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泽楷侧身让过一辆推车,跟着自家妹妹挤出菜市口。
他们踏上青石板路,绕过两排散发着腥气的木盆。
布鞋边缘沾了几滴浑水。
两人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紧跟着前方那件正红色的短袄。
穿过三条窄巷。
周围的叫卖声渐渐听不见了。
前方的人影越走越偏。
封泽萱在脑海中发问。
【统子,查查这姑娘的底细,好端端的小姑娘,怎么脾气古怪得很?】
系统语速飞快,调出面板数据。
【宿主听好。】
【她本名叫柳如意,城南柳记布庄掌柜的独女。】
【她爹是生意人,娘死得早。】
【柳掌柜顾不上管教,就把她扔到乡下跟奶奶生活,十二岁才接回京城。】
【骨子里自卑又敏感。】
封泽萱摸着下巴,指尖在下颌骨上点了两下。
【原来是留守儿童,难怪刚才别人笑话她的方言,她反应那么大。】
系统继续爆料。
【她表面上温顺听话,实则心眼比针尖还小,极度记仇!】
【更要命的是,她有严重的精神洁癖!】
【最看不惯虚伪做作的人,尤其恶心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
【刚才那两个所谓的手帕交,当面笑话她的口音,这可是踩了她的死穴!】
【在她的心里,那两人已经被判了死刑,直接拉黑了。】
封泽萱眼珠转了转。
【怪不得转头就把人家的礼物扔了,这精神状态可以啊。】
系统语气兴奋。
【这不算啥!】
【宿主,小红姑娘背地里还是个资深的跟踪狂!】
【她整日上街溜达,专挑那些生得俊俏、让她心生欢喜的年轻公子。】
【一旦看中目标,就会象阴湿的鬼魅一样死死缠着人家。】
【扒在墙头、缩在巷尾,窥探他们的私生活,把他们的一举一动全记下来。】
封泽楷走在妹妹身侧。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街边挂着的油纸伞上。
系统倒豆子般的声音一字不落钻进他耳朵。
他指骨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眼底波澜顿起。
世间竟有行事这般极端的女子。
系统接着播报。
【但她这个人极为矛盾,情愫来得快,去得更快。】
【跟踪期间,只要发现那些美男子有丁点不体面的做派——】
【随地吐痰、口出秽语、亦或是流连赌坊青楼。】
【她那点爱意就会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恶心。
封泽萱竖起大拇指。
【好家伙,这审查标准,比吏部考课选官还严苛。】
【然后呢?下头了会干嘛?】
【冲上去把人套麻袋揍一顿?】
系统嘎嘎大笑。
【她才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她随身带着一本黑料册子!】
【等那些被她判定为劣质男的公子哥准备议亲时。】
【她就把整理好的跟踪记录连带真凭实据,匿名塞进女方家的大门!】
封泽萱忍不住在心里鼓掌。
【绝了!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妙啊!】
系统:【京城里那些长得人模狗样却被莫名退婚的公子哥,十个里有八个是她的手笔!】
【短短两年时间,她凭一己之力,搅黄了至少三十桩婚事!】
【被她盯上的猎物,只要查出毛病,基本就断了成婚的指望!】
【她精神洁癖重,写黑料时用词极为生猛毒辣,保管女方长辈看了当场悔婚。】
封泽萱双手捂住嘴。
【这哪是跟踪狂,这简直是京城未婚女子的专属排雷兵啊!】
【手段变态是变态了点,但实打实救了不少无辜姑娘!】
【免得好人家清白女儿跳进火坑,被渣男蒙骗一辈子。】
封泽楷听到妹妹的这番论调。
嘴角微微上扬。
这位柳姑娘行事偏激乖戾,三观却歪打正着。
这一番暗箱操作,确实让许多女子免遭错嫁之苦。
前方的巷道变宽。
小红紧紧跟着那位俊俏公子,脚步放得很轻。
始终保持着七八丈的距离。
小公子前脚跨进一家茶楼。
小红立刻拐进对面的干货铺子。
她走到木条箱前,抓起一把生葵花籽。
指尖用力抠弄着瓜子壳。
眼瞳却斜视着窗外,死死黏在茶楼二楼那扇半开的雕花窗棂上。
半个时辰后。
小公子喝完茶跨出店门。
她立即丢掉手里的碎壳,拍拍手跟了上去。
封泽萱和封泽楷躲在更远处的一个字画摊侧面。
封泽萱抓起一幅卷轴挡在脸前,从宣纸边缘探出眼睛。
【统子,你别说,她这眼光真毒,这小公子的皮相确实上乘。】
系统接话。
【那是自然,长得寒碜的,她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上个月,她盯上了翰林院学士家的二公子,那公子长得芝兰玉树。】
【结果两人在街头,遇到一个断腿老乞丐讨饭。】
【那二公子不仅没施舍铜板,还捂着口鼻,满脸嫌恶地退出老远。】
【小红亲眼目睹,当场滤镜碎裂。】
【她回去连夜奋笔疾书,把二公子刻薄寡恩的做派写了整整三页纸,连夜塞进户部侍郎家门缝。
【侍郎家的千金正和那二公子相看呢,次日一早侍郎大人就登门把婚事退了。】
封泽萱听得连连点头。
【干得漂亮!这种表面光鲜内里自私的伪君子,嫁过去也是受冷暴力的命。】
就在一人一统聊得火热时。
前方的俊俏公子突然停下脚步。
他走到一个偏僻的死胡同口。
转着脖子四下扫视一圈。
随后快步走到最里面的掉漆木门前。
抬起右手,屈起指节敲了三下。
“笃笃笃。”
小红迅速缩到胡同外的一截短墙后。
她抱膝蹲下,只探出半个额头。
封泽萱和封泽楷也贴着墙根,躲进另一侧屋檐的阴影里。
很快。
老旧木门从里面拉开。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迈出门坎。
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眉目清秀,带着股文弱的书卷气。
小公子看见这青衫男子,眼瞳瞬间亮了。
两人隔着门坎相对。
视线黏在一处,拉出绵长的黏糊劲儿。
面皮上同时浮现出熟稔的笑意。
青衫男子翻转手腕,从袖口抖出一个黄铜暖手炉。
他将炉子塞进小公子怀里,顺势五指张开。
掌心贴着小公子的手背,指腹来回揉搓了两下。
封泽萱五指猛地收紧。
封泽楷腰间的络子被扯得崩作一团。
【断袖?!】
系统音调拔高。
【惊天大瓜啊宿主!】
【这小公子不仅是个断袖,下个月初八,他就要迎娶礼部张大人家的庶女进门了!】
【这是准备拉无辜姑娘当同妻呢!】
【这青衫男子,就是他养在宅子外面的相好!】
封泽萱气得磨响了后槽牙。
【人模狗样的畜生!玩断袖就算了,还敢骗婚害人?!】
封泽楷听到“同妻”和“骗婚”这几个字。
向来温润的面庞瞬间罩上一层寒霜。
这种扯着正经幌子,背地里毁清白姑娘一辈子名节的做派,简直令人作呕。
封泽萱猛地偏过头,盯着短墙后的小红。
不知道这位有严重精神洁癖的跟踪狂少女,面对这等恶劣冲击,会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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