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养液庆祝(一更)(1 / 1)

第49章营养液庆祝(一更)

初冬,我离开东京回家时是初冬。

原本以为从五条家出来会被立刻发现抓回去,但意料之外的离开的非常顺利。

不但卧室的门是半打开的,我一路跑到了大门口,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大门也露出一道小小的缝隙。

没有一个人发现我,整个偌大的府邸空空如也,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我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回到了我的家。是我真正的家,不是因为谁而停留的家。一片以温泉出名的家乡。我离开的理由很简单,或许我的确不适合做一只金丝雀,我有自己很爱的人和事物,但一定是在我在成为我自己的前提下。这种被饲养的戏码,不应该出现在我的身上。或许离开是失望或者赌气?我不太清楚,也许只是需要静一下,毕竞这段时间我不是很开心。

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母亲刚开始还笑着说了什么,后面也逐渐淡漠起来,大部分都是家里相关的事。

我所居住的镇上是一片种满了玉米地的小镇,没有显赫的家庭,没有得体的工作,这也是我为什么在便利店打工的原因。屋后的玉米地像一堵起伏的墨绿色墙壁,稻草剁像摆放在公路上的三角筒,我们家和邻居几家承包一小块土地,各自的长辈聚在一起闲聊。在这里我大部分都会帮家里做一些事,让自己忙起来。我没有从东京带走任何东西,手机也是回箱根后新买的。原本以为小悟会找到我,对我发出质问,像之前那样一一毕竞他总是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办法可以找到我,是所有的咒术师都会这样吗?所以我并没有带走很多东西。

不过就像我离开五条家的那样,意外的顺利。今天是我离开东京的第三个月,小镇风平浪静,我也再没有看见那抹白色的身影。

“小绘?”

一个麻花辫的女孩,是我邻居家的孩子,叫季子。“出来晒太阳吗?"她问。

“嗯。”

我点头,抬手挡了挡阳光:“要过来坐吗?”她坐在我旁边,目光注视着我的手机屏幕。“好漂亮的猫。”

她好奇,凑上前,手臂撑在我腿上:“叔叔说你在东京养了一只猫,就是它吗?蓝色的眼睛,像公主一样。”

好奇怪的比喻,我还是第一次听见。

“我是养了一只,不过是捡的。而且……“我视线下移,看着手机屏幕,“而且,这个不是我的猫。”

“软?网络上的吗。”

“嗯……我沉吟,切换了一下页面,从刚才的内容里面退了出来:“是推特上的为您推荐。”

“为什么会推荐给你?”

“不太清楚,可能是我之前搜索猫相关的东西太多了?或者距离优先推荐?不过这种的确不是我的猫。”

我垂眸,看着屏幕,放大了些:“很像,但不是,我的猫要更胖一些。”“好幸福的样子。”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隐约之间感觉到什么,抬起头看向屋顶。“怎么了?”

“………没什么。”

我低下头片刻又抬起。目光所及只是砖红色的瓦砾。虽然很矛盾,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有一些抗拒的同时,又有些渴望小悟可以找到我。

太矛盾了,这种奇怪且矛盾的行为已经是我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但我的的确确是这样想的。

在回到箱根的前两个月,我还会有些后怕不敢出门,也害怕每一个路上可能迎面走来的路人。

可是在第三个月,或者说第两个半月的时候,我突然开始频繁查看最近的信箱,查看有没有手机的未接来电。开始频繁关注每一个从我身边路过的人。我开始有一丝丝些许的期待,如果迎面走上来的是小悟,我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最初选择不告而别离开的是我,现在思念的也是我。人这种生物,果然就是贱的存在吧。

真是笨蛋。

冬天的天空比任何时间都黑的要早,太阳像幕布一样,刷刷的被拉下去,只留下灰蒙蒙的一片。

我从玉米地里抬起头,手里拿着镰刀,脱下塑胶手套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半。

还很早。

“小绘一一记得早点回家,晚上天黑的很快的哦!”“知道啦!”

我抬起头,不知道朝哪里方向,干脆随意喊道。这种特殊基因的玉米很高很高,一从丛的几乎要挡住视线,不过每间隔几十米就会有灯亭,所以不需要很担心。

种植玉米的中期需要除草,期要进行2-3次中耕。第一次浅,后期慢慢加深。既能除草,又能松土、保墒、促根。

我并不认为这些活在我眼中有什么不一样,劳动无非是用自己的努力换取另一样东西。至少和便利店不同的是,我不用替那些阴阳怪气,说了“谢谢光临”后没有答复的人沟通。

土地会给予你回报,世界上唯有土地不会欺骗你。我蹲下身继续锄着根部周围的杂草,胶状鞋和渔夫一样的衣服穿在身上很保暖,每一次有动作时,它们都会发出嘎吱嘎吱地声响。我正伸手拔起丢在一旁,手还没松,“噗吡"一声,不远处的暖黄色照明灯噗吡噗吡了几下,灭掉了。

我的视线立刻一片漆黑,就连身上衣服摩擦的嘎吱声都停止了。“等、等等!”

我突然有些慌乱,站起身却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喊:“还有人一-!”“这里还有人一一!”

没有人回应我。

四周瞬间陷入浓稠的黑暗。不是城市里那种被稀释过的夜,而是乡村特有的、吞噬一切的黑。

夜盲症让我在这样没有任何一丝光亮的环境十分不友好。在东京时虽然居住是小地方,但是两边的路灯都十分明亮,就算是凌晨,它们也会彻夜不灭。而在这样的乡村小镇相比,夜盲症会使我的视线十分模糊。白天能看到的字迹,在完全漆黑的夜盲症下,相同的距离我会看不清。高大的叶片,被风吹着舞动起来,像是活过来了的一样,一次次发出稀疏的声响,像挂在屋檐下的风铃。

我抱紧了镰刀,恐惧弥漫心头,如同被灯照射的青蛙,根本无法动弹。可惜青蛙是被灯光照射才一动不动,而我是因为没有任何的亮光,所以才无法动弹。

“簌一一”

我听见周围叶面的响动,左边的田地响起来,其次是右边,后面,四面八方。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攥住。

“救一一!”

我吓了一跳,本能先后挣脱的同时,用力将手里的镰刀挥向他,但只是“咚"的一声,如同撞击到了一层保护罩般的东西,震得我手都发麻了。那道力量开始拉拽着我朝一个方向走,我不断想要站稳脚跟把手抽出,他纹丝不动,目的十分明确的只朝着一个地方走。“你……你是知道路吗?”

他的动作和方向太坚定了,更何况在一片漆黑的情况下,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选择依靠的东西了。

“你好……我刚才不是故意要攻击你的。但、但是可以告诉我,你是知道出去的路了吗?”

他没有说话,攥住我手心的力度让我有些发疼,可能是我刚才挣脱的太用力了。

“抱歉,我不该刚才攻击你的。我只是有一些害怕,您……您可以告诉我,您是谁吗?”

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应,安静到如果不是他手心的温热,我都怀疑是不是鬼火。

“您是我熟悉的人吗?”

我问道,想要碰他的手,却碰到塑料一样的东西。…我说不清楚,塑料或者玻璃,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无法触摸到他。

“季子?”

我继续试探:“宏树先生?坂本先生…?还是长野先生?”手腕上的力度突然重了些,他拐了个弯。我不记得在田地里有需要避开的地方。

“是不愿意告诉我吗?”

我问道,迟疑片刻:“小悟.……?”

“是小悟吗?”

他没有停下,没有用力。

只是牵着我的手,一直走,没有说话。

他沉默着,我也停顿着。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知道还可以再问什么,因为他什么都不说。

“那个…“我顿了顿:“如果你是小悟的话,上个月前,我不是故意要离开的。”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害怕被困住的生活,我的意思是……那段时间小悟很可怕,所以我才离开,离开东京离开高专。”“对不起……不管是我和学长外出,还是说想要忘记你…故意不接你的电话,这些都对不起…”

“但或许我们还是可以成为朋友,或者…好朋友。”视线隐约之间已经有亮光了,我想要睁开眼,瞪大瞳孔,努力想要看清他的身影,他头发的颜色。但视线始终模模糊糊的,除了灯油一样的亮光外,我仁么也看不清。

两边的叶面发出声响,不断被扒开又向后倒去,绿色的梗在半空中摇晃。我不再说话,闭起眼睛,等待夜盲症恢复后就睁开眼,这样既可以抓住他,又可以看清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