一口热汤都未曾见过。
靠着这点微弱的线索,徐举一在模糊的意识里暗自推算:
只供水、不给食,这般折磨人的手段,显然是要磨掉他的意志。
照此下去,至少已经过去了两天。
对方根本没打算让他好过,不过是靠着清水吊着他一条命罢了。
不过,幸亏有千年玛卡的潜能量供应,徐举一有时间就运气调息,早已把内伤调理好了七七八八。
只不过,每当外面有动静,有人透过小视窗观察的时候,徐举一才装作奄奄一息的样子。
必须想办法出去才行,再这样下去,没有进食的机会,可就真的任人鱼肉了。
正当徐举一暗暗盘算各种可能的时候,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革命红歌的歌声。
起初,徐举一还以为是军营里播放广播,这也太正常不过了,接着,却传来了主持的说话声音。
原来这天晚上,有军区歌舞团在军营表演节目,慰问营地战士。
现在除主要值班战士之外,绝大部分都集中观看演出。
徐举一暗喜,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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