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赐婚
崔熠第二日正准备进宫请婚,就收到父亲递回府的口信,让崔熠改日再来,说是陛下半夜里犯了头风,,早朝都没上,今日应当不会见人了。“国公爷说让二公子你别急,好事多磨,明日再去。”崔熠脚步微顿,昨日陛下突然事忙,今日干脆病了,明日就能顺利见到吗?按照原著,去年秋天顾令仪就和江玄清成婚了,再加上镇国公府命运的转变,和如今全然不同。由此可见原著剧情并不是一定要发生,也可以被改变。既如此,为何他和顾令仪的婚事似有无形阻挠?他和顾令仪天生一对,佳偶天成,迟迟定不下来,必有小人作祟。崔熠当即想到了江玄清,当初沈绍元和顾令仪的相看颇为顺利,离开西苑前江玄清同他们说沈绍元此人有些两面三刀,与顾令仪不相配,后面七夕宴上,孙贵妃企图拉拢顾家,顾沈两家的亲事便告吹了。这次崔熠和顾令仪定下入宫请旨赐婚,江玄清却“幡然醒悟"地非要帮忙娶顾令仪,自此陛下不是忙就是病。
这该死的主角光环!
要不是没有证据,崔熠恨不得去告发江玄清妨克陛下。如今江玄清这厮简直像个堵在铺子门口的恶客,自己买不成,也不让别人进去。
赐婚虽非必经之路,但崔熠怀疑哪怕绕过了进宫请旨,只要江玄清的念头没消,这婚事怕是一日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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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府,璇玑院。
这几日忙于让亲事有着落,顾令仪书都没怎么来得及看,如今只等一道赐婚圣旨,顾令仪便捧起那本《测圆海镜》津津有味地读起来。李治在本书自序中说“数本难穷”,但并非不可穷,顾令仪深以为然,正可谓"彼其冥冥之中,固有昭昭者存”。
不知看了多久,书房外面便传来岁余的通报声:“小姐,崔二公子来了。”顾令仪正沉迷在“天元术"的奥妙中,冷不丁地被打断,顾令仪皱了皱眉一一不是昨日傍晚才分开,怎么一大早的崔熠又来了?难不成是又出什么变故了?
放下正演算着的笔,顾令仪叹了一口气,这一日日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她安心看书?
等见了崔熠,听见崔熠问她能否将他们假成亲的内情告诉江玄清,顾令仪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道:“你们这帮狐朋狗友,倒还真处出兄弟情谊了?什么事都要同他说,不如你俩去成亲吧!”崔熠实在是冤枉,他脑子里都演了八百多集电视剧了,他作为顾令仪正牌夫婿出场,在江玄清面前耀武扬威可是必不可少的名场面,但现在问题是江玄清他有主角光环在帮他作弊啊。
等江玄清知道崔熠就是顾令仪的结亲对象,他们的婚事还不知道要出多少波折,天知道崔熠做了多少心理斗争,才忍痛让那八百集电视剧延后上映的。总而言之,顺利成亲是第一大事!
但江玄清有主角光环的事听起来实在荒谬,崔熠只好道:“因为我突然发现这一招能骗所有人,却骗不过和我们都十分相熟的江玄清。”“他不会信我对你情根深种,也不信你突然对我青眼有加。而且他只是以为你和你表兄结亲便不依不饶了,若是知道是我和你,后面怕是要闹个天翻地覆,而我们结亲本意就是为了先避祸后外放,若是有他在中间搅和,平添变故。顾令仪思考一番,崔熠说得确实没错,若知道兄弟娶了前未婚妻,就按昨日江玄清那疯样,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不论是家里人还是友人,江玄清是唯一那个同时熟悉她和崔熠的,看出端倪大概是迟早的事。见顾令仪没有立即反驳,崔熠接着道:“顾令仪,你知道的,与其多一个一直找我们错处的敌人,不如多一个盟友。”“你所说确实有道理……“顾令仪不得不承认,崔熠说服了她,但要被江玄清掣肘还是令她很不痛快。这桩假婚事开始就举步维艰,后面不知要横生多少枝节崔熠一直留意着顾令仪的神色,见她眼中闪过迟疑,心头顿时警铃大作。“顾令仪,"他抢先开口,“得到你的赞同我放心许多,昨日你说我比你想象中可靠,我回去高兴许久,因为在我眼中你是顶顶聪慧之人,甚至比江玄清都要强,我小时候时时以你为榜样,这才有长进许多。而且你定下目标,就绝不轻言放弃,有你这样的同盟,我便十分安心,觉得前路也没那么难了。”几顶高帽眶唯砸顾令仪脑袋上,顾令仪轻咳一声,断不承认方才一瞬的犹豫,道:“都是应该的,但”
得了准信,崔熠不等顾令仪说完,打断道:“那就好,我负责告知江玄清,此事不扰你了!”
崔熠边说边火急火燎地跑开,生怕再多留一刻,顾令仪就要反悔了!顾令仪则空荡荡不见人影的堂厅,她只是想说“但你不用妄自菲薄,你眼光也比江玄清好许多”,崔熠怎么就跑没影了?不过,崔熠这个脚程,如何在肃州一战无功而返?难不成这速度是当逃兵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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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中午,崔熠赶在午歇的时间,将江玄清从官署中约了出来。“什么?你要同顾令仪结亲,赐婚圣旨都请好了?“江玄清目眦尽裂,手中茶盏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崔熠忙抬手示意他冷静,神色凝重中透出几分无奈:“对,但此婚事并非你想象那般。”
崔熠压低声音道:“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要告诉你,我们只是假结亲,孙贵妃为难顾家,这桩婚事不过是我母亲和顾令仪母亲有些私交,刚好我母亲又觉得顾令仪不错,便想着趁机定下,两家家长一拍即合,我和顾令仪拗不过,但我与她都无此意,便想着做做戏,先将难关混过去,日后再各奔东西。”这些字江玄清都听得懂,连在一块简直天方夜谭:“顾伯母和长公主殿下有私交?”
崔熠胡扯道:“是啊,不然那日七夕宴上怎么单我母亲开口阻拦孙贵妃了?不过两位都低调,没放到明面上大张旗鼓罢了。”翰林院同僚转述时也是提到长公主仗义执言的,崔熠说得不无道理。主要是崔熠平白无故也没必要骗他?如今尘埃落定,哪怕崔熠真心怀鬼胎,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骗他?
婚事都定下了,圣旨都拟好了,江玄清作为被通知的那个,现下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若生气,瞧崔熠这愁眉苦脸的,也是牛被按头强喝水了,他还能揍他不成?
若要他为这亲事高兴,也是绝无可能,纵使是假成亲,顾令仪也是成亲了,还是和他的好友。
见江玄清面色青白交加,崔熠适时开口,道:“我真无意掺和到你和顾令仪之间,瞧这事弄得我里外不是人,等我和顾令仪过两年以感情破裂'为由和离,你若是还没着落,且有心思,说不定到时候再试一试。”呸呸呸,绝无可能,但这饼得给江玄清画上,将他给稳住,不然江玄清最近还钻要娶顾令仪的牛角尖,陛下不知道要病到什么时候去。“对了,这事除了我和顾令仪,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可千万守口如瓶,不然叫外人知道了,我和顾令仪得假戏真做来避开欺君之罪,那就惨了。”崔熠说完便催促江玄清去上值:“你还要去翰林院,就不扰你了,别太伤心,虽说假结亲苦了我,但比起顾令仪嫁给别人,于你而言,也算是留有转机。江玄清都记不得自己怎么回翰林院的,他感觉忽冷忽热,满脑子都是崔熠要和顾令仪假结亲了,陛下圣旨都拟了,此事板上钉钉了!大大大
崔熠同江玄清分开,立马进了宫,果不其然,上午头还痛的陛下不药而愈,朝堂之上也没突发急事,崔熠成功从他皇舅舅那里讨来了赐婚圣旨。在崔熠的猴急之下,爱护外甥的陛下一点没耽误,下午圣旨从皇宫发出,送往顾府和国公府。
崔熠是故意和江玄清说圣旨已定的,不然他怕江玄清不死心,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如今才算是真的一锤定音了。
崔熠松了一口气,马不停蹄地回去接旨,顺便理一理脑子里现在的几个谎,这一人一套说辞的,崔熠都怕哪天记混,直接就玩脱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国公崔崇之,尽忠职守,开疆扩士,其子崔熠,朕之懿亲,性行端方,才识可嘉。户部尚书顾士儋,夙夜匪懈,清直奉公,其女令仪,柔嘉维则,淑慎其仪。】
【兹闻两姓世好,门第相当,德业相称。朕念夫妇乃人伦之始,宜择良配,以敦风化。】
【特赐顾氏令仪,与镇国公之子崔熠成婚,结为秦晋之好。】【一切仪制,悉依典制施行。敕命所司,择吉备礼。】【钦此。】
顾家拜倒一片,宣旨太监展开明黄绢帛,声调悠扬。顾令仪心想这下和崔熠上了一条船,再没回头路可走了。
而镇国公府内崔熠高高兴兴接了旨,宝贝般地看了又看,最后得出结论一-皇帝舅舅还是这么爱四个字、四个字地说话啊。顾崔两府联姻的消息如风卷过京畿,自然也刮到了金吾卫衙署。谢于寅初闻时只当是讹传,辗转确认再三,方知此事竞是真的。一下值,谢于寅立刻策马直奔翰林院堵江玄清了,至于为什么不堵崔熠?赐婚圣旨才送去镇国公府,怕是如今府内热闹得都落不下脚。他等在翰林院外的槐树下,眼见江玄清握着几卷文书缓步而出,除了面色白了些,倒是瞧不出什么异样。
谢于寅以为江玄清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还不知道这桩婚事,小心翼翼地说了。
“嗯,知道了。”
“你……你不介意吗?"谢于寅惊讶道,难不成江玄清的胸怀竞如此宽广?江玄清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不介意。”原来江玄清真的胸怀海纳百川,从前是他不够推心置腹了,谢于寅心一横,不再犹豫畏缩,坦诚道:“那我要与你说一件事,之前我向顾令仪提过亲,你和她退亲后,我对她心生好感,知慕少支…”谢于寅话音未落,被一拳狠狠击中腹部,谢于寅疼得纰牙咧嘴,直不起腰。等缓过劲儿来,他愕然抬头一一
江玄清气得脖子都红了,额上青筋直跳。
不是?刚刚不是还不介意吗?怎么就一下子变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