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荐(1 / 1)

新聘 榆莳 1945 字 3个月前

第45章举荐

将崔熠的嘴给堵住,本就是顾令仪一时意起,见岁余一探头就面色古怪地退出去,此时顾令仪也觉察出不对劲儿来。崔熠还听话地蹲着,微微仰着头,雪白的锦缎帕子卡住他的唇,衬得他眸色深深,嘴唇红艳。

只不过堵住了嘴,怎么瞧着都有些非礼勿视了?顾令仪伸手准备解开,这个报复方式不合适,得换一个。瞧见顾令仪面上的懊恼,知道她要反悔了,崔熠连忙起身,往后退了退,和顾令仪的手错开。

顾令仪本想追上去,刚迈步就顿住一一

若是再和这副样子的崔熠追逐起来,那只会更奇怪!!她只好咬着牙,板着脸道:“那你戴着吧,不过今日别出静思堂了。”反正岁余已经瞧见了,屋里面应当也传得差不多,无所谓了,崔熠别再去外面丢人就好。

天色已暗,顾令仪走几步消消食,又被崔熠按着喝了一碗疏散风寒的桂枝汤。

顾令仪眉头都要打结,崔熠这厮盯人吃药怎么看得这样紧,非要待在他面前喝光才罢休。

被崔熠塞了一颗蜜饯,顾令仪脸颊鼓鼓,道:“崔熠,你最好没有生病的时候,否则到时候我一定让大夫给你开最苦的药。”崔熠嘴巴被堵住,没办法反驳,顾令仪便当他同意了。以后黄连、木通、龙胆草……通通都给他安排上。

顾令仪平日话不算多,崔熠一闭嘴,就显得屋里格外清净,到了就寝的时间,顾令仪为宁静的时光如此短暂而感到遗憾,总不至于还要让崔熠戴着这个睡花了些时间怀念此刻的平静,顾令仪终于下定决心给聒噪青蛙解除封印:“崔……

“哎呀,顾令仪,我不小心弄掉了,我这个人最是守诺,明日你还给我绑吧。”

帕子飘飘荡荡地要落地,又被他一手抓住。顾令仪没想到清净的日子居然还能接着有,她击掌叫好:“好啊,今日用帕子瞧着不合适,明日我让闰成从后厨拿块抹布来,就没什么误解了。”崔熠…”

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大大

半夜,顾令仪被冷醒了,睁开眼睛觉得头晕目眩的,鼻子一点气都不通,堵得慌。

睡前桂枝汤的苦怕是白遭了,顾令仪没忍住轻咳两声,正想着叫崔熠,床幔打开,一只手贴上她的额头,告知她:“顾令仪,你发烧了。”崔熠躺在他视野开阔的地铺上,比平日离顾令仪的床还要更近一些,就差钻顾令仪床底睡了,又没睡太实,因此一听见咳嗽声便醒了。一股烦躁涌上崔熠的心头,顾令仪认真过她的日子看她的书,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为什么总是要折腾她呢?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崔熠三两下将地铺收了,然后去披上外裳去外间叫观棋。

他出宫的时候特地带了个御医一块出来,邀他在镇国公府待几日,如今便派上用场了。

见御医垂帘问诊,把脉还要搭条帕子,崔熠眉头紧皱,这样看病,烧什么时候能退?

想到顾令仪难受得整张脸都泛着红,刚压下去的烦躁又涌上来,他算是知道电视剧里为什么总有人和太医过不去了。克制住医闹的心,勉强维持一个做人的基本素质,崔熠先进帐子同顾令仪打过招呼,再出来便道:“田太医,直接把脉吧,而且也不用隔着帘子,都说医者望闻问切,虽你医术高明,但这么隔着,总要打些折扣的。”在崔熠的强烈要求下,田御医把过脉,又看了顾令仪的面色和舌象,见崔熠来回踱步,他道:“少夫人这是风寒袭表,水湿内侵,郁而化热。而且平日少夫人应当思虑劳神过度,伤了心血脾气,活动又不足,气机郁滞,故而身体弱些,遭了风寒水气便来势汹汹。”

田御医特地说得清楚些,避免这位崔二公子等会儿找他闹事,年轻的时候还行,如今胡子都白了,怕是抵不过崔二公子两拳了。后面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田御医提议道:“先退热散寒,旁的之后再养。除了汤药,刺穴放血会来得更快些。”岁余在旁边侯着,小声同姑爷道:“小姐身体不算强健,每年秋冬都要病一场,从前大夫问过,她是不愿意扎针的。”先让观棋去熬药,崔熠又问过田御医,御医说顾令仪今日发烧和此前不太一样,落水受了凉,若是等汤药起作用,怕是要折腾一段时间,有可能要烧到局间。

听到烧到晨间,崔熠心直突突,这针顾令仪得扎。顾令仪正烧得头昏眼花、迷迷糊糊,温热的帕子盖在了脸上,她听见崔熠说:“你不是说眼睛疼吗?我让闰成给你敷一敷。”顾令仪“嗯"一声,又听见崔熠说要给她擦擦手,顾令仪没反对,确实手心黏糊糊的。

手被人握住,被细细擦过,清爽不少,然后刺痛传来,顾令仪吃痛一声,她不可置信:“崔熠,你放什么东西咬我?”崔熠紧紧握住顾令仪的手,用眼神示意太医赶紧再扎,嘴上装傻道:“没有啊,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趁着顾令仪还在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被咬,田太医在崔熠的紧盯下速战速决扎完了,又让崔熠挤出点血。

“这便好了?"崔熠问。

见田御医点头,崔熠松一口气,也就顾令仪此时病迷糊了,他能“自作主张”,等她清醒了,怕是好一顿报复在后面等着他呢。喝了汤药,又让闰成帮忙擦一擦颈侧腋窝,顾令仪总算是退烧了。到了后半夜,太医回去歇着,岁余闰成也轻手轻脚出去了,崔熠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顾令仪床头,时不时摸摸她的额头,怕她再烧起来。崔熠特地将手在顾令仪额头多放一会儿,她没有打回来,想来是真的难受没力气了。

万籁俱寂,又守夜不能睡觉,崔熠便开始复盘今日在宫中的事。顾令仪的几个复仇对象定是不包括江玄清的,甚至因为他施以援手,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缓和不少。

但崔熠却觉得江玄清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实在是巧,顾令仪一落水,偏偏那么大的园子,那么多的人,就是江玄清第一时间赶来了。也许江玄清主观意愿上没有让顾令仪落难的意思,可他对顾令仪贼心不死,他的主角光环便会创造机会,让他“拯救”顾令仪。崔熠越想越气,就为了江玄清能得偿所愿,凭什么让顾令仪受苦?崔熠正气着呢,一低头,发现顾令仪睁着眼睛醒了。顾令仪感觉自己没那么难受了,身上松快了一些,想开口让崔熠去睡觉,但转念一想,也明白崔熠为什么不睡他十全十美的地铺了。她病了,岁余和闰成进进出出的,崔熠自然不好再将地铺拿出来。大概是崔熠熬得眼睛都红了,今晚他忙里忙外,又给她守了夜,顾令仪难得动了恻隐之心,她支着胳膊往里挪了挪:“崔熠,你若是不怕被我传染风寒,就在旁边躺着眯一会儿吧。”

这些日子下来,顾令仪也算是对崔熠为人有些了解,别说有什么歹心,甚至崔熠生怕她占了他便宜。

上次她起夜下床没注意,不小心踩了地上的崔熠一脚,明明他还在睡着,下一刻却差点从地铺上弹起来,被子裹紧,生怕她要对他做什么似的。说到底,这甚至是崔熠的床,是她鸠占鹊巢。反正在外面人都认为他们是夫妻了,他俩躺没躺过一张床没那么多讲究,让彼此都过得舒坦些更重要。顾令仪这般说服自己,克制住反悔的念头。可崔熠一动不动,似是无声拒绝她的提议,羞耻感后知后觉地爬上了顾令仪的脸,她居然被拒绝了!

“你不愿意就算……”

话音未落,崔熠“噌”得一下爬上床来,小心翼翼地贴在床沿,道:“那我却之不恭了,实在是坐得我腰酸背痛的。”

崔熠又在床上划出道来:“以此为界,虽然你病了,但也不要越过来。相信你的人品,我睡了。”

这张床尺寸很大,顾令仪又特地往里挪了挪,崔熠虽然上了床,却睡得和顾令仪之间恨不得再多来一个人。

顾令仪”

算了,好累,先睡吧,等有力气了再和崔熠生气。顾令仪很快再次睡过去,崔熠却睁开眼睛,忍不住耸耸鼻子,怎么会有人生病了,混上药味,还这么香的啊。

大大大

翌日一早,顾令仪没再烧起来,就是还是头晕咳嗽,又请田御医把过脉,得知好好养着便没什么大碍了,崔熠放下心来。崔熠要进宫面圣一趟,说明缘由,问她自己能去吗?顾令仪顿了顿,点了头:“这是你自己的功劳,按你的想法便是。”赵陟抽空见了崔熠,问他急匆匆地来是对盐引换粮一事有新的想法吗?崔熠点头,道:“舅舅明鉴。此番新政,朝中必定议论纷纷。外甥思忖,若全用熟手老吏,恐新法未行,已先缠于旧例人情。”“因此外甥想向舅舅举荐一人,翰林院的江玄清既通数算,又是上届探花,颇通文治,许是可以参与其中。”

与其全找老油条,不如找一个有些背景,但还没站队派系,初生牛犊不怕虎的。

“当然,此等要务,最终需何人、往何处,全凭舅舅圣裁,外甥只是提提自己的想法。”

反正是多处试点,崔熠想举荐一处人选并无不可,而且赵陟也对这个江玄清有些印象,通政使之子,青词写得好,人也长得端正俊秀。得了舅舅的准信,崔熠扭头便去了翰林院,通传过后,便见到了江玄清。江玄清瞧见崔熠很是意外,他还没来官署找过自己,正想问顾令仪昨日回去后可好,谁知崔熠劈头盖脸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你上次不还说在翰林院坐了冷板凳,这里全是一甲进士,除了写歌功颂德的青词没有什么用处,刚巧我向舅舅提过盐引换军粮的办法,事关重大,舅舅说要多处试点,我为你求了这个差事。若是办得好,这可是革新的实绩,凭着这个,怕是升官比别人快一大截。不过就是要到边关待一段时间,不知你愿不愿意?”

是啊,主观意愿上江玄清没对顾令仪有恶意,实际行为上他也是帮了顾令仪一把,如此一来,报复便不好了。

崔熠得对救了他夫人的恩人表示感谢啊。

而且江玄清作为男主,他定然能将事情办得漂亮,反正崔熠今年要科考,左右他自己干不了,让一个能臣落实好,说到底此策是崔熠提出来的,他的功克也不会少。

与其和男主斗得鼻青脸肿,直接让男主帮他做事不就好了?见江玄清一时愣住,崔熠面露踌躇:“也是,我应该先问过你,若是你不愿意。我再去找我舅舅一趟,让他选别人就好……”眼见着崔熠风风火火地来,又要风风火火地走,江玄清叫住崔熠,道:“此事突然,你同我细细讲一讲。”

崔熠将详细的革新之法告知了江玄清,见他犹豫,便让他考虑好了再来找自己。

出了翰林院,崔熠回头望着这文气聚集的牌匾,笑了笑。江玄清是喜欢顾令仪,可他有将顾令仪放在最前头吗?想当初,为了留在翰林院当庶吉士,他放弃了顾令仪一次。如今崔熠送一条青云路到他面前,江玄清会不会放弃第二次?崔熠拭目以待。